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一天我煩了，隨手把手機塞到了旁邊的男生手上，打開免提對我爸說：「我有男朋友，讓他跟你聊聊。」
趙青河在短暫的震驚過後明白了我的意思，順勢幫了我個忙。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趙青河就纏上了我。
而我一心只想學習，想著趙青河可以幫忙應付我爸，就這樣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要論感情，我對他還不一定有，頂多就是不討厭。
「悅悅。」
趙青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面前，在他要碰到我的時候，一隻強勁有力的手把他拉開。
秦野高大的身影攔在我的面前，擋住了趙青河的視線。
趙青河先是蒙了一下，隨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跟他……你們……」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怒喝道：
「顧悅，你早就跟他搞在一起了對嗎？你不肯跟我睡，是因為早就跟他睡過了吧？」
我氣得發抖，「收起你那些齷齪的思想，滾！」
趙青河冷笑，「我說你裝成這樣，還以為真的有多清純呢，原來是攀上了大腕兒。他年紀那麼大，除了比我有錢，還有哪裡比我好？」
我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就往他身上招呼，每一下都下了狠手。
趙青河被打得節節敗退，一邊往外跑一邊口不擇言。
我當著他的面把門狠狠甩上。
再讓他污染我的地盤都是我的失誤。
一轉身，對上秦野暗沉的眸子。
剛放鬆的神經又立馬緊繃了起來，「對不起叔叔，下次我不會再讓他進來了。」
秦野悠悠開口：「我沒早點把你收了，不是讓你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沒有在一起，已經分了。」
「明天帶上戶口本，去一趟民政局。」
「去做什麼？」
「領證。」
我的心猛地一跳，「叔叔我……」
「叔叔叫上癮了是吧？」秦野打斷我的話，「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多大年紀？」
「可你跟我爸不是拜把子了吧？輩分差了。」
秦野盯著我，半晌，他咬了咬後牙槽，
「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告訴你，我跟他到底有沒有拜把子。」
11
電話沒打成，因為我爸半夜回來了。
他把秦野帶走了。
第二天天亮了他們才回來，我爸是被秦野扶著回來的，他喝醉了。
兩人手忙腳亂折騰一番，終於把我爸給收拾好。
走出客廳，秦野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襯衣的扣子解到了第三顆，露出條理分明的肌肉線條。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挪開視線，心跳有些快。
深呼吸，我去廚房倒了一碗醒酒湯端到他面前，「喝點吧，醒醒酒。」
秦野睜眼，眼底一片清明，我才意識到，他沒有喝酒。
我正要開口問我爸的情況時，他忽然拽住我的手，微微一用力，把我帶到了他的身上。
我低呼，「叔叔。」
下巴被扣住，他的指尖冰涼。
「再叫叔叔試試？」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
我跟他靠得很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越看我的心越亂，最後紅著臉不敢再看他。
身後傳來我爸一聲重重的咳嗽，我受驚似的從他身上彈開，拿了包就往外走，「我去上班了。」
關門之際，我隱隱聽到了我爸說什麼，但我走得太快，沒聽清。
一個上午我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彭琪來了。
她一上來就要打我，被我握住了手腕。
「這裡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彭琪紅著眼，「趙青河昨晚是不是去找你了？顧悅，你怎麼那麼賤呢？你要是捨不得他，就不該吊著他不讓他碰，怎麼現在後悔了？」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覺得我非他不可。但他一定沒告訴你，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他主動的。」
「你胡說！趙青河說是你拿錢來侮辱他。顧悅，你以為你有兩個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告訴你，就算你有錢，也買不到趙青河的真心！」
我反問：「他這樣的人會有真心嗎？」
「當然有！他的真心都給了我，你當然不會知道他有！我警告你顧悅，離他遠一點，否則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我不解。
趙青河要是真有那麼好，為什麼會在我面前把彭琪貶得一文不值？
當然，彭琪也不是什麼好人，我自然不會勸她。
我以為彭琪至少會在深思熟慮之後才會對我出手，沒想到當晚她就忍不住了。
12
大學同學給我發來趙青河在校友群里的發言，最後她問我：「你們吵架了嗎？」
