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嗯,正因如此我當初才會相信你,因為我一直都堅信老二是不可能做出奸屍這種事的。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當初老二跟我說過,他是個同性戀。
阿森:醫生,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老程:當初談話我可是全程錄了音,你想聽聽嗎,我可以讓門外的警察把那支錄音筆拿進來。嗯,所以你也不可能是老二,那……你到底是誰呢?
阿森:果然,呵呵呵……果然你從來都沒有信過我。
老程:你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那你究竟是誰呢?老三,是你嗎?可是你不是已經迷失在黑暗中了嗎?
阿森:……
老程:不想說話?還是不敢回答?沒關係,你說與不說並不重要,你究竟是不是老三也不重要。但你肯定就是姦殺母親的真兇,我現在完全可以證明你的精神狀態並不適合出院,我會全力協助警方再次提起公訴,我會將你的危險等級提升到最高,我要讓你在特殊病房裡過一輩子。
阿森:沒想到,呵呵呵呵,真是沒想到,我差一點就成功了,就差一點。醫生,你知道嗎?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感覺你這個人特別討厭。
老程:彼此彼此。
阿森:但你也沒那麼聰明,我沒想到你會認為我是老三,我怎麼會是那個膽小如鼠的懦夫呢?
老程:你究竟是誰?啊!你……你是第四個……
阿森:醫生,你知道我在那片黑暗中摸索了多少年,才找到了我的孩子們嗎?
老程:不可能,這不可能。
阿森:那天應該是老大在使用身體,前一天使用身體的老二在自己的房間裡沉睡,我在院子裡見到了老三。
老程:你對老三做了什麼?
阿森:我當然是想和他相認,我離開他們母子太久了,他們是我這麼多年來在黑暗中堅持著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老程:告訴我,你對老三做了什麼!
阿森:我沒想到我會有這麼懦弱膽小的孩子,你知道嗎?他竟然不認我,他憑什麼不認我,我是一家之主,這個家裡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的聲音!
老程:老三沒有迷失在黑暗中,是你殺了老三!
阿森:沒錯,我的家庭里不需要懦夫,更不需要他這種六親不認的白眼狼。
老程:你是……你是他們的父親……
阿森:呵呵呵呵,醫生,很抱歉,孩子們給你添麻煩了。你有孩子嗎?為人父母的難處你應該深有體會。
老程:是你姦殺了他們的母親!
阿森:那天晚上,我本想和妻子相認團聚,我想讓她知道,從今往後我會保護她和孩子們,我會是她唯一的依靠。可是那個賤女人竟然連碰都不讓我碰,她甚至還敢辱罵我!
老程:阿森是她的兒子,這是亂倫,你懂嗎?
阿森:胡說!我的妻子我為什麼不能碰,我在她眼裡看到了和老三眼裡一樣的東西,你知道那是什麼嗎,是背叛,而我作為一家之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更何況是來自至親的背叛。
老程:你這個殺人兇手,老大和老二也是你殺的,為什麼?他們都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一個都不放過。
阿森:因為這個家已經散了,醫生,如果老大和老二活著,我在你們眼裡永遠只能是個人格分裂者,我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當成瘋子關一輩子。
老程:所以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你裝的對嗎?
