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件事到現在，大半年過去了。
我和我媽之間，從以前的無話不談到相顧無言。
我媽的很多朋友都勸她：
「好好跟林溪說說，她三十了，不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得認清現實。
「要不是你的這點家底，說難聽的，林溪這種條件, 單親、大齡，這在相親市場上就是個雷, 沒人敢碰的……
「陳凱是她能夠到的最好的人了……」
我躲著我媽。
我怕她開口勸我。
所有人都說，陳凱很好, 他不嫖不賭, 人長得好, 只是有個稍微燒錢的愛好罷了。
至於他爸媽他姐他弟……
東亞家庭大都這樣。
很正常。
大家都不是什麼壞人。
只不過是邊界感不強、有點掌控欲、有點拎不清……
誰家過日子不這樣呢？
大不了平時不走動, 逢年過節湊一起吃個飯, 意思意思就完了。
多大事？
本來我性情淡薄。
我媽要是勸我，我怕我會遠離她。
可我不想離開她。
我們是最親密的母女。
我們曾經相依為命。
我曾立志要讓她做個幸福小老太。
我們的感情，怎能被一個渣男破壞？
怎能被所謂的到了年齡而未婚這種莫須有的理由破壞？
我想跟她解釋溝通。
可我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接起電話那瞬, 我腦子裡想的還是，項目要結束了，是要回家還是繼續留在港城。
所有的糾結、焦慮, 就在我媽這一聲「對不起」中, 煙消雲散了。
我眼底酸澀，想流淚。
「媽媽。」
我媽應和著, 她說：
「要不，我去找你？
「在港城玩個一年半載再回來？」
我說：
「好。」
18
再聽到陳凱的消息，是在一年後。
我媽的廣場舞老閨蜜是個情報員。
據她說, 陳凱又傍上了一個女朋友。
用的是「傍」。
我媽瞬間來了興趣。
這個女朋友是個富婆，大他十五歲，圖的是個情緒價值。
在一起時就說好了只耍朋友不扯證。
陳凱同意了。
但陳母不這麼想，她覺得富婆年紀大了, 只能扒著陳凱不放。
於是, 她又一次糾集眾親戚上門「調教兒媳婦」。
結果富婆開口就叫陳母「大妹子」, 叫陳父為「⼤哥」。
這輩分，這稱呼。
讓陳母愣在當場，一⾝口才沒法發揮。
而後富婆竟朝著陳⽗拋媚眼, 陳⽗屁顛顛地給富婆看掌紋。
陳母忍不住了，她表演了武藝。
一番打砸後, 眾親戚⼜一次進了派出所。
富婆很乾脆，她讓陳家⽗子三⼈陪她吃頓飯。
只要答應這個條件, 她不僅和解, 還會給他們打賞。
陳⺟只覺天都塌了，她罵富婆痴心妄想。
結果陳家父⼦三⼈欣然赴約。
爭執中, 他們不小心將陳⺟和陳弟媳婦推倒。
陳⺟中風。
陳弟媳婦⻣折。
……
我媽聽得呆滯了。
老閨蜜嘖嘖稱嘆：
「瞅瞅人家這富婆當的，再瞅瞅你, 嘖……」
我媽看向我：
「好險啊，媽差點害了你。」
對啊, 好險啊。
我媽繼續：
「吃⼀塹⻓一智, 你跟小李先別談領證的事，先緩緩, 媽再找人給他背調⼀下, 不急哈，咱不急。」
我點頭。
⼩李急了：
「阿姨，我還在這呢！我跟那姓陳的不⼀樣，我是真心愛林溪的，我家人都在國外, 回不來的呀！」
我媽擺⼿：
「我知道，但你先別急。」
小李跺腳：
「⽆妄之災，無妄之災……」
我笑得直不起腰。
晚風習習。
家人愛人在側。
我終於得到了我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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