我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趙青河在校友群里發了小作文，說我嫌貧愛富，傍上了他的老闆馬上就跟他提分手。
還把那天晚上上門找我的事添油加醋，說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跟秦野同居了。
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我跟秦野的照片，發到了群里，一字一句控訴。
我兩眼直發黑。
同學問我：「趙青河跟你在一起這幾年，不是挺維護你的嗎？你們怎麼鬧成這樣？」
我深吸氣緩解了情緒，把趙青河跟彭琪的事告訴了她。
同學氣得發了好幾條長達 60 秒的語音去群里罵趙青河，兩人在群里吵了起來，最後被管理員踢出群。
同學替我打抱不平，「這狗東西，太不要臉了！我看他就是舔不動了，所以才這樣造謠，真不是東西！」
我冷靜了下來，告訴她我會處理這件事。
我爸醒酒後喊我一起吃飯。
到了餐廳我才知道秦野也在。
我爸一開始扯東扯西，扯到我媽身上的時候，他忽然哽咽住，然後呼吸困難，倒了下去。
我呆住了。
是秦野有條不紊地打了急救電話，把我爸送進了醫院。
搶救室門口，秦野坐在我的身邊。
我們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醫生走了出來，朝我搖搖頭，「你們儘量滿足病人的要求吧，讓他少點遺憾。」
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跟我爸躺在同一個病房。
我爸還沒醒。
這麼多年過去，我第一次發現他有了白頭髮。
悲從中來，我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媽去世早，我爸一個大男人踩著一個個坑把我拉扯大，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過了好多年。
他在我面前從來都不會表露自己的情緒，等我一上高中就把我扔到寄宿學校去。
但我知道他不是嫌我麻煩，不是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而是因為我越長大越像我媽，他一看到我就會想起我媽。
我從來不怪他，反而還因為獨立，整個人都特別清醒獨立。
可現在，他也要離我而去，要我怎麼一下子接受這個事實？
秦野給我遞紙巾，他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我哭夠了，扯了扯他的衣角。
「叔叔，你上次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哪些話？」
「你說要跟我領證。」
秦野看著我：「想好了？」
「嗯，想好了。」
我媽走後，我爸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我成家。
如果非要找個讓他放心的人，秦野是最佳人選。
但是……
「叔叔，我是為了我爸才想要跟你結婚，你要是覺得這對你不公平，我們可以不結。」
秦野輕笑，「這麼誠實，不怕我跑了？」
「你可以反悔。」
秦野牽著我的手往外走，「走吧，民政局還沒下班。」
我回頭看了眼我爸，「我們現在就去嗎？可是我爸他一個人在這裡……」
「他的助理馬上到。」
我還是有些猶豫。
秦野卻加快了腳步，「想讓他早點醒來，那就早點把結婚證拿到他的面前。」
13
兩個小時後，我回到了病房，手裡拿著兩本結婚證。
難以想像，我就這樣結婚了。
我爸還沒醒。
我在床邊坐下，把結婚證塞到我爸手裡，
「爸，你不是說最想看到我結婚嗎？我現在結婚了，你睜開眼看看，結婚證就在你手上。」
我爸睜開眼。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他拔掉氧氣罩坐了起來，仔細打量著我們的結婚證，然後很嫌棄地指著證件照說：
「你看看你的表情，跟被人綁架了一樣。你看看人秦野，拍得多好！算了算了，領了證比什麼都強。」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沒事了？」
我爸僵住。
下一秒，他掀開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想知道什麼問秦野就行，他什麼都知道。」
病房剩下我和秦野。
秦野面上難得露出心虛的表情。
我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們合夥騙我？」
秦野：「你爸的主意。」
「那醫生呢？誰收買的？」
「……醫生是我的員工。」
「……」
「醫院是我開的。」
我腦袋靈光一閃，想到了上次他胃出血還健步如飛的畫面，咬牙切齒道：「所以，上次你胃出血，也是假的？」
「胃不舒服是真的，但沒有那麼嚴重。」
言外之意，那次也是騙我的。
我抬腳就往外走，秦野一把把我拽了回去：「生氣了？」
我狠瞪他，「你這是騙婚！」
他打開錄音，把我剛才問他要不要跟我結婚的話放了出來。
我咬著後牙槽，「秦野，你真是好手段！」
秦野把我拽到懷裡，單手圈住我的腰，「不喊叔叔了？」
我狠狠地瞪他，「你現在去跟我離婚，我還喊你叔叔。」
「晚了。」秦野慢條斯理地把結婚證收起來，「這輩子你也別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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