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結果他跟爺爺沒有血緣關係。
報警調查原來當年做試管的醫生偷偷調換了試管,而他是那個醫生的孩子。
他的親生父親坐了牢。
爺爺接受不了他這樣一個污點一樣的存在,而他也沒辦法繼續心安理得地待在這個家裡。
他遷走了戶口,改成了母姓謝,現在叫謝瑜,回到 B 市上大學之後再也沒有回過這裡。
「剛開始圓圓每天都給我發消息,說好想小叔。」
「還說怕小叔沒錢花,把你的小豬存錢罐偷偷寄給了我。」
難怪我的快遞軟體里有那個地址。
「我以為至少我還有你一個親人。」
「突然有一天,我再也沒有收到過你的消息了。」
他的語氣越發失落了。
雖然他剛剛還做過那麼奇怪的事,我還是下意識道歉。
「對不起,我忘了。」
他想要觸碰我,卻因為我的刻意遠離而垂下了眼睛。
「我知道。」
「你生了那場病也是因為那年經歷的事太多了。」
「我跟你父母默許你忘掉這一切,再也不會向你提起我。」
「我經濟寬裕以後,買下了那套你寄過小豬存錢罐的房子,害怕你恢復記憶以後找不到我。」
「你來 B 市上大學,我還去偷偷看過你。」
「我收到來自 B 大的快遞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你寄來的。」
「我本以為……」
他本以為我記起了一切,給他寄了禮物。
沒想到我根本不認識他,只是寄錯了快遞,那時候他該有多失望啊!
他只好假裝認為我是智能小機器人,這樣我就能多陪陪他了。
9
可是?
「如果是這樣,你不應該把我當作親人嗎?」
「為什麼……」
為什麼會吻我?
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叫我的名字?
「一開始是的,可是你太好了。」
「雖然你每天都扮作小機器人陪我聊天,可我漸漸覺得不夠,總是渴望更多。」
「跟你見了一面之後,我終於發現我想要什麼了,我想要你。」
我努力忽略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這一切都是誤會,你冷靜一下。」
他狡黠地笑了笑。
「圓圓,我想上廁所。」
我下意識道。
「別叫我圓圓了。」
「還有,你明明之前都可以自己去上。」
他無助地看著我。
「江沅,這裡的馬桶高度跟我的輪椅高度不匹配。」
「可以幫幫我嗎?」
怪可憐的,感覺沒辦法拒絕他。
我將他抱起來,脫下了下身的衣物。
只感覺眼前白花花一片,有點晃眼,微微閉上了眼。
「江沅,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下意識道。
「我看了你非要我負責怎麼辦?」
「我是直男。」
等我臉上的熱意散盡,才推著他出了房門。
所幸剩下的半天他都還算消停。
我的房間在他的房間旁邊,可能我幾歲的時候真的很親近這個小叔吧。
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想起。
不對啊,當初在酒店,他就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他就是在刻意勾引我。
10
本以為謝瑜待個一兩天就會走。
沒想到他留到了過年,我也在爺爺和大伯的命令下跟著照顧他。
其實,我也完全不排斥。
要是他不惦記的是我這個人就好了。
過了初六,大佬謝瑜就要回 B 市了,本以為我們的交集就此為止了。
他臨走前對著大伯和爺爺說著什麼。
「我這輩子應該沒有孩子了,還不如以後把這一切都留給圓圓。」
在眾人欣喜的目光下,強行順走了我。
有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啊!
有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對我圖謀不軌!
我最終還是踏入了那個小機器人已經逛了很多次的房子,反正我只要還是直男,他也沒辦法對我做什麼。
「圓圓,這是你的房間。」
他給我安排的房間就在他的房間隔壁,真是心機。
桌上還擺著一個大號的紅色小豬存錢罐,難道這就是我十年前寄給他的那個?
我拿起來,裡面竟然是滿的,看來我小時候的壓歲錢著實不少。
謝瑜只是帶著笑看著我搗鼓這個存錢罐。
我忍不住問道,「你沒動過嗎?」
據我了解,他在 B 市的時候經濟應該不算寬裕,應該很需要這筆錢吧?
「這是你寄給我的禮物,當然不能動啊!」
怎麼那麼蠢!
