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肚子，別叫！
15
吃飽後，我讓阿諾德帶我去斗獸場。
阿諾德萬分不情願。
「老師，小崽子還沒生下來，還是有危險的。」
「阿諾德，」我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翅膀硬了，我的話可以不聽了？」
「沒有！」
他立刻反駁，急得尾巴都從風衣下擺鑽了出來，不安地掃著地面。
「我只是擔心……擔心對你和孩子不好。」
「那就更應該去。」我冷冷道，「有些人，有些事，得在孩子出生前，徹底了結乾淨。」
斗獸場還是老樣子，只不過比我離開時更破敗了些。
我們到的時候，林希正被吊在斗獸場中央的鐵架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布條，渾身是傷，皮開肉綻，沒有一處好地方。
原本那張清秀漂亮的臉也腫得像個豬頭，眼神渙散，白玫瑰信息素的味道渾濁不堪。
看到他這副慘狀，我心裡那股惡氣，總算出了一半。
我走到鐵架前，從旁邊守衛的腰間拔出一把軍用匕首。
冰冷的刀鋒貼上林希的臉。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皮顫動了一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當他看清是我時，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惡毒的怨恨。
「舒…眠……」他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是我。」我冷冷地看著他，「意外嗎？」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匕首一划，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然後是第二刀，第三刀。
我沒下死手，只是慢條斯理地，一片片刮下他臉頰上薄薄的皮肉。
血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林希疼得渾身發抖，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我告訴你，」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養大的獸人，哪怕是我不要的垃圾，也輪不到別人來碰。」
「他是我最得意的一筆投資，你把它搞砸了。」
「這幾刀，是你該付的賠償金。」
說完，我把沾滿血的匕首丟在地上。
林希吐了口血沫：「你最好別弄死我，否則，我之後一定會弄死你。」
「放心，你沒機會了。因為……」
我摸了摸肚子，露出一抹惡意的微笑。
「我的孩子，會接替你，成為這個世界新的『主角』。」
林希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真正的、徹底的恐懼和絕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脫離了世界意識劇本的、由 S 級 Alpha 和被改造的 Beta 結合生下的後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規則的顛覆，秩序的崩塌。
也意味著他這個「原主角受」，將徹底失去所有價值。
我欣賞著他崩潰的表情，心裡最後一點惡氣也煙消雲散。
然後，我轉身，看也沒看他一眼，向身後的阿諾德走去。
阿諾德板著臉，但那條不聽話的尾巴已經搖得像個高速旋轉的螺旋槳。
「找人醫治，」他努力維持著監察官的威嚴，下令道，「吊著一口氣就行。」
我瞅了眼他那條快要起飛的尾巴，沒做聲。
回去的路上，在斗獸場出口的陰影里，我們碰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伊甸園後勤部制服的年輕女孩，手裡還提著一個工具箱，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看到我們出來，她眼睛一亮，徑直朝我跑了過來。
「寶寶！」她激動地喊道，「你沒事吧！我剛聽說你回來了，就想過來看看。」
我愣了一下，才認出她。
是那個自稱「1082 樓」的女孩。
當初救了阿諾德的，就是她。
16
「你找我，有事？」
「當然有事，大事！」
她收起笑容，表情嚴肅起來，「關於怎麼回家，你想不想知道？」
「老師……」
阿諾德瞬間緊張，那條銀色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正無力地垂著。
連尾巴尖都在小幅度地發抖。
看起來……有點可憐。
雖然知道這狼喜歡裝可憐，但我心裡還是堵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陌生的情緒，像一團濕漉漉的棉花，塞在胸口，悶得我有點喘不過氣。
「不用了。」我吐出一口氣，「我想，我要找的，就在這裡。」
剛剛林希的反應已經說明，阿諾德講的都是真的。重生是真的，我死過很多次也是真的。
我尋找的、在地球上等待我的那個人，或許就是我身邊這個傻子。
只是重生太多次，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真的穿書，還是我這個男配本身的人設就是這樣。
「好叭寶寶，媽媽尊重你每一個選擇！」
「那你呢？你能回去嗎？」
1082 樓擺擺手，笑得像個偷看偶像八卦的粉絲：「我？我不急。現場追更比隔著螢幕刺激多了，而且……」
她朝我擠擠眼，壓低聲音。
「我可是你們 CP 粉頭子！現在劇情這麼帶感，我才不走！」
「嗯。」
我沒再理會她，轉身便走。
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
「走了，睏了。」
像之前一樣發令。
還是沒動靜。
我正要回頭，只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我整個人就被從後面抱住了。
阿諾德的胸膛滾燙，結實的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力道大到幾乎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里。
「放手，尾巴掃到我了。」
