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定被告陳俊生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情節惡劣。根據民法典相關規定,對於被轉移的財產及現有夫妻共同財產,被告陳俊生少分或不分。」
「名下三套房產及所有凍結存款,歸原告林溪所有。」
「鑒於被告陳俊生偽造債務、涉嫌嫖娼等違法行為,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不僅是凈身出戶,他是負債出戶,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我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陳俊生被兩個法警押著,正往警車上送。
看見我,他掙紮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婆!林溪!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房子我不要了,錢我也不要了,你別讓他們抓我!豆豆不能沒有爸爸啊!」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陳俊生,豆豆確實需要爸爸,但他不需要一個嫖娼、詐騙、連親兒子急診手術費都不願意出的禽獸爸爸。」
我摘下無名指上那枚早就失去了光澤的婚戒,隨手丟進垃圾桶。
「進去好好改造吧。等你出來,這世界早就沒你的位置了。」
警車呼嘯而去,帶走我這三年的噩夢。
我拿出手機,給在醫院照顧豆豆的大姨發了條微信。
「大姨,把醫院最好的護工請來,給我媽換個單人病房。錢,我有的是。」陳俊生以為,離婚判決書就是他噩夢的終點。
天真。
作為一名審計師,不查個底朝天我是絕對不會收手的。
在整理他轉移資產的證據時,我順藤摸瓜,發現他的「皮包公司」一直在幫幾家不法企業做假帳。
甚至涉及嚴重的職務侵占和偽造公文。
離婚案宣判後的第三天,陳俊生在拘留所里被再次提審。
他的哪些破事,被抖落得乾乾淨淨。
數罪併罰,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沒去。
聽律師說,他在法庭上哭得像個孩子,最後是被法警拖下去的。
至於婆婆王桂蘭,報應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當法院的人去查封另外兩套房產,勒令她搬出時,這老太婆兩眼一翻,栽倒在地。
中風,偏癱,半身不遂。
嘴歪眼斜,屎尿都在床上。
親戚們早就跑光了,生怕沾上這個爛攤子。
她的親生兒子陳俊生,還在牢里,自然顧不上自己的親媽。
最終,是街道辦的人出面,把王桂蘭送進市郊養老院。
在判決書生效後,我去那養老院看了一次。
那裡的護工正把一碗糊狀的菜葉子硬往一個老人嘴裡塞。
王桂蘭躺在散發著霉味和尿騷味的硬板床上,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我。
「別這麼看我。」
我幫她掖了掖發黃的被角。
「這一千五一個月,還是靠街道辦補貼來的。您就知足吧。畢竟您兒子當初給我兒子看病,連兩百五都捨不得掏。」
「您就在這好好享福,長命百歲,慢慢看我是怎麼花您兒子的『血汗錢』的。」
她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眼淚不住地流。
我轉身離開,心裡那口憋了三年的惡氣,終於散了個乾淨。
……
一年後。
香榭水岸,江景大平層。
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我因為離婚案在圈子裡一戰成名,來找我的案子絡繹不絕。
現在提到「林溪」這個名字,那些試圖藏私房錢、轉移資產的渣男們都要抖三抖。
「媽媽!看我搭的樂高!」
豆豆從兒童房裡跑出來,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這一年,他長高了不少,再也不是那個發燒沒人管、只能穿舊衣服的小可憐了。
我有足夠的錢給他報最好的私立幼兒園,每周帶他去迪士尼看煙花。
「真棒,去刷牙睡覺,明天媽媽帶你去海洋館。」
我親親他的額頭,看著保姆把他哄進房間。
屋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燈,抿了一口紅酒。
曾經我以為,婚姻是女人的避風港,只要我夠賢惠,夠隱忍,就能換來安穩。
現實卻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只有手裡攥著錢,腦子裡裝著帳,才是女人永遠打不斷的脊樑。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林老師,我老公最近經常加班,還不讓我看手機,我懷疑他……聽說您查帳很厲害,能不能幫幫我?」
又是一個迷途的羔羊。
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個崩潰大哭的自己。
我微微一笑,手指飛快敲下一行字。
「別怕,先把帳本發給我。」
夜色正濃,但我的天,早就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