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信封里厚厚一沓的獎金,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
「這還多啊?你改進的深度稀疏自編碼器簡直帥爆了好嗎?對你這種天才來說,這點補貼不算什麼。我爸公司的專崗人才,一個月十幾萬工資。」
簡聽一說到這裡,眼裡亮晶晶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你也覺得帥啊?我研究了挺久呢。」
「真搞不懂你每天撿垃圾,哪裡抽時間來研究這些的。」
「時間掰成兩半花,我早上五點就起床了,嘿嘿。」
簡聽眼裡閃過一絲心疼,隨後揉了揉我的發頂。
「上樓吧,早點休息。黑眼圈比花花還重。」
15
回到寢室,原本還說著話的室友瞬間不說話了。
真好,都怕影響我。
我笑著提起手裡的蛋糕:「這藍莓蛋糕可好吃了,一起吃吧!」
「你自己吃吧。」
「我吃不了便宜奶油,胃不好。」
可當我打開蛋糕的時候,她們都圍了過來。
「這不是九萬多一個的黑天鵝蛋糕嗎?」
「臥槽,還是黑松露巧克力味的,新品!」
我怔在原地,這蛋糕這麼貴??
室友們圍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舔著叉子上的奶油。
「時安,你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啊?」
「撿垃圾是為了體驗生活嗎?之前差點就被你唬住了。」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逛街,我知道有家奢侈品店最近在搞活動……」
我尬笑著擺手:「我家真就是收廢品的,我對奢侈品也不感興趣……」
從那天以後,室友們突然變得煩人了。
去哪都要拉著我一起,說要帶我認識新的朋友。
我原本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了。
我為了逃避她們,白天沒課的時候就出校外的酒吧兼職。
晚上快熄燈才回寢室。
在酒吧的工作也很簡單,在客人點單之後,我負責將酒水送到包廂就可以了。
有時候還會收到好心客人的小費。
這比在學校撿垃圾賺得多。
「時安,S-VIP 包廂的客人點了一瓶 82 年的拉菲,小心點,這酒五十多萬。」
我的手一抖,立刻穩穩地抱住了酒瓶。
這比我老命都值錢。
什麼人啊,這麼有錢。
推開包廂門,不同於其他包廂里嗆人的煙酒味,這包廂里只有某種清冽的木質香水味。
真皮沙發上坐著三個帥得如同從雜誌里走出的男人。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那位,竟是現在火爆全網的年紀最小的影帝尹烈。
怪不得能點那麼貴的酒呢。
我將酒放在茶几上。
「您點的酒,請慢用。」
尹烈抽了幾張粉色鈔票遞過來,聲音溫和:「謝謝,辛苦了。」
「不客氣,應該的。」
他們的禮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居高臨下,但並不讓人難受。
更像是某種良好教養的條件反射。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門外一絲喧鬧的餘音走了進來,是簡聽。
他今天穿著黑色絲絨西裝外套,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比在學校時多了幾分不羈的貴氣。
他臉上原本帶著些鬆散的笑意。
看到我時,他嘴角那點笑意瞬間凍結。
眼神更是冷得可怕,牢牢地鎖定了還捏著小費、穿著酒吧制服的我。
16
「啊,是簡聽來了。」
尹烈張開雙臂笑著朝簡聽走過來:「兄弟,你可比我還難約。」
簡聽沒搭理尹烈,而是凝眸盯著我。
「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別看到錢眼就往裡鑽。」
「憑啥你能來我不能來?」
氣氛變得緊張,尹烈認真掃了我一眼,隨後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
「你是……」
尹烈回頭看向簡聽:「她就是你手機里的那個……」
簡聽瞪了他一眼,尹烈立刻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沒等我反應過來,簡聽就拉著我往外走。
「喂,你幹嘛啊?」
「送你回學校。」
「我還沒下班呢!你這樣我會被扣錢的。」
簡聽停下腳步,握著我的手加重了力道。
完了,他要罵人了,他要發飆了……
「這麼晚在酒吧里晃蕩,你知道會遇到什麼人嗎?萬一今晚遇到的不是我呢?萬一有人想占你便宜呢?長得那麼可愛,你有沒有一點安全意識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搞半天,就變著法誇我啊?