雖然我忘記了,但八歲的我肯定只是想讓自己的小叔叔能手頭寬裕一點。
「笨蛋,為什麼不用,都貶值了,這也算我的初始投資了,說不定你還能給我點股份呢?」
他終於笑出了聲。
「圓圓想要,我可以把一切都給你,好不好?」

像是那種大佬哄金絲雀的話,可他的眼神卻格外認真。
我躲閃著他的目光。
「才不要,錢夠花就好。」
他失落道,「怎麼辦呢?」
「圓圓,那我也沒什麼可以打動你的了。」
我頓了頓。
「你應該……」
我想說,如果你喜歡男人,可以去找別人。
可轉頭一想,應該來的所有人都是圖謀他的錢財。
就像是大伯和爺爺,曾經也是他的親人,如今卻對他只是利用。
那個八歲的孩子,是世間唯一一個沒有拋棄他的人。
他看我如落水的人看向唯一一塊浮木。
「我……」
「我剛下飛機有點累了,先去休息。」
就躲回了房間裡。
11
從那天起,我開始躲著他。
早出晚歸,在 B 大跟人打籃球,或者隨便找個咖啡館待一天。
就這樣幾天,我就熬不住了。
要不收拾行李回學校住吧。
我又是深夜悄悄回到謝瑜的家,收拾好一切打算打車去學校,明天白天再給他發消息說。
誰知剛悄悄拉著行李箱出房門,隔壁的門就打開了。
本以為早已熟睡的謝瑜雙眼通紅地看著我。
「圓圓,你要搬走?」
我只好說。
「要開學了,我自然要搬回學校。」
他帶著祈求。
「圓圓,別走好不好?」
「你是不是嫌我是個廢人,不想跟我共處一室?」
昏黃燈光下,他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之前他的失落,他的傷心,我都可以看到幾分表演的成分,我都可以說服自己那只是他拿捏我的手段,誰知道裡面有幾分真呢?
「最近有個新療法,醫生說我有一半的可能站起來。」
「你等等我,要是再次失敗了你再走好不好?」
無論是扮演小機器人的那幾個月,還是在江家老宅,他從未因為自己的雙腿展現過弱勢,就好像他真的不在乎一樣。
可面對愛人,他卻無法避免因為這件事而自卑。
我蹲下身來,用指腹擦乾了他的眼淚。
「別哭了。」
「我只是一直是直男,沒辦法突然接受男人。」
「再說了,你又曾經是我的小叔。」
我咬咬牙。
「你要是能接受最後我可能還是沒辦法接受男人,我可以跟你試一試。」
他已經經歷那麼多,誰能忍心看他哭呢?
他驚喜道。
「真的嗎?」
我咳嗽一聲。
「我們可以慢慢來,先擁抱,再接吻,再互幫互助,最後……」
「要是我最後都能接受,我就跟你在一起。」
他發紅的雙眼又彎成了月牙,向我伸出了雙手。
「那今天先擁抱。」
我也向前擁住了他。
好瘦,輕輕掂了一下,果然好輕。
「抱我去床上。」
我抱著他,將他輕輕放在床上。
行動間他的睡衣凌亂,露出纖細的腰肢。
好白!
讓我想起了之前旅行那晚的記憶。
我打算回房間,卻被他緊緊拉住不放手。
他看向時鐘,剛剛過十二點。
「已經是第二天了,可以接吻了。」
我無奈。
「是這麼循序漸進的嗎?」
看著他渴望的眼神,我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反正之前親都親過了,有什麼好扭扭捏捏的?
好軟,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我的小兄弟要頂不住了,謝瑜似乎也感受到了,手也挪向那裡,被我一把抓住。
他無辜道,「互幫互助?」
我雙耳通紅,我好像真的對男人也有感覺。
「循序漸進。」
他失望道。
「好吧,循序漸進。」
12
我回了房,卻輾轉反側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謝瑜的臉,他的唇,他哭得發紅的眼睛和鼻尖,還有纖瘦的腰。
還是伸出了右手,不久後去洗了個澡。
怎麼辦?
好像他輕輕一扳,我就彎了。
第二天,我搬過來幾天第一次吃上了早餐,謝瑜還坐在我身邊。
又變回了面不改色的大佬模樣。
「圓圓,我要去工作了,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我跟父母一樣都是錢夠花就好,真對他的公司沒什麼興趣。
「我不去。」
他用完早餐,駕駛著輪椅轉頭就走。
就沒有一個早安吻嗎?
今天不是應該循序漸進地接吻嗎?
行到門口,卻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咳嗽了一聲,「出門是不是應該有早安吻?」
也不管他什麼表情,吻了上去,果然跟昨晚一樣柔軟。
到最後還有點意猶未盡。
他說。
「去公司還有午間吻,好不好?」
我去了他公司才知道,原來那個小機器人就是他公司的產品。
一想起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扮的小機器人,我就尷尬。
為了懲罰他,我在他的辦公室里狠狠地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