我皺眉，那條失控的銀色大尾巴像個巨大的毛撣子，興奮地拍打著我的小腿。
他不但沒放，反而抱得更緊。
「舒眠。」
他悶悶地叫我的名字，像是快要哭出來。
我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任由他像只大型掛件一樣掛在我身上。
兜兜轉轉這麼久，我尋尋覓覓的那個人，原來從一開始，就以另一種方式被我鎖在了身邊。
【啊啊啊我是爹咪的尾巴掛件！我家爹咪不僅能調教出 S 級 Alpha，還能親自下場手撕綠茶！好愛好愛！】
【沒人關心 1082 樓嗎！全靠她才能這麼早找到眠眠啊。不然眠眠就要一個人大著肚子，在貧民窟里上班，然後一個人生崽帶娃，嗚嗚嗚好心疼。】
【姐妹也太牛了，求穿書教程！】
【讓我們把『鎖死』打在公屏上！】
17
回到阿諾德在首都星的家，我才理解他之前說的「所有手續都辦好了」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座位於城市最頂層區域的空中莊園，占地面積大得離譜，自帶恆溫生態系統和反重力花園。
從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能俯瞰大半個首都星的夜景。
我以前打工那家餐廳，從這裡看下去，估計連個像素點都算不上。
「你把軍部打劫了？」我環顧四周，發出了由衷的疑問。
「伊甸園所有飼養站、斗獸場以及相關的黑色產業鏈，過去一百年的利潤都在我這裡。」
「還有林希本家的一些資產。老師，我們現在不缺錢。」
「是『我』不缺錢。」我糾正他，「我才是老闆，你是給我打工的。」
「是是是，都聽老師的。」
他點頭如搗蒜，順手從旁邊端過一杯溫熱的牛奶，「老師喝點東西，補充營養。」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味道不錯，溫度也剛剛好。
看起來我不在的這四個月，這頭狼學會了不少生活技能。
我走到柔軟得能陷進去的沙發上坐下，兩條腿搭在茶几上，很沒形象地舒了口氣。
「我累了。」
「那先去臥室休息？」阿諾德立刻提議，「床很軟，我已經按你的喜好調整過了，無論什麼姿勢都不會弄疼你。」
「不去。」
我瞥了他一眼，拒絕了。
一頭餓了十年的狼，剛開了葷，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我得避著點。
「那、那老師想玩遊戲嗎？像之前那樣……」
阿諾德坐在地上，搖著尾巴，一副很乖的樣子。
我臉上平靜，心裡卻是一片波濤洶湧。
我確實沒想過這頭狼對我抱著那樣不可告人的心思。
過去那些所謂的訓練，叼球、戴項圈、騎在他背上飛馳、甚至用鞭子抽打，現在回想起來，哪一樣不帶著點狎昵的味道？
我把他當畜生練，他倒好，背著我偷偷爽。
「你想玩什麼？」
我懶得動，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阿諾德見我沒直接拒絕，眼睛瞬間亮了，背後那條大尾巴又控制不住地搖了起來，呼呼地帶起一陣風。
「老師喜歡的，我都行！老師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保證讓老師盡興！」
他說著, 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去翻出一個暗紅色的絨面盒子。
打開盒子, 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套熟悉的工具——我當初用來訓練他的, 各種材質的項圈, 長短不一的皮鞭, 還有一些……我都沒見過的、看起來就用途不正經的小玩意。
「這是什麼？」
我指著其中一個帶鏈子的銀色環狀物, 皺起了眉。
「這個嗎？」阿諾德的臉頰泛起可疑的紅暈, 聲音也低了下去, 「是……我參考首都星最新的寵物用品目錄, 自己改造的……據說能讓佩戴者……更、更聽話。」
我盯著他，沒說話。
「老師不喜歡嗎？那我換一個！」
他立刻手忙腳亂地把那個東西藏到身後。
「這個！這個老師肯定喜歡！」
見我不說話, 阿諾德明顯低落下去。
「沒事的，不喜歡也沒關係……」
「我喜歡你。」
【啊啊啊！！！好直接！好霸道！這一刻他不是什麼 S 級 Alpha，他只是老師的專屬修狗！】
【操！這是什麼絕世純情狼！老子哭死！】
【他為他一次又⼀次重生，他為他打破世界規則禁錮，他為他……嗚嗚嗚我編不下去了！】
空氣凝滯了。
奢華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遙遠星河的沉默光輝，和眼前這頭巨狼壓抑的喘息。
然後, ⼀顆滾燙的液體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緊接著, 是第二顆, 第三顆。
阿諾德, 那個在伊甸園⼫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王，那個一夜之間顛覆了軍部政權的監察官，那個在我⾯前永遠隱忍著利⽖與獠⽛的猛獸, 哭了。
⽆聲地, 只有眼淚大顆⼤顆地往下掉, 像一場絕望的、⽆聲的雨，落盡了所有輪迴里⽆處安放的愛與痛。
「好啦, 別哭了。」我難得耐下性⼦哄, 「雖然我不記得我們一開始相愛的過程, 但是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談⼀場戀愛。」
阿諾德顫抖著撲過來, 抱住我的腰, 埋在那孕育著新生命的溫熱里，發出⼀聲聲嗚咽。
那條銀色的巨狼尾巴, 也正毫⽆章法地，瘋狂地拍打著地毯, 宣洩著它的主⼈歷經千⾟萬苦，終於得到幸福的狂喜。
【我宣布！本局我贏了！下注的姐妹們, 準備給錢吧！現在這情況, 百獸之王絕對是從爹咪肚子⾥出來！】
【嗚嗚嗚，禮成！送入洞房！我隨五千萬紅包！姐有錢，都不白來！】
【謝謝富婆姐姐！！！愛了愛了！！！】
【完結撒花！雖然但是, 我還是想看爹咪騎⼤狼！】
我低頭，看著懷裡這顆⽑茸茸的、蹭來蹭去的腦袋, 伸⼿揉了揉那對柔軟的狼⽿朵。
從前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已經記不清了。
以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我也不在乎。
我知道的, 只有⼀件事。
我要找的人，現在，就在這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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