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順著玻璃滑了下去。
「不……不可能!我沒想殺他!我只是想要錢,我只是……」
她語無倫次,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你想要的太多了。」我說:「你利用顧淮安的愧疚,榨乾了他的一切,最後,還要了他的命。」
「林月薇,你知道嗎?他到死都記著那份恩情,覺得自己欠你的,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忍你,幫你。他不知道,你,還有你的家人,從頭到尾只拿他當個傻子用。」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是他欠我的!他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是他先走的!他去找你,把錢都給了你!」
聽著她顛三倒四的控訴,我沒說話,只是覺得可笑。
「他不是去找我,」我打斷她:「是去還債,那筆錢是賠償,不是情分。」
「而你,你什麼都沒剩下,你把他推進深淵,也把自己送進了監獄,剩下的日子,就在裡面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我沒再聽她歇斯底里的聲音,切斷了通話。
身後傳來她絕望的哭嚎聲。
這場糾纏了兩輩子的恩怨,終於落下了帷幕。
只是,沒人是贏家。
10
我回了美國。
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軌。
工作填滿了我所有時間,一個項目接著一個項目,直到有一天,我拿下了物理學最高的獎項。
我站在領獎台上,接受著鮮花和掌聲。
也成了世人眼中的成功女性。
但沒人知道,夜深人靜時,我偶爾也會想起江城的那個小院。
想起一個總跟在我後面喊我「傻丫頭」的少年。
他死了。
他活過。
他愛過。
也錯過。
最後,他用一場死亡,同我徹底兩清。
有一天,我的導師遞給我一封信。
信是從中國寄來的,寄信人是江城監獄。
是林月薇。
她說她要出獄了,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
信的最後,她問我,她能不能來找我。
她說,她想當面向我懺悔。
我把信扔進了壁爐。
火焰升起,吞噬了那些字跡。
懺悔?
不必了。
我的人生,不會再給這些人,留下任何位置。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來自國內的陌生號碼。
我接了。
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您好,是蘇秋蝶女士嗎?」
「我是江城一中的校長,我姓李。我打電話給您,是想告訴您,您以顧淮安先生名義捐贈的助學基金,今年又幫助了五十名貧困學生考上了大學。」
「他們托我,一定要向您說聲謝謝。」
我沉默了片刻。
當年顧淮安的賠償金,我一分沒留,以他的名義成立了這個基金會。
「不用謝。」我說:「這是他該做的。」
「蘇女士,」李校長頓了頓,說:「孩子們都很想見見您,您……什麼時候有空回國嗎?」
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紐約的璀璨夜景。
「我會的。」
我說。
我的人生,曾經被偷走了三十年。
現在,我要用我的餘生去看看這個嶄新的世界。
至於過去。
就讓它,永遠地埋葬在過去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