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隊掏出配槍,朝身後的田警官使了個眼色,二人便貓腰悄悄朝瓦房摸了過去。
蔣隊站在最南邊那間瓦房門口,田警官則去了最北邊那間,二人同時行動,若沒有發現,則迅速集合一起搜索最中間的房間。
深吸一口氣,蔣隊一擺手,猛地一腳將房門踹開,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卻令蔣隊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房間中央一把木椅上仿佛有一個人形輪廓,月光照進屋內的一瞬間,無數隻黑毛老鼠從那人形輪廓上四散逃開,鼠叫聲頓時吱吱響作一片。
那就是一個人,一個被綁在椅子上,全身都被老鼠撕咬得血肉模糊的人。
這人的頭部被一套類似於捕鼠夾的鐵圈固定,緊閉著的嘴巴里死死咬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老鼠,老鼠腸子從他嘴裡溢出,正嘀嗒嘀嗒地流著血液。
待到蔣隊離近才發現,這人嘴裡不止有老鼠,還有一把刀刃朝上的尖刀,刀子切開了這人的牙齦和上唇,將這人的左鼻孔切開了一道口子。
蔣隊伸手一試,這人已沒有了呼吸,死得不能再死了。
「蔣隊!」
外面傳來了田警官的呼喊聲,蔣隊趕緊沖了出去,此時北邊房間的燈已亮起,蔣隊衝進屋內,卻看見田警官站在屋裡,一動不動。
「蔣隊,你看……」田警官抬手指了指牆角的衣架。
衣架上掛著一件件女式衣物,款式很老,也不怎麼整潔。
衣架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雜亂的草紙,草紙上畫著一些叫不上來名字的詭異裝置,像是玩具,又像是刑具。
田警官走上前,將桌子下面一個大紙箱拉了出來,裡面裝滿了粗細不一的繩子和大小各異的刀具,刀刃上還隱約能看到有未洗乾淨的血跡。
蔣隊的目光被桌子上一張圖紙吸引,他將草紙拿起,在燈下仔細端詳起來。
圖紙上畫著兩個人,無數細線從這兩人身體里蔓延出來交織在一起,細線中間一個更小的人手舞足蹈,像是在玩耍一般。
站在一旁的田警官也盯著這張圖紙端詳了一會兒,隨即驚聲道:「這不是前段時間的跳皮筋滅門案嗎!」
第十八幕·尋蹤
隨後蔣隊又和田警官一起搜查了最中間的那間瓦房,裡面陳設十分普通,甚至有點髒亂,應該是看守墓園的老頭子住的房間。
「難不成,那老頭子和連環殺人犯是一夥兒的?」田警官納悶道。
「就算不是同夥,他也一定知道不少線索。」蔣隊說道,「沒想到我們找了這麼久的兇手,居然就藏身在南郊墓園裡。」
「可是隔壁那具被老鼠啃咬的屍體又是誰呢?」田警官道,「會不會是竇強?」
蔣隊回答道:「現在還不清楚,我們趕緊回去,先把那老頭子和王艷控制住,天一亮我們就下山,不能讓線索斷了!」
暴雪越來越小,天剛蒙蒙亮時,程隊便帶人到了觀測站,將情況簡單說明,安排了觀測站與墓園的現場處理工作後,蔣隊便帶著眾人一起下了山。
經過核查,墓園裡那具被老鼠啃爛了的男屍,正是王艷的丈夫,槍販子竇強。
而經比對,也證實墓園裡居住的那個女人,便是在沈市犯下多起滅門命案的真兇。
很顯然竇強便死於這個真兇之手,但一直以殺三口家庭為目標的真兇,為什麼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將竇強虐殺至死,就不得而知了。
據看守墓園的老頭子說,這女人本是個在南郊一帶活動的流浪漢,六十歲左右,也不知道姓名籍貫,老頭子看她可憐,便收留她在墓園生活。
話雖這麼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老頭子分明是給自己撿了個搭夥過日子的姘頭。
老頭子還說,這女人很少說話,經常在夜裡外出,問她去哪也不回答,平時也不准老頭子進她房間,老頭子也懶得多問,只當她是跑出去撿垃圾或閒逛了。
隨後警局裡便出現了兩種聲音。
以蔣隊、程隊為主的警方認為,這女人可能已經潛入了沈市或周邊鄉鎮,按照之前命案發生的周期推測,短時間內兇手可能再次犯案。
如此推斷主要基於兩點,一是槍販子竇強之死,由其屍體狀態推測死亡時間為當日下午,那就說明在蔣隊他們去墓園前不久,女人還在那裡。
當時就已經下起了山雪,女人應該不會冒險往深山裡逃竄,何況還有武裝部的同志在搜山,女人往山里躲,只有死路一條。
二是在女人房間裡搜出來的圖紙當中,捉迷藏、跳皮筋、拾果果、過家家這四起案子皆已印證,但還有一張圖紙卻不知道有什麼意義。蔣隊推測,這很有可能就是女人下一步犯案的殺人手法。
武裝部和市裡各領導則認為,這段時間沈市巡查不斷增加強度,現如今還有武裝部同志介入,女人斷然不敢冒險進入沈市,更別提再次犯案,所以應該以南郊墓園為起點,呈扇面輻射狀繼續搜山抓捕。
第十九幕·草圖
