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衰愛未馳完整後續

2025-12-31     游啊游     反饋

就比如,夜市唱賣會我出價不夠,沒拍到心愛的青花瓷,他便拿刀架在買主脖子上,逼他賣給他。

還有,他會因答不上一次太傅的提問而往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血痕。

他對自己狠,自然更是對外人狠。

他聽了我的話,沒什麼太大反應,就道:

「阿煜,你把我當什麼?」

我答不上來。

他卻扭身看著我,面無表情:「若你只想睡我一晚,便是把我當男妓。」

我有些悲憤,忍痛坐了起來,道:

「那我能怎麼辦?!難道我不心悅你嗎,可我能娶你嗎?將來你我登基,我們還能像這樣日夜在一起嗎?!」

「既然不能,既然你早已想過這些,」他目光漸寒,「那你又為什麼要招惹我,和我做這種事?」

「我……」

他驀地湊近我,道:「你未曾想過將來如何,便拿我的感情及時行樂,那你就該知道玩火自焚這個道理。」

我被他當時的神情嚇得說不出話,可我也明白,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辯解。

我就是拿他及時行樂,我沒有想過未來。

甚至我想的,只是一夜雲雨,而後我們徹底忘記這件事。

好在,虞危最後還是放過了我,他離開我的床榻,背對著我道:

「……我們將來一年一見,我會請命來訪,年年要見到你。若見不到你,我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

他的後背微微發著抖。

我知道,他有時候,並不能控制他自己。

百感交集之中,我伸手,拽他哄他:

「虞危,你別怪我。我們生來就身不由己,並非我薄情。」

那一夜,我們不歡而散。

在那以後的多日,他再也沒有來過我房中,我在學堂與他說話,他也只是敷衍。

很快,便要到他的臨行之日了。

他走前一晚,在東宮裡吹響了我曾買給他的那隻陶笛。

他吹的難聽的很,我卻衝到屋檐上,自他背後猛地抱住他。

我哭了,眼淚滲進他衣領,他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狠狠吻住我。

那幾乎是撕咬。

他把我抱回房中,將我輕輕置於榻上,然後很溫柔地吻我的額頭。

「阿煜,我們會再見的。」

我卻用紅透的雙眼,看著他,道:「不會了。」

他愣神,我便抓過他掌心的漆黑的陶笛:

「南隴多年水災,今年又遇震災,父皇前些時日找了大巫卜筮,竟是因國門四通而招災引禍。南隴國百年前曾為避戰閉關鎖國,多年自給自足國泰民安,偏這幾十年天災不斷。大巫說是因先皇通了南北商路壞了風水,就是連年做法也無用。待一切籌備完畢,今年便會封鎖國門,再不邦交。你切莫走漏風聲,我只告知於你。」

他聽著,瞳孔緩緩震顫起來。

他顫抖著問:

「你早就知道,是麼?」

我搖頭:「不是!是前幾日的事情。若父皇早有此計劃,又怎會向西羌提出聯姻?」

他雙目赤紅,可他再也無力改變什麼。

一個少年的力量,太小了。

「不要騙我,」虞危低頭,將臉埋進我的胸口,「這世上,只有你不准騙我。」

那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們之間甚至沒有道別。

不知為何,他走那天的情形我後來都不太想得起來了。

或許是一個人太痛時,會不自覺將那段記憶驅散吧。

後來,我向父皇請命,既以後邦交無用,便別讓西羌公主遠嫁來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公主執意要嫁過來。

使者轉達,是公主見我畫像,心傾於我,此生不嫁他人。

而父皇也因種種因素推遲鎖國三年,虞危走後第一年,我抗命無果,親自率儀仗去西羌接親。

公主成了我的太子妃,我也只在大婚之夜碰過她一次,成婚七年後,她纏綿病榻,與世長辭。我再未立後。

登基五年,我暗中收了兩位男寵,模樣皆與虞危有幾分相似。

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我卻並不知道,虞危見我娶了西羌公主、又見南隴並未如期鎖國後,便以為我欺騙他、敷衍他,開始恨我入骨。

我也從未曾想,他竟將我的這份「欺騙」和「薄情」,在十二年之後,百倍奉還於我!

8.

南山宮,虞危賜了我一杯毒酒。

毒酒不過拇指大一盞,立在侍女手中盤上,冒著殘忍的腥氣。

「虞危,」我冷笑,「我臨死前,還有一願。」

虞危背對著我,又咳了一陣,轉過身來,赤紅的眼睛盯著我,道:「說。」

我從食盒裡拿出了一塊魚茸方糕。

「這是我親手做的,兒時我也做給你吃過,但你總說,你吃不慣,」我將糕點送在他嘴邊,「如今你嘗嘗吧。」

虞危不看糕點,只看著我的眼睛。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那一瞬間,我們似乎回到了少年時,他悶的像鐵,我愛與他逗悶子。

我與他額頭相抵。

虞危張了嘴,咬了我手中的糕點一口。

——他竟敢吃我的東西。

他竟敢。

「你……」我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將那口魚茸方糕咽下去,面上的笑容緩緩凝滯。

「阿煜。」他很認真地叫我,看著我,眸光微顫。

燭火葳蕤,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眼前一片模糊。

他低頭,欲吻我。

我狠狠地將他推開!

