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算是穩住了。
但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下午,陳鋒的律師就找上了我。
他被取保候審了。
畢竟,他背後還有他媽和他那個在市裡有點關係的舅舅。
陳鋒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反撲。
他通過媒體,發布了一篇聲淚俱下的「懺悔信」。
信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事業沖昏頭腦,被美色誘惑,但本質不壞的「犯錯的男人」。
而我,則是一個心機深沉,為了奪取家產,不惜設局陷害親夫的惡毒妻子。
他還暗示,我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別的女人,所以才對懷了孕的林晚下此毒手。
一時間,網上輿論譁然。
我成了眾矢之的。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蛇蠍心腸啊!」
「老公出軌是不對,但也不至於往死里整吧?」
「生不出孩子就心理變態了?真是可悲。」
「心疼陳總,也心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
幾個正在洽談的合作方,也打來了電話,表示要重新考慮。
陳鋒的這招釜底抽薪,又狠又毒。
他想利用輿論,毀了我,毀了公司。
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有辱罵的,有威脅的,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連我遠在老家的父母都打來電話,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關掉手機,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
助理小雅敲門進來,眼圈紅紅的。
「蘇總,你別看網上的那些話,他們都是胡說八道!」
「我們都相信你!」
我看著她,笑了笑。
「我沒事。」
「去,幫我準備一下,我要開個記者發布會。」
小雅愣住了。
「啊?現在開?外面那些記者都瘋了!」
「就是要現在開。」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
「陳鋒想玩輿論戰,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演技。」
記者發布會定在第二天下午。
地點就在我們公司的大會議室。
聞訊而來的記者,把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全都對準了主席台。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獨自一人走上台。
沒有律師,沒有公關,只有我一個人。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我一坐下,下面的記者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提問。
「蘇女士,請問陳鋒先生在懺悔信中提到的,你因無法生育而嫉妒林晚並設局陷害他,是否屬實?」
「蘇女士,網上流傳你轉移了公司所有資產,導致公司瀕臨破產,這是真的嗎?」
「蘇女士,你對惡毒妻子這個稱呼有什麼看法?」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刻薄。
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等現場稍微安靜下來,我才拿起話筒。
「在我回答大家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幾樣東西。」
我身後的大螢幕亮了起來。
首先出現的,是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
我的檢查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身體各項指標正常,具備生育能力。
然後,是另一份報告。
陳鋒的。
診斷結果是:嚴重弱精症,自然受孕幾率極低。
全場譁然。
「所以,不是我生不出,而是他不行。」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結婚三年,我為了他的面子,為了這個家,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陪他去看醫生,陪他吃藥,陪他嘗試各種治療方法。」
「他的母親,我的婆婆,因為我生不出孩子,對我百般刁難,冷嘲熱諷,我也都忍了。」
「我以為,夫妻之間,本該同甘共苦。」
「可我沒想到,我的忍讓,換來的卻是背叛和欺騙。」
螢幕上,畫面切換。
是我和陳鋒的聊天記錄。
從三年前,到一個月前。
裡面全是我鼓勵他,安慰他的話。
「老公,沒關係的,我們還年輕,慢慢來。」
「這個醫生很有名,我們去試試吧。」
「別灰心,我相信你。」
而他的回覆,卻越來越冷淡,越來越敷衍。
「知道了。」
「在忙。」
「別煩我。」

強烈的對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至於林晚懷孕的事。」
我頓了頓,放出了一段錄音。
是林晚和她閨蜜的電話錄音。
「什麼懷孕?假的呀!」
「我上個月剛做了人流,醫生說我以後都很難懷上了。」
「跟陳鋒說我懷了,是騙他的,這樣他才會快點跟蘇然那個黃臉婆離婚。」
「到時候,我就是陳太太了,誰還管孩子是真是假。」
錄音一放出來,現場徹底炸了。
剛才還咄咄逼人的記者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反轉,太刺激了。
「所以,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個男人,為了袒護一個小三,不惜把不育的帽子扣在自己妻子頭上,任由她被千夫所指。」
「請問在座的各位,如果你是那個妻子,你會怎麼做?」
我看著台下的記者,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至於設局陷害……」
我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我不需要設局。」
「我只需要,把他做過的那些骯髒事,一件件,公之於眾。」
螢幕上,開始播放我整理出來的,陳鋒挪用公款,轉移資產的證據。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字,一張張清晰的轉帳記錄。
買房,買車,包養情人,賭博……
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說我轉移了公司資產嗎?」
「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誰,在蛀空公司。」
「這家公司,是我用我的嫁妝,我的青春,我的一切換來的。」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好。」
「但是現在,它生病了,長了毒瘤。」
「我能做的,就是親手把這個毒瘤割掉,哪怕會流血,會很痛。」
我的聲音哽咽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這不是演戲。
這是我壓抑了太久的,真實的情緒。
看著螢幕上那些不堪的證據,想著我們曾經的美好,我心如刀割。
台下的記者們,沒有再提問。
他們只是默默地舉著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他們知道,今天的新聞頭條,有了。
一個隱忍堅強的妻子,手撕渣男和小三的復仇大戲。
絕對會爆。
記者發布會的效果,立竿見影。
輿論瞬間反轉。
我從「惡毒妻子」,變成了被同情的「復仇女王」。
陳鋒和林晚,則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陳鋒的「懺悔信」成了一個笑話,下面的評論區全都是嘲諷和辱罵。
「年度最佳影帝,非你莫屬!」
「自己不行還怪老婆?渣男的腦迴路真是清奇。」
「心疼蘇總,嫁了這麼個玩意兒。」
公司的股價,也奇蹟般地止跌回升。
之前表示要觀望的合作方,也紛紛打來電話,重新表達了合作意向。
陳鋒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我手裡竟然有這麼多他的黑料,而且還敢全部捅出來。
他給我打電話,電話里,是氣急敗壞的咆哮。
「蘇然!你這個瘋子!你毀了我!」
我平靜地聽著。
「我只是把你做的事說出來而已,怎麼就成我毀了你?」
「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簽了離婚協議,凈身出戶,然後滾出我的世界。」
「你休想!」陳鋒嘶吼,「公司是我的!我不會給你的!」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陳鋒不會輕易妥協。
他這樣的人,自私到了極點,怎麼可能放棄到手的利益。
果然,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陳鋒起訴我,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並且,他還申請了財產保全,凍結了公司帳戶和我的個人帳戶。
這是他最後的反撲。
他想用這種方式,拖垮公司,逼我就範。
公司帳戶被凍結,意味著我們無法支付員工工資,無法支付供應商貨款。
時間一長,公司就會陷入癱瘓。
員工們剛剛穩定下來的心,又開始動搖。
幾個高管找到我,憂心忡忡。
「蘇總,現在怎麼辦?下周就要發工資了。」
「是啊,還有好幾個項目的款項等著支付,再不付錢,人家就要停工了。」
我看著他們焦急的臉,心裡卻很平靜。
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大家不用擔心。」
「工資會照常發,項目款也會照常付。」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我當著他們的面,打了個電話。
「王總,是我,蘇然。」
電話那頭,是城南星輝項目的老總,王總。
一個在地產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蘇總啊!你的事我聽說了,真是委屈你了。」王總的語氣很客氣。
「讓您見笑了。」我笑了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跟您談個合作。」
「哦?你說。」
「我想用我個人名義,向您借一筆錢,為期三個月。」
「作為回報,我們公司下一個月亮灣項目,所有建材由您獨家供應,並且,我願意出讓項目10%的股份給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