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目擊者
程隊所謂的目擊者屬實是令蔣隊有些失望。
眼看著這個顯然是宿醉剛醒的老頭子,磕磕巴巴半天,只說是昨晚在鋼城花園附近看到了一個黑影,其餘再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關於具體的時間、黑影人的特徵及其動向,老頭子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大爺,我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那個黑影個頭兒高嗎?」蔣隊問道。
老頭子聽罷連連搖頭:「不高,比我還矮半頭呢。」
蔣隊聞言,回身與程度和田警官對視一眼。
按老頭子所說的話,那個黑影的身高應該就在一米六左右,這與之前蔣隊的推斷完全吻合。
打發走老頭子以後,程隊坐在辦公室里抽起了悶煙:「我以為這老頭兒真能提供什麼線索呢,沒想到是個酒鬼。」
「也不是任何線索都沒有……」蔣隊說著關上了辦公室門。
滿臉愁容的程隊與田警官聞言,都抬起頭滿臉疑惑地望向了蔣隊。
「你們想,這老頭兒說自己昨晚下了班以後,剛出文化宮大門,就看到鋼城花園有個黑影翻牆出來。」蔣隊提醒道。
「什麼意思?」程度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蔣隊繼續解釋道:「這老頭兒是文化宮燒鍋爐的,我問你,文化宮在鋼城花園什麼方向?」
「文化宮在鋼城花園南邊啊。」程度答道。
「鋼城花園四面全是鐵欄杆,兇手怎麼就偏偏是從南邊翻出來的呢?」蔣隊說道,「我們是不是可以暫時推測,兇手犯案後,逃脫的方向就是南方,或者說,兇手的藏匿位置,在鋼城花園的南方向。」
「有道理……」程度聞言沉思道。
可田警官卻出言反駁道:「只憑翻牆的方位,就能推斷兇手的位置嗎,這個兇手很狡猾,如果她是故意為之呢?」
蔣隊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鋼城花園那麼大,兇手如果從其他方向翻牆,就要繞很遠的路……」
蔣隊大量便衣巡邏,所以她應該會儘量避免在外面暴露太多的時間才對。」
蔣隊說話音未落,程隊便接話道:「現在案子在全城傳的沸沸揚揚,兇手應該也清楚我們增派了道:『沒錯,所以兇手如果想故意繞路,干擾我們的視線,反而會增加他自身承擔的風險。』
隨後蔣隊下達了新的調查方案,以鋼城花園為中心,朝南方向以扇形鋪開進行地毯式走訪,落實到戶,精確到人。
第八幕・過家家
老公,你回來啦,工作一天辛苦了。
老公,你快先坐下休息休息,晚飯馬上就好了。
老公,來吃飯啦,你看,今天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虎皮雞爪,還有蹄花湯。
兒子,快來吃飯吧,吃完飯再寫作業。
老公,你吃菜呀,累了一天,肯定餓壞了吧,你嘗嘗這雞爪。
吃啊,你為什麼不吃,我特意給你做的晚飯你為什麼不吃!
你不喜歡吃我做的飯嗎?
那你為什麼不吃,給我吃!
兒子,今天在學校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和爸爸媽媽說一說。
別哭了!
一家人在一起就要開開心心的,你哭什麼哭,爸爸媽媽對你不好嗎!
咱們一家人多麼幸福,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不准哭!
來,媽媽給你夾一塊豬蹄。
吃呀,你怎麼也不吃,快點吃!
看見了嗎,兒子就是跟你學的,這麼好的日子都不知道滿足,隨了你這副窩囊樣!
都不吃是吧,不吃就別吃了,倒了喂狗。
賤狗,真是便宜你了,我精心做的晚飯,給你吃了吧。
這是我老公,這是我兒子,你在胡說什麼呢,你只是我家裡養的一條狗罷了。
閉嘴!
給我閉嘴!
狗怎麼會說話呢,你給我把嘴閉上,把盆子裡的東西吃乾淨!
閉嘴!賤狗!賤狗!賤狗!
賤狗不准亂叫,煩死了!
看來是狗繩沒綁緊啊,別亂動……別動……安靜點……賤狗……噓……別動……
呼,總算是安靜了。
老公,之前我就說家裡別養狗嘛,真是煩死了,只會亂叫,一點都不親人。
好了,晚飯吃完了,老公你先看會電視,我去輔導兒子寫作業。
兒子呀,你可一定要好好念書,長大了要出人頭地,給爸爸媽媽爭口氣。

對,多讀書……多讀書……再多一點……別亂動,別動……繼續讀……
老公,兒子已經休息了,咱倆也回房間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呵呵,走呀老公,咱倆是夫妻,你怎麼害羞呀。
老公,你小點聲,兒子還在隔壁呢。
我來幫你把衣服脫掉,老公。
老公,你愛我嗎?