阿森:沒辦法,他們必須死,這是我擺脫法律審判和醫院囚禁的唯一辦法,我只有獨占這具身體,才能成為一個正常人,才能融入你們,才能獲得自由。
老程:你妄想,你自始至終都是個極度危險的瘋子。
阿森:可我差一點就成功了,人啊,最可怕的就是得意忘形,我該拒絕見你的,媽的,老二這個暴力狂怎麼會是個同性戀呢,我這三個兒子怎麼一個比一個骯髒下賤。
老程:你不覺得最骯髒的人是你自己嗎,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為了孩子為了家庭,但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只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慾。
阿森:是他們先背叛我的,作為一家之主,我必須做到說一不二,如果連兒子都不認我,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能碰,那這個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老程:你這個兇手,我要讓你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阿森:無所謂了,與其被困在精神病院裡一輩子,不如早點讓我解脫,就這樣吧,我累了,你知道嗎醫生,其實我覺得你們才是精神有問題的人,因為要裝的和你們一樣,真的太累了。
「所以真兇是阿森分裂出來的第四個人格,父親人格。」阿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說得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阿森的主人格,就是那個膽小懦弱的老三。」老程說道,「阿森本就患有嚴重的人格分裂,更可怕的是他的每個人格還有著不同的心理疾病,而在這樣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下,在長期缺失父愛的影響下,阿森才分裂出了第四個人格,父親人格。」
「或許他的父親人格很久前就已經出現了萌芽,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他已在黑暗中摸索了多年,伴隨著阿森逐漸長大,他的心理問題愈發嚴重,他母親對他的絕對控制也讓他愈發壓抑,我覺得還有一個關鍵因素,那就是他身體的發育和生理上的成熟,讓他對異性也產生了渴望。」
「總之當種種因素堆積到一個臨界值時,父親人格出現了,我早該想到,阿森遲早會出現這樣一個人格的,他的父親人格是對其父愛缺失的彌補,其所表現出的病態大男子主義正是對母親控制的反抗,也是對慾望的宣洩,父親人格的出現,也就註定了悲劇的發生。」
「我靠,真變態啊。」唐子唏噓不已,「這小伙兒給自己造了個爹啊。」
唐子女友問道:「程醫生,既然父親人格是阿森對父愛的自我填補,那為什麼他的主人格老三卻不認這個父親呢?」
「很簡單。」老程回答道,「因為阿森從小就沒有父親,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你要明白,真正的人格分裂患者,他們的每個人格都是完全獨立的,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讓你管他叫爹,你會認嗎?」
我聽罷感嘆道:「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那阿森後來怎麼樣了?」
「鑒於其表現出的危險性和迷惑性,院領導接受了警方的提議,將其終生收押在特殊看護病房。」老程回答道,「阿森後來堅持申訴了大概半年時間無果,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一把牙刷,他把牙刷柄磨尖,在病房裡自殺了。後來不知道哪個缺心眼兒的記者還寫了篇報道,標題叫五口滅門,只死兩人。」
「哈哈哈哈,這記者挺有意思。」唐子笑道,「愣是給寫出靈異感了。」
阿亮此時也起身給眾人添酒,接過唐子的話問道:「老程,說到靈異,你遇到過那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病例嗎?」
「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我也從來都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之說。」老程笑著說道,「但我還真遇到過這麼一個病例,真是挺瘮人的。」
病例二•奪舍
老程所講述的第二個病例,同樣是發生在一個家庭之中,但因為患者的詭異行為,給這個病例蒙上了一層詭異驚悚的面紗。
那年冬天的一個深夜,一個流浪漢在街頭的垃圾桶里發現了一具女屍。
警方通過監控錄像,很快鎖定了兇手,也就是死者的丈夫阿磊。
可阿磊卻堅稱他殺死的並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一個借著妻子身體奪舍回魂的神婆。
並且阿磊年僅八歲的女兒也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徹底失蹤了。
警方認定是阿磊監禁了自己的女兒,可無論怎麼審訊,阿磊都不願意透露女兒的下落,並且他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糟,警方只好委託老程來為阿磊做心理評估,並希望老程能問出關於阿磊女兒的線索。
以下是老程與阿磊的談話內容記錄。
老程:別緊張,咱們就是簡單聊一聊。
阿磊:沒什麼好聊的,我和警察說的都是實話,我不是瘋子。
老程:沒有人說你是瘋子,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女兒現在是安全的嗎?
阿磊:她現在很安全。
老程:好,我相信你,你已經殺死了你的妻子,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
阿磊:醫生,我再說一遍,我殺死的並不是我的妻子。
老程:警方已經確認過屍體身份了,那就是你的妻子。
阿磊:那具身體是屬於我妻子的,但是那具身體里的靈魂不是她,你懂嗎?
老程:那是誰?
阿磊:是那個神婆,那個騙子。
老程:到底是怎麼回事,能詳細跟我說說嗎?
阿磊:是這樣的醫生,我妻子前兩年檢查出了癌症,儘管是中期,但情況也很危險。
老程:這要看具體的治療情況。
阿磊:我當然是砸鍋賣鐵,傾盡全力給她治病,但我妻子從來都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很快她就崩潰了,用她的話說,她已經是一個在等死的人了。
老程:這太不樂觀了,心態是很重要的。
阿磊:不管我怎麼安慰她,怎麼開導她,她就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那以後她的臉上幾乎時時刻刻都掛著淚水。
老程:這對她的病情沒有半點好處,你該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的。
阿磊:看過了,沒有用,於是她就走上了另一條路。
老程:什麼路?
阿磊:她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一個康復機構,叫心靈家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