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轉,王桂蘭那張老臉懟到了螢幕前。
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那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作孽啊!我兒子每天吃糠咽菜,連肉都捨不得買,全省下來給那個女人花!」
「她倒好,自己在外面養漢子,還把剩飯剩菜給我兒子吃!那排骨都餿了啊,她還要逼我兒子咽下去!」
陳俊生這一手「賣慘」,直接擊穿了網友的道德底線。
不明真相的鍵盤俠們瞬間高潮了,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短短几分鐘,我的私信箱爆了,全是詛咒、謾罵。
還有我父母的住址信息被人肉的截圖。
我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
陳俊生,我真是低估了你的無恥。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接通電話,還沒出聲,就傳來陳俊生陰惻惻的笑聲。
「怎麼樣林溪?這份大禮喜歡嗎?」
「陳俊生,造謠是要坐牢的。」
我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坐牢?你去告啊!等你告贏了,你那個半死不活的媽也被氣死了!」
他語氣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告訴你,現在輿論都在我這邊。識相的趕緊去撤訴,簽了凈身出戶協議,對外承認是你出軌。」
「不然,明天我就帶著我媽去醫院拉橫幅,讓你媽也嘗嘗當網紅的滋味!」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溪,我現在名聲反正臭了,我不介意拉著你全家墊背!」
陳俊生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感覺一陣窒息。
就在這時,ICU的門開了,醫生皺著眉走出來。
「你媽媽情況不太穩定,還有,你醫藥費帳戶被凍結了,趕緊去補交費用,不然藥就要停了。」
凍結。
一定是陳俊生那個畜生反咬一口,申請了財產保全,把我僅剩的流動資金也凍住了。
我看著醫生的背影,和手機上不斷跳出的謾罵私信。
絕望像潮水一樣沒過了頭頂。
他用造我的謠,賺著帶血的流量錢,而我媽還在ICU里等著救命錢。
「陳俊生,你以為只要嗓門大就有理?」
我冷笑一聲,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這台電腦裡面的數據恢復軟體和審計系統,能把一家上市公司的底褲都扒乾淨。

更別說你一個滿嘴謊言的爛人。那天在酒店,我不光拿了他的手機,還順手做了全套備份。
審計師的職業習慣,連刪除的緩存都不會放過。
我把整理好的「核彈」打包發給營銷號,附帶我的律師聲明。
那裡面,是他三年來和十幾位女性的裸聊視頻截圖,還有大肆揮霍的支付記錄。
洗腳城尊享5,888元。
某境外博彩網站充值38,800元。
給某「純情大學生」轉帳購買限量版包包36,999元。
給某直播網紅打賞188,888元。
高檔會所消費280,000元。
每一筆,都是婚內財產。
每一筆,都是從我和兒子的牙縫裡摳出來的血汗錢。
營銷號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輿論反噬來了。
那些曾經罵我「毒婦」的鍵盤俠,現在恨不得隔著螢幕把陳俊生千刀萬剮。
【這種人渣不得好死!把老婆當免費保姆,還在外面騙炮!】
【給網紅打賞十幾萬,給老婆看病連兩百五都不出?畜生都比你強!】
【兄弟們,我已經查到他出租屋地址了,誰有空去送點'溫暖'?】
陳俊生的手機號、社交帳號,甚至連王桂蘭的電話,都被人肉了出來。
但這還不夠。
這只能毀了他的名聲,拿不回我的錢。
我要的是那三套房,是我媽的手術費,是他這輩子的自由。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金流向圖。
作為金牌審計師,陳俊生的帳做得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拙劣。
他自以為聰明地把錢轉了幾道手。
通過虛構借條、偽造債務,最後匯入一個叫「趙鐵柱」的帳戶。
然後以趙鐵柱的名義,全款買下了那三套房產。
趙鐵柱,陳俊生的遠房表弟,一個出了名的二流子。
他居然敢用這種人的名義代持房產?