第九幕·猖獗
「這家女主人的屍體被拴在門口的鞋櫃旁邊,死因正是被栓住她的繩子勒住脖頸窒息而亡。」
田警官說著指向門口鞋櫃旁,地面上那用白粉筆勾畫出的人形輪廓:「屍體手腳在生前就已被人砍掉,兇手用鐵絲為肢體斷口處進行了止血處理。」
蔣隊聞言一驚:「那女主人的斷手和斷腳呢?」
田警官指了指鞋櫃旁邊的一張不鏽鋼盆,語氣沉重道:「都在這盆里,兇手將女主人的斷手紅燒了,斷腳則煲了湯,在廚房的鍋里也發現了人體組織痕跡。」
蔣隊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繼續往屋內走去。
屋裡一眾警員正忙著取證,田警官則指著客廳里茶几旁邊的兩把椅子說道:「蔣隊,我們在這兩把椅子上發現了繩索捆綁的痕跡,根據繩痕深度和高度來看,應該是捆綁過這家的男主人和八歲的兒子。」
「但是他們並不是死在客廳里的對嗎?」蔣隊問道。
「沒錯。」田警官點了點頭,「請跟我來。」
說罷,田警官便帶著蔣隊走進了次臥,這間小小的臥室牆面上貼滿了漫畫海報,床頭的小書桌上夾著一盞檯燈,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學習用品。
「這是他們兒子的房間。」蔣隊站在門口說道。
「是的。」田警官接話道,「男孩兒的屍體被綁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腹部被捅進七根鉛筆、三根原子筆,還有一根鋼筆,嘴裡則被塞滿了書籍和紙張。」
「嗯,那這家的男主人呢?」蔣隊繼續問道。
「請跟我來。」
隨後,田警官又帶蔣隊來到了主臥,屋內一張雙人床的正中間,也有一個白色粉筆描出的人形輪廓。
「這家的男主人屍體在主臥床上被發現,手腳被鐵絲捆綁固定在床的四角,整體呈大字形。」田警官解釋道。
蔣隊問道:「死因是什麼?」
「窒息,是被兇手活活掐死的。」田警官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法醫初步檢查報告顯示,男主人生前進行過房事。」
「房事?」蔣隊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
「沒錯,根據屍體的狀態,還有其下體的受傷情況來看,好像是兇手……強姦了他。」田警官解釋道,「不過兇手對現場進行了清理,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隨後蔣隊又在田警官的帶領下,將整個案發現場細緻地檢查了一遍,等兩人回到警局時,已是深夜時分了。
「你們是一群飯桶嗎,倆眼是出氣兒用的嗎,是不是偷懶睡覺了!」
走廊里,便衣組程隊正對著三名年輕的便衣警察破口大罵。
這三名便衣正是昨晚在城南負責今天這樁命案區域的巡查與監視。
「程隊,我們昨晚真是一點都沒偷懶,但確實什麼可疑情況都沒發現。」其中一名便衣委屈道。
「你放屁,那兇手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殺了一家三口,你……」
說著,程度抬手就要打,可卻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回頭髮現是剛從案發現場回來的蔣隊與田警官,便只好收了手,跟著一起進了辦公室。
第十幕・推論
「老程,小田,你們覺得今天這樁案子,和前幾起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嗎?」蔣隊點了根煙,向面前二人問道。
「難道不是嗎?手法一樣殘忍,而且在現在這個風口上,除了那個瘋子,還有人敢頂風作案嗎?」程隊斬釘截鐵地道。
田警官翻看著手裡的筆記,卻搖了搖頭:「說不通……」
「哪裡說不通?」程度問道。
「前面幾起命案,兇手都將現場布置成了各種遊戲的場景。」田警官回答道,「但是今天現場卻看不出像是什麼遊戲,感覺只是普通的囚禁和虐殺而已。」
「沒錯,或者說我們要弄清楚,今天的命案現場,對兇手來說是什麼遊戲。」蔣隊開口說道。
「蔣隊,你有什麼看法?」田警官問道。
蔣隊緩緩吐出一口煙:「兇手在現場烹飪了女主人的手腳,還和男主人進行了房事,很常規地做飯睡覺,就像是平常人過日子一樣。」
「可是這家的女主人被砍斷了手腳,拴在門口,就像是家裡養的一條狗一樣,而兇手更像是成為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田警官大驚:「你是說,兇手在扮演女主人的角色!」
「沒錯,就像小孩子玩的扮家家酒一樣。」蔣隊點了點頭。
「所以這起命案,兇手玩的是過家家!」程隊的語氣中也充滿了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