「你混蛋……」我眼眶盡紅,「你為何要信我……又為何,要這麼對我……」

我不等他回答,也不容自己再思考,我知道我敗了,我的國亡了,心也亡了。

我會用我的死為我的尊嚴贖罪,為南隴國的江山贖罪。

這七年的歲月,也本不該是我的。

我抓起毒酒,一飲而盡!

腥酒入喉,暢快淋漓。

而我唇上塗滿了烏瓷毒,二毒相混,我會死的痛快、乾淨。

——魚茸方糕是無毒的。

我知道虞危不傻,我也以為他定不會吃我的東西。

所以,我的嘴唇上才塗滿劇毒,糕點只為了聲東擊西。

我賭虞危願意施捨我最後一吻。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既然那個瘋子早對我帶來的糕點有戒心,他那樣警惕的一個人——

卻還是吃了。

心甘情願吃了。

我終究,將他從我劇毒的嘴唇前推開。

他說過,我「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怪不得,是他親手亡了我的國,親手亡了我的心。

我臨死前,在一陣陣胃部的灼燒里看著他。

他抱著我,望著我,吻我的臉頰。

我看不清他的臉,我只胡亂地說著些話。

求你了,不要……吻我的嘴。

他的聲音響在我耳畔,這個聲音,二十年來,也一直響在我的夢裡。

他說:

「阿煜,好好活著。」

9.

我做了很長一個夢,夢見了我的父親母親,我的兄弟姊妹,我的西羌皇后,我的家國故土,還有我記憶里玄衣佩劍的少年郎。

我夢見那座見我輝煌又見我衰亡的龍椅。

從始至終,那龍椅都是我的墳墓。

我睜開眼,不確定自己是在人間還是在地府。

方才種種,是走馬燈?

——若是在地府的話,我又怎會看見虞靖的臉?

「哥哥,你醒了……」

是虞靖。

我逐漸看清了他。

活的,虞靖。

「你……我……」我瞪大眼,坐起來,發覺自己和虞靖正輕輕搖晃。

我們在馬車裡!

虞靖一雙小狼一般的眼定定看著我,他嘴唇發白,竟也憔悴。

他看了我一會兒,輕輕縷我的頭髮,道:

「你沒死,哥哥。烏瓷毒是假的,它只是普通香料而已。」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仍然半夢半真,不知今夕是何年。

緩了很久,我才揉著腦殼問:「烏瓷毒,是假的?可我也喝了毒酒。」

「毒酒也是假的。」虞靖苦笑。

我駭然地咳嗽了起來,被自己嗆到了。

——烏瓷毒,「無此毒」。

「什麼意思,毒酒是假的,烏瓷毒也是假的……你和虞危一起騙我?我們這是在何處?!」

虞靖嘆了口氣,低頭,輕輕擺弄著我的手,道:

「哥哥,你已經昏睡了七日,一直靠太醫強行灌藥,才勉強吊著你這條命。你不知道,父皇為了保你周全,才出此下策……你久不聞政,不知我朝早已被我母后的兄長應寒舟攪混了,外戚干政,皇家哪有善終?」

「半年前,父皇遇刺,差點沒了命——他年輕時四處征戰,三次差點進鬼門關,服了禁藥回了天,透支太盛,註定要英年早衰。這次刺殺,他失血過多,無疑是元氣大傷,命不久矣。」

半年前,正是我被挪去行宮的時候。

我感到脊背發寒,冷下臉:「接著說。」

「探子得知,應寒州黨羽早已暗裹朝堂,這次刺殺,他們也不過是找了個亡國流民當替罪羊。父皇若要明查其他黨羽,打草驚蛇,他們謀反逼宮怕只是早晚的問題。父皇一旦身子垮了,這北螓國怕是也要改名換姓了。」

「父皇於是暗中籌劃刺死應寒州,蟄伏半年之久。這半年,他不敢讓你近身,便在身邊換了白鶴雲這個活靶子,而我去行宮找你,則是奉了他的命。他知道你的身子早已養成了癮,夜裡離不了人,而這世上,他唯一能夠包容的男人,也只剩下我——我是流著他的血的兒子、他的心腹。而白鶴雲,正是被應丞相的人暗毒而死,他們顯然毒錯了人。」

我毛骨悚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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