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輸入了足足五分鐘。
最後發來一條:
「姑娘,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兒子。」
我沒回,直接拉黑刪除。
一周後,閨蜜告訴我,陳銳被取消了優秀畢業生資格,保研名額也懸了。
他媽從老家趕來學校,當著輔導員的面扇了他一巴掌。
他試圖聯繫我,發現所有渠道都被堵死。
最後用快遞給我寄了一封信。
手寫的,整整三頁紙。
道歉,懺悔,哭訴自己一時糊塗,家境貧寒,壓力太大。
說他知道錯了,願意打欠條,慢慢還我錢。
說他還愛我,不能沒有我。
說如果我願意原諒他,他以後做牛做馬補償我。
我看完,把信扔進了碎紙機。
閨蜜問我:「心軟了?」
「沒。」我說,「就是覺得可笑。」
「他寫這封信的時候,大概還覺得,只要他道歉夠誠懇,哭得夠可憐,我就會心軟。」
「畢竟這半年,我確實對他有求必應。」
「他可能習慣了。」
閨蜜挑眉:「那你打算怎麼辦?真讓他還錢?」
「還錢?」我笑了,「他拿什麼還?他連研二學費都是助學貸款。」
「那...」
「我不要他還錢。」我說,「我要他永遠記得,他曾經離他想要的生活那麼近,一個真心對他好,願意為他付出的女朋友,一份光明的未來,甚至可能因為我家的關係,得到更多機會。」
「然後,他親手砸碎了這一切。」
「就為了那幾千塊的閒魚變現款,就為了給別的女生買條項鍊,買個包包。」
「這種悔恨,會跟著他一輩子,比讓他還錢,狠多了,更何況,我不是還誆了他五萬嗎?」
閨蜜沉默了幾秒,抬手鼓掌。
「林夢,你真是我見過最狠的女人。」
「狠嗎?」我看向窗外,「我只是學會了,怎麼把別人給我的刀,原樣插回去。」
8
又過了一周,我提了新車。
寶馬三系,冰川白,內飾選了淺棕色。
開去公司那天,同事圍過來誇了一圈。
中午聚餐,部門經理還特意舉杯,說慶祝夢夢喜提新車,也慶祝她脫離苦海。
全公司都知道我分手了,也知道我分手的原因。
因為陳銳鬧到了我公司樓下。
那天下午,他突然衝進大堂,被保安攔住後,當場跪下了。
對著前台喊:「夢夢!我錯了!你見我一面!求你了!」
我正好從電梯出來,跟客戶談完事。
看見他,我腳步沒停,徑直往外走。
他掙脫保安撲過來,抓住我手腕。
「夢夢!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能改!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低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油膩的頭髮,皺巴巴的襯衫,忽然覺得陌生。
這就是我愛了半年的人。
這就是我熬夜搶鞋,省吃儉用買禮物,處處為他著想的人。
我抽回手。
「陳銳。」
他抬頭,眼神期待。
「你知道嗎。」我慢慢說,「你跪在這裡求我的樣子,比你把我禮物掛閒魚的時候,還要難看。」
他臉色瞬間慘白。
我轉身,上車,啟動。
後視鏡里,他還跪在原地,被保安架著,一動不動。
像條被丟在街邊的流浪狗。
後來,我聽說了陳銳的結局。
優秀畢業生沒了,保研名額黃了,導師也不待見他。
他勉強畢業,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銷售,底薪三千五,靠提成過日子。
他媽媽因為他丟盡臉面,氣得病了場,之後很少再聯繫他。
他試圖挽回那個要生日禮物的女朋友,發現對方早就把他拉黑了,可能那個女生看到了表白牆的爆料吧。
他成了他們那屆的笑話。
同學們提起他,都會帶上一句:「哦,那個把女朋友送的禮物掛閒魚套現的。」
再後來,他註銷了所有社交帳號,人間蒸發了。
一年後,我升了部門主管。
工資漲了一截,年終獎又換了塊表,這次是真給自己買的,犒勞自己。
閨蜜依然是我的最佳損友,時不時給我介紹優質男性,我每次都推。
「不急。」我說,「先把自己過明白了。」
三月某個周末,我清理手機內存,翻到了閒魚APP。
很久沒打開了。
我點進去,消息列表還停留在一年前,陳銳最後那條,你就是個騙子。
我看了幾秒,點了刪除。
退出前,順手刷了下同城推薦。
刷著刷著,手指一頓。
一個賣家帖:
「二手勞力士,女款,95新,急用錢,五折出。」
配圖有點模糊,但能看出錶盤錶帶,跟我手腕上這塊一模一樣。
我點進賣家主頁。
商品列表里,還有幾個女士包,幾件首飾,都是輕奢檔次。
描述都差不多:,前任送的,用不上,轉給有緣人。
我盯著螢幕,忽然笑了。
退出,卸載閒魚。
有些故事,換了個主角,還在重複上演。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劇中人。
我搖下車窗,春風吹進來,帶著花香。
方向盤一打,駛向新開的那家餐廳。
閨蜜約了我吃晚餐,她說那家的紅燒排骨做得很絕,我得去嘗嘗。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