辦公室里,蔣隊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盯著手裡的草圖,眉頭緊鎖。
圖中畫著兩個對向而站的小人,在最右側還有一個被細線懸掛著的小人,細線端頭則畫著一簇小小的類似火苗的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蔣隊不禁喃喃自語道。
程隊坐在椅子上,抬頭望著天花板失神道:「蔣隊,聽說武裝部又調了三個班,去南部山嶺搜山去了。」
「無用功罷了,兇手很快就會再次犯案,讓你的人巡查時都瞪起眼來。」說罷蔣隊轉頭問向坐在一旁捧著茶缸吸溜熱茶的守墓老頭子,「大爺,你再好好想想,那個女人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有用的東西?」
老頭子低著頭想了好久,突然開口道:「好像聽她說過什麼瓦鋪,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瓦鋪?」蔣隊聞言不禁納悶道,「什麼瓦鋪?」
一直沒有吭聲的田警官驚叫道:「瓦鋪街,是市區一條老街道!」
蔣隊聽罷當即拍板:「程隊,便衣巡查照常,選一隊機靈的便衣,在天黑前陸續到位,將瓦鋪街全面監視起來,我們今晚也去蹲守,一定不要打草驚蛇。」
定好計劃,三人就要出門行動,老頭子卻一把拉住了蔣隊:「警察同志,我能回去了嗎?」
「不行。」蔣隊果斷拒絕道,「小田,你去和辦公室的同志打個申請,在咱們家屬院裡給大爺安排一間屋先住幾天,現在讓他回墓園太危險了。」
老頭子極不情願地跟著田警官離開了辦公室,蔣隊和程隊則直奔市區瓦鋪老街。
「咱們國家要接入網際網路了,這個網際網路是幹什麼的?」程隊坐在副駕駛翻看著手裡的沈城都市報,無聊道。
傍晚的瓦鋪街格外熱鬧,街道兩旁密密麻麻擠滿了小攤小販,如同一個露天菜市場一般。
瓦鋪街本就是沈市幾個大廠職工家屬院的落址處,後來又修了幾條胡同兒,人口密度非常大,這也給警方的監視工作增加了不少麻煩。
「聽說是很厲害的東西,網際網路能連接世界上所有的信息,還能處理計算複雜的數據。」後面的田警官回答道。
「搞科學的東西唄,看來跟咱們平頭老百姓沒什麼關係。」說著程隊將報紙翻了一頁。
「這誰知道呢。」田警官盯著車外流動的人潮,輕聲回答道。
「都盯仔細點,這可能是我們離真兇最近的一次了。」蔣隊提醒道。
天色越來越暗,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看著眼前這水泥叢林裡的萬家燈火,蔣隊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兒。
「四點半了,天快亮了,估計今晚兇手不會有什麼行動了。」程隊打了個哈欠,搓了搓已凍僵的雙手。
蔣隊也裹了裹大衣:「先撤吧,兇手應該在這幾天就會行動,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晚上還得來繼續盯著。」
「那老頭子說的話靠譜嗎?」田警官道,「萬一兇手的目標不是瓦鋪街怎麼辦?」
蔣隊看了眼還零星亮著燈的幾戶人家,發動汽車調頭:「這是咱們唯一的線索了,而且瓦鋪街家屬院家屬樓很多,人口密集,也符合兇手選擇目標的要求。」
接著蔣隊又對身邊的程隊說:「讓便衣組換個班繼續監視,不能有半點鬆懈。」
第二十幕・妻子
蔣隊回到警局家屬樓時,已經是將近凌晨五點鐘了。
開鎖進門,家裡寂靜無聲,蔣隊脫下大衣掛在門口,到茶几前倒了杯水。
臥室的門沒有關,餘光一瞥,蔣隊卻發現月光下妻子竟坐在梳妝檯前擺弄著什麼。
「怎麼還沒睡?」蔣隊說著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水。
「等你呢。」
臥室里聲音傳出,蔣隊瞬間定在了原地,他只覺得全身仿佛過了一道又一道電流,電流匯聚在頭頂,頭皮像炸開一樣麻得失去了知覺。
臥室里傳來的,是一個十分蒼老的男人聲音。
「你是誰?」蔣隊立刻轉身上前,手也暗暗往後腰的配槍摸去。
「別動,除非你想讓你老婆兒子去死。」
臥室里的人影說著伸手從梳妝檯後面拉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像是個人,一個被捆綁成一團的人。
那團人影貌似被堵住了嘴巴,但蔣隊還是能聽出來,那微弱的支吾聲分明是自己的妻子。
「別亂動哦,把你的槍慢慢拿出來,放在地上,然後踢過來。」
那人說著將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抵在了蔣隊妻子的頭頂,直到蔣隊將槍踢到了跟前,他才緩緩划著了一根火柴,點燃了梳妝檯上的一根蠟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