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年終獎後，我給正在讀研的男友買了一雙限量版AJ。
沒想到第二天，這雙鞋就被他以兩折的價格掛到了二手平台，連包裝都沒拆。
我直接拍下，拿到鞋子後確認收貨，然後撥通了男友電話：
「親愛的，我給你準備的小驚喜，還滿意嗎？」
男友一臉懵：「什麼驚喜？」
我笑笑，委屈道：
「人家在鞋盒裡藏了一塊百達翡麗的經典款手錶，五十多萬呢，你沒看到嗎？」
......
周末逛鹹魚時，刷到一個同城賣家帖。
【限量版AJ，44碼，全新未拆封，正品急售！只要兩千！】
盯著那行字，我愣了兩秒。
這鞋我前兩天剛買，同款同碼，因為限量加稀缺碼，我熬了三個大夜蹲點搶，花了九千才拿下。
假貨吧？
我點進帖子，滑動照片。
直到看見鞋盒外的包裝紙，瞬間愣住。
淺灰色底，燙銀暗紋，跟我選的一模一樣。
當時官網配送的包裝盒太普通，我特地跑了兩家精品店，對比半天才選中這款。
怕男友覺得浮誇，故意挑了最低調的灰。
我安慰自己，這可能只是巧合，指尖卻有點發涼。
點進賣家主頁，IP位址跟我在同一省份。
我沉默半晌，點開私聊對話框。
「你好，鞋子還在嗎？是正品嗎？怎麼這麼便宜？」
對面秒回：
「美女放心，絕對正品，這可是旗艦店發貨的，連包裝都沒拆。」
緊接著，他發來一張物流截圖。
收件人：銳哥。
寄件人是我的淘寶ID。
我手機差點沒拿穩。
這個鹹魚賣家，果然是我男朋友陳銳。
這張物流截圖，還是我發給他的。
我手指發僵，深吸一口氣，點進他的閒魚主頁，往下翻。
在一起半年，我送過的東西，幾乎全在上面。
戀愛一個月時送他的品牌耳機，標價一千二。
一百天紀念日送的遊戲機，標價兩千三。
前陣子他說做課題需要，我給他換的最新款平板，標價四千五。
全都顯示已賣出。
還有一條圍巾。
是我去年冬天親手織的，指尖都磨出好幾個水泡。
他當時抱著我說，要戴一輩子。
此刻卻標價五十包郵。
甚至備註，朋友送的，不喜歡，閒置。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覺得有點反胃。
在一起後，陳銳要禮物的頻率高得離譜。
每次都有理由。
戀愛滿月，一百天，他生日，他論文開題通過...
每次我都買了。
我工作兩年，他還在讀研。
我想著他沒收入，儘量不讓他花錢。
所以就算他的回禮都是幾十塊的零食大禮包，或者拼多多砍一刀得來的小玩意兒，我也從沒說過什麼。
我以為這是善解人意，現在看，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個提款機。
這時，聊天框又彈出一條消息。
「美女？還要嗎？誠心要的話我可以再優惠點，今天就能發貨。」
2
我盯著那句話，心中五味雜陳。
現在戳破真相，然後分手讓他滾嗎？未免太便宜他了。
思索片刻，我退出對話框，把收貨地址改成閨蜜家小區。
確認無誤後，點下立即購買。
付款成功的瞬間，後台立刻彈出新消息。
「美女爽快！我看是同城，現在就叫跑腿給你送過去！收到後麻煩儘快確認收貨，我急用錢！」
我盯著那行字，回復他：
「行，你發吧。」
一小時後，我在閨蜜家拿到了那個快遞。
鞋盒嶄新，封條完好。
我當初特意交代官網加的賀卡，還卡在側邊縫隙里。
他甚至，連拆都沒拆。
「這不是你送給陳銳的那雙鞋嗎？」閨蜜湊過來皺眉道，「怎麼回事？」
我把手機遞給她，讓她自己看閒魚記錄。
閨蜜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冷。
「這個渣男！」她咬牙，「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直接衝去學校扇他？」
我搖搖頭：「那多沒意思。」
敢在我這套現，得讓他血本無歸才解氣！
話音剛落，閒魚後台又彈出消息。
「美女，跑腿顯示簽收了，你看是不是確認一下收貨？我這邊真的急用錢，等著給女朋友買生日禮物呢。」
我動作一頓，女朋友？
我生日在十月，現在才三月。
他要給哪個女朋友買禮物？