真是利令智昏,嫌命長了。
我合上電腦,直接殺到城中村的一家網吧。
趙鐵柱正叼著煙,腳丫子蹺在桌子上打遊戲。
我走到他身後,把一份文件拍在他鍵盤上。
「誰啊!找死是不是……」
「喲,這不是表嫂嗎?怎麼,被表哥趕出來了?」
他眼神猥瑣地在我身上打量。
「要不跟表弟湊合一宿?我不嫌棄你帶個拖油瓶。」
我沒理會他,只是冷冷地指了指那份文件。
「趙鐵柱,這三套房陳俊生給了你多少好處費?」
趙鐵柱臉色變了變,有些心虛地嚷嚷:
「聽不懂你在放什麼屁!那房子是我自己買的,跟表哥沒關係!」
「你自己買的?」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名下卻有三套價值千萬的房產。」
「買房的每一筆款項,都是從陳俊生控制的空殼公司轉出來的。」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協助他人惡意轉移資產。這叫洗錢。」
「根據刑法,數額特別巨大,起步就是十年。」
「陳俊生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到了法庭上,他只會說是你詐騙他的錢去買房。」
「到時候,錢是他的,房子也是他的,而牢,是你坐。」
趙鐵柱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陳俊生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
那個連親兒子醫藥費都能省的男人,賣個表弟算什麼?
「表……表嫂,你別嚇我,我就是個掛名的……」
「我不想坐牢啊!都是表哥逼我的!他說事成之後給我十萬塊,到現在才給了兩千!」
「十萬塊?」
我嗤笑一聲,從包里又掏出一份「借款合同」,甩到他面前。
趙鐵柱拿起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我哥為了應付銀行檢查,讓我簽的『過橋借款協議』,只是走個形式……」
「走形式?」
我冷冷打斷他。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你向他借了一千萬,三套房產是你抵押給他的。」
「你幫他代持,他卻讓你背上一千萬的債務,把你剝得一乾二淨!」
趙鐵柱徹底傻了。
他想過陳俊生可能會坑他,但沒想到會坑得這麼狠。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悔過書》和《代持協議說明》。
「我已經起訴他了,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
「第一,接著替他扛雷,等警察上門,十年起步。」
「第二,簽了這個,做我的污點證人,證明這房子是陳俊生的。我可以向法官求情,算你自首立功,免於起訴。」
趙鐵柱沒有猶豫,抓起筆就簽字按手印。
「我簽!表嫂你一定要救我!陳俊生那個王八蛋,連我都坑!」
看著那鮮紅的手印,我嘴角輕笑。
陳俊生。
你的三套房,你的後路,你的盟友。
現在,都是我的了。
既然你喜歡把事情做絕,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連根拔起。開庭那天,陳俊生坐在被告席上,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
「法官大人,我真的沒錢啊!那些轉帳記錄都是P的,我是被冤枉的!」
他聲淚俱下,指著我控訴:
「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她為了錢不擇手段,那些房子真的是我借錢買的!」
法官皺著眉,敲了敲法槌。
「傳證人趙鐵柱。」
趙鐵柱縮著脖子走了進來,看都不敢看陳俊生一眼。
陳俊生看見救星一樣,眼睛都亮了:
「鐵柱!你快跟法官說,那房子是你買的!錢是你借我的!」
趙鐵柱哆嗦了一下。
「法官大人!都是陳俊生讓我乾的!他讓我頂個名,其實鑰匙和房本都在他那呢!」
陳俊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趙鐵柱!你他媽瘋了?你收了老子的錢……」
「肅靜!」
法官厲聲呵斥。
「審判長,這是我整理的資金流向圖,共計一百四十三頁。」
我把那厚厚的一摞證據提交上去。
「陳俊生利用名下的三家皮包公司,通過虛構交易、偽造借條,分二十七次將我們的婚後共同財產共計一千兩百萬元,轉移到了趙鐵柱以及他母親王桂蘭的帳戶上。」
「每一筆錢的去向,我都做了標記。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他忘了一件事。」
我轉過頭,看向面如死灰的陳俊生。
「我是金牌審計師。你那點做假帳的伎倆,在我看來,就像小學生塗鴉一樣可笑。」
投影儀上,一張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被放大。
那裡面的每一筆錢,都是他背叛家庭、轉移資產的鐵證。
甚至還有他支付嫖資、給主播打賞的每一筆記錄,都被我標紅加粗,當庭展示。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陳俊生癱軟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法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我聽到了這三年來最悅耳的聲音。
「判決如下:准予原告林溪與被告陳俊生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