簡聽看我這樣,氣得掐了一把我的臉。
「你還笑?沒心沒肺,缺錢你就說啊!」
「你別給了,我還不起。」
「你用那麼多錢幹什麼?學費全免,還有助學金,我給的還不夠嗎?」
「奶奶之前摔了,腿一直沒好,後續治療也需要很多費用。」
簡聽張了張嘴,滿眼懊悔。
「不是,我剛才不是要凶你……」
我點頭:「我知道,沒事的。」
「別擔心,奶奶的事我來解決。」
「但你要答應我,別再來這邊上班了。」
17
簡聽當晚就押著我去和經理辭職了。
第二天就陪我回家看奶奶。
還帶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奶奶見到簡聽,開心得就要開始做飯。
簡聽扶著奶奶:「奶奶,您腿腳不便,就好好休息吧。」
「之前給你準備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可惜你那天太忙趕回北京了……」
簡聽滿眼慚愧,語氣也變得不自然。
「抱歉奶奶,辜負了您的好意。」
「沒事,今天奶奶再給你做。」
我嘆了口氣:「奶奶,您好好歇著,我來吧。」
簡聽詫異地抬眼:「你會做菜?」
「這世界上就沒我不會的東西。」
奶奶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時安打小就聰明,有樣學樣,只要她想做,都是一學就會。」
簡聽勾起嘴角:「這點我信。」
我擼起袖子,砍柴燒火,做了一桌子菜。
簡聽吃得停不下來,嘴裡含糊著說:「我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了,太有生活了。」
「你這少爺在家有專用廚師做菜,怎麼可能吃不到好吃的?」
「沒有家的味道。」
簡聽把碗遞給我:「再來一碗。」
很久沒看到奶奶這麼健談了,一整晚都拉著簡聽的手在聊。
簡聽對奶奶的耐心,比對我多。
送走簡聽,奶奶將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我。
「這是簡聽剛才給我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他怎麼又給錢了?」
「他說,是他欠你的。」
我怔了怔,他這話什麼意思?
算了。
反正我已經欠他那麼多了。
再在帳本里記一筆好了。
後來,簡聽給奶奶找了他爸爸的朋友,北京最好的骨科醫生。
醫護人員專程從北京過來接奶奶。
我還是有點擔心:「奶奶一個人過去真的能行嗎?」
「你就放心吧,醫院那邊我爸都打點好了,護工我也給你請了。你就安心上課行不行?」
奶奶也有點遲疑:「我走了,鄉里鄉親要賣廢品可怎麼辦?」
「我幫您去收,行不?你安心去北京治療,廢品、時安都交給我。」
我一愣,踹了簡聽一腳:「你這話聽著有歧義啊。」
就這樣,奶奶被接去北京治療了。
簡聽也做到了,只要有空,就和我一起去收廢品。
我看著他手腳麻利地將紙殼纏在一起,有點感慨。
我原以為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不食人間煙火。
沒想到他如此接地氣,吃得下稀飯,幹得了糙活。
汗水從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我不由得愣了神。
就連旁邊站著個人,我也沒發現。
「簡聽?真的是你。」
我抬眼,孟夏沖簡聽微微笑著。
她穿著一身雪白連衣裙,如天降的神女。
18
簡聽只是淡淡地點頭:「你要賣廢品嗎?」
「不是……我想和你聊聊。」
簡聽沒停下手裡的活,回道:「忙著呢。」
孟夏咬了咬下唇:「我和他分手了。」
「你能陪我喝一杯嗎?我有話和你說。」
簡聽身子一僵,捏著紙盒的手暗暗用力。
我莫名覺得有點慌張,走過去想接過簡聽手裡的紙殼。
「簡聽,你快去吧。」
簡聽沒鬆手:「沒空,忙。」
「沒事,剩下的我來打包就好了。」
簡聽一把將剛打包好的廢品踹開:「時安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我咬牙:「你沖我發什麼脾氣?」
「我厭蠢。」
「你說誰蠢呢?你不是很喜歡她嗎?為了她考來這個城市,現在她就站在你面前,你裝什麼裝?!」
「我什麼時候說是為了她考來這裡的?」
「那你為啥來這?」
「我踏馬就知道跟你這榆木腦袋說不明白。」
我們吵著,沒發現站在一邊紅了眼的孟夏。
她喃喃道:「不打擾你們了。」
就紅著眼跑開了。
我推了簡聽一把:「去追啊!」
「追****!」
19
最近簡聽對我越來越沒耐心。
經常性對我鬧脾氣。
算了,看在欠他錢的份上,我忍。
這幾天在和學長研究新的課題,我也沒空搭理他。
學長一邊收拾資料,一邊遲疑著問我。
「……時安,我們待會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我怔了怔:「好啊。」
做了一上午的實驗數據,正好我也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