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月亮灣項目,是公司下半年最大的項目,利潤預估上億。
10%的股份,價值不菲。
王總是個商人,他不會拒絕這個誘惑。
「蘇總真是好魄力。」王總笑道,「錢不是問題,你需要多少?」
「五千萬。」
「好!明天就到你帳上。」
掛了電話,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的操作驚呆了。
用一個未來的項目股份,換取眼前的流動資金。
這招棋,走得險,但也走得妙。
既解決了燃眉之急,又把王總這樣的大鱷綁在了我的船上。
有他做後盾,公司的危機,就解決了一半。
我看著眾人。
「現在,還有問題嗎?」
大家齊刷刷地搖頭。
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敬佩。
他們終於明白,我不是只會簽單子的銷售冠軍。
我,蘇然,有能力,也有手腕,帶領這家公司走得更遠。
資金問題解決了,陳鋒的算盤落了空。
他大概沒想到,我的人脈和能量,遠超他的想像。
他開始變得急躁。
法院的開庭通知下來了。
就在一周後。
開庭前一天,婆婆找到了我公司。
這一次,她沒有撒潑,也沒有謾罵。
她只是紅著眼圈,一臉憔悴地看著我。
「然然,我們談談吧。」
她聲音沙啞,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把她帶到辦公室。
她坐立不安,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然然,媽知道,以前是媽不對。」
「媽對不起你。」
她說著,竟然要給我跪下。
我趕緊扶住她。
「您這是幹什麼。」
「然然,你就放過陳鋒吧,好不好?」她哭著求我。
「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你們畢竟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你就看在……看在你們過去的情分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媽,不是我不放過他,是他不放過我。」
「是他出軌,是他轉移資產,是他把公司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也是他起訴我,要跟我分家產,凍結公司帳戶,想置我於死地。」
「您現在來求我,不覺得太晚了嗎?」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那也是你逼他的啊!」她小聲辯解。
「你要他凈身出戶,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我笑了。
「要他的命?他挪用公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是在要公司的命?要幾百個員工的命?」
「他花天酒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每一分錢,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
「媽,做人不能太雙標。」
婆婆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沉默了很久,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然然,這裡面有三百萬。」
「是……是我和你爸的全部積蓄。」
「你拿著,就當是陳鋒補償你的。」
「你撤訴,好不好?」
我看著那張卡,只覺得可笑。
三百萬?
陳鋒從公司挪走的錢,何止十個三百萬。
她以為,用這點錢,就能打發我?
「媽,您覺得,我缺這三百萬嗎?」
我把卡推了回去。
「我想要的,不是錢。」
「而是公道。」
婆婆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他?」
「那個女人……張倩,還有那個孩子,陳鋒已經跟她們斷了。」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會回心轉意,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好好過日子?」
「媽,您覺得,我們還回得去嗎?」
「破鏡,是無法重圓的。」
「您回去吧,法庭上見。」
我下了逐客令。
婆婆看著我決絕的臉,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臨走前,她回頭,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蘇然,你別後悔。」
「把事情做絕,對你沒好處。」
我沒有理會她的威脅。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能早點看清他們一家人的真面目。
而現在,我絕不會再心軟。
開庭那天,我見到了陳鋒。
他瘦了,也憔悴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陳總,如今頹然地癱坐在被告席上,眼神躲閃。
他的律師還在垂死掙扎,試圖將我們婚後的所有資產,包括我那70%的公司股份,都定義為「夫妻共同財產」,要求對半分割。
我請的律師,是業內有名的「離婚戰神」李姐。
她甚至都沒正眼看對方律師,只是將一疊厚厚的文件,穩穩地放在了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這是我當事人與被告的婚前協議,由頂級律所公證。」
「協議明確規定,公司70%的股份,為我當事人的婚前個人財產,其產生的收益,也歸其個人所有。」
「這是我當事人為公司注資的銀行流水,資金來源是其父母的遺產和嫁妝。」
「以及,這是被告陳鋒,在婚姻存續期間,惡意轉移公司資產,包養情人,並有私生子的全部證據。」
李姐每說一句,陳鋒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那段他在金碧園抱孩子的視頻,和張倩在產房外的親密合照出現在法庭大螢幕上時,他徹底崩潰了。
「蘇然!你這個毒婦!」
他猛地從被告席上站起來,面目猙獰地想朝我撲過來,卻被法警死死按住。
法官的木槌重重落下。
「肅靜!」
最終的判決,沒有任何懸念。
離婚,我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陳鋒,凈身出戶。
至於他挪用公款的刑事案件,因為數額過於巨大,證據鏈完整,等待他的是長達十五年的鐵窗生涯。
聽說宣判那天,婆婆在法庭外哭到暈厥。
她唯一的兒子,她後半生的指望,徹底沒了。
林晚也沒能逃脫,作為從犯,被判了三年。
她那個想靠踩縫紉機發家致富的表弟林明,主犯,喜提十年大禮包。
而城西金碧園的那個張倩,還沒從「喜得貴子,母憑子貴」的美夢中醒來,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那套寫著她名字的豪宅,因屬於贓款購買,被依法查封拍賣,用於填補公司的虧空。
她抱著孩子,被趕出大門的時候,據說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說陳鋒一家都是騙子。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所有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一年後。
公司搬進了市中心最頂級的寫字樓,規模擴大了一倍。
新的年會上,我站在燈火輝煌的舞台中央。
台下,是我最信任的團隊,一張張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去年的年會,場面有點難看,讓大家見笑了。」
我開了個玩笑,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那天的頒獎典禮,只頒了三個獎就匆匆結束了。今天,我想把最後一個獎補上。」
我看著台下,目光掃過每一位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
舉起酒杯,對著所有人。
「最後一個獎,最佳新生獎。」
「獎品是——」
我頓了頓,露出了這一年來,最輕鬆,也最真誠的笑容。
「自由,和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未來。」
「獲獎人,蘇然。」
台下,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我仰頭,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敬這熱辣滾燙的人間,也敬浴火重生的,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