很常見的戲劇衝突。
我卻感覺到身邊的小舅, 身體瞬間繃緊了。
我轉頭看他, 發現他眼神空了。
不再是平時那種冷靜或溫柔。
而是一種……沒有焦距的、冰冷的茫然。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死死攥緊, 指節泛白。
「沉舟？」我輕輕叫他。
伸手想碰碰他。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
他猛地揮出手！
動作快得帶風！
目標是……我的臉！
我嚇呆了, 僵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裹挾著厲風襲來。
就在最後一剎，他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與掙扎。
那隻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接著以一種更兇猛的力道, 狠狠轉向……
「砰！」
一聲悶響。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了……
他自己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他整個頭都偏了過去。
他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血絲從他嘴角溢出。
我心臟驟停！
「不……不……」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手，眼神里是崩潰的自我厭棄。
「不能……傷……」
「怪物……我是怪物……」
他像是被什麼吞噬。
抬起手，又要往自己頭上砸！
我瞬間回神。
什麼也顧不上了，幾乎是撲過去。
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臉貼在他劇烈起伏的背上。
「陸沉舟！停下！」
我聲音發顫。
「我沒事！你看, 我沒事！」
他掙扎的力道大得驚人, 像困獸。
手肘無意間撞到我的額頭, 很痛。
但我死死抱著不鬆手。
「鬆開！」他低吼，聲音破碎，「我會傷到你！滾開！」
「不松！」我抱得更緊, 眼淚湧出來, 「你打你自己比打我還讓我疼！」
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
我趁機轉到他對面, 不顧他的閃躲，再次緊緊抱住他, 把臉埋在他胸口。
「看著我, 陸沉舟！」
我抬頭, 讓他看到我完整⽆恙的臉。
「你看，我好好的。」
「你控制住了！你沒有傷害我！」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臉。
像是在確認什麼。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我額角。
那裡剛才被他⼿肘撞到。
紅了一⼩塊, 很快泛起了青紫。
他瞳孔猛地一縮, 像是被燙到一樣，想要推開我。
「我……還是傷到你了……」
他聲音⾥的絕望, 讓⼈⼼碎。
「這不是傷！」我抓住他要觸碰⼜不敢碰的手，直接按在那⼩塊淤青上, 眼神堅定地看著他，「這是勳章！」
「證明我保護了我最愛的⼈！」
「證明你戰勝了它！」
他渾身⼀震, 呆呆地看著我, 看著那塊淤⻘，看著我不帶一絲恐懼和責備的眼睛。
他眼中瘋狂的⻛暴，一點點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深不⻅底的後怕和……動容。
他顫抖著手，極其輕柔地, 撫摸那塊淤⻘。
他低下頭。
把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
溫熱的液體, 滴落在我的臉頰。
「對不起……」他哽咽著。
「對不起，硯硯……」
我抱緊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像他曾經⽆數次安撫我那樣。
「沒關係。」
「陸沉⾈，沒關係。」
那天晚上。
他像個失去安全感的孩子。
緊緊抱著我⼊睡。
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浮木。
在陷⼊沉睡的前一刻。
我聽到他模糊的低語。
「下次……」
「如果再失控……」
「把我的⼿腳捆起來……」
我湊過去。
輕輕吻了吻他紅腫的臉頰和破⽪的嘴⻆。
「沒有下次。」
「我會⼀直抱著你。」
「直到你把所有的拳頭。都變成擁抱。」
未來的我們，一定能一路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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