閨蜜也看見了，冷笑一聲：「看來這個人渣不僅把你當提款機，還劈腿！簡直可惡！」
我沒吭聲，點下確認收貨。
錢款過去的下一秒，我拿起閨蜜家果盤裡的小刀，在鞋盒外包裝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然後拍照，發給陳銳的閒魚帳號:
「你好，我剛拆外包裝，發現這邊有破損。」
陳銳立馬炸了：
「不是，大姐，我交給跑腿的時候好好的！包裝一點沒破！這是你自己弄壞的吧？」
「沒當面驗貨，簽收了才說有問題，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劃的？想到手刀？沒門！」
「東西你已經確認收貨了！現在這東西是好是壞都跟我沒關係！別想訛我！」
說完，沒等我回復，他就把我拉黑了。
我忽然笑了，我等的就是他這句保證。
東西好壞都跟他沒關係。
我切回微信，立馬給陳銳打去電話。
他接了後，聲音帶著笑，「親愛的，怎麼突然打電話？想我啦？」
我回道：「嗯，想問問你，鞋子收到了嗎？合不合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收到了。」他語氣稍微有些不自然，「挺合腳的，不過寶貝，這鞋，其實我不太喜歡。」
「哦？為什麼？」
「我都研二了，馬上要實習找工作，還穿這種幾千塊的球鞋，顯得有點幼稚。」
他頓了頓，語氣刻意放柔，「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現在需要的是成熟穩重的形象，這鞋不太配我。」
我勾了勾嘴角：
「這樣啊，那退了吧，官網七天無理由，只要沒下過地，就能退，八千多呢，退了給你換雙成熟點的。」
3
「別！」他急聲打斷，
「可你不是不喜歡嗎？」
「我其實穿著下地了。」他語速變快，「鞋底都沾上土了，鞋盒也扔了，肯定退不了了。」
「這樣啊。」我拖長聲音，「那算了，不過你真覺得這鞋幼稚？」
「嗯，」他語氣恢復淡定，甚至帶上點說教的意味，「夢夢，以後你就別送我這種東西了，以後穿的機會少，我馬上要實習了，你要是真想送我東西，不如買點實用的。」
「比如呢？」
「比如手錶啊，或者最新款蘋果手機，這些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出門見客戶也體面。」
我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一個還沒畢業的研究生，竟然跟我談身份。
怪不得嫌八千的鞋子幼稚，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我把官網下單截圖發給他時，他就只回了個哦。
當時還以為他在忙，所以沒有表達驚喜。
現在想想，大概是失望到懶得敷衍。
「你說得對，」我慢慢開口，「我也覺得你快工作了，該有件像樣的行頭。」
陳銳立馬雀躍起來：「是吧！你也這麼覺得？其實我看中一款浪琴的表，大概一萬多，你要是...」
我打斷他：
「所以，我在鞋盒裡塞了塊表，百達翡麗的經典款，你沒看到嗎？」
電話那頭，瞬間噤了聲。
只能聽見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後，陳銳的聲音變了調。
「什麼？」
「百達翡麗啊，」我語氣無辜，「就放在鞋盒最底下，用絨布包著，你沒打開看？裡面還有一封我的手寫信呢。」
「我...」他結巴了，「你放了表在鞋盒裡？」
「對啊，」我嘆氣，「早知道你不喜歡這鞋，我就單送表了，那表那麼貴，買的時候我都肉疼。」
電話那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桌上。
緊接著，是一個女生壓低的撒嬌聲：「你幹嘛呀，發什麼脾氣...」
陳銳也壓低聲音，又急又躁：「還不是你要買包！我怎麼可能那麼著急賣鞋！這下好了！虧大了！」
女生哼了一聲：「我都跟你說了，那鞋是限量款，放一陣子還能漲，是你非要賣好吧...」
「我不現在賣，怎麼趕得上你生日！」
我假裝沒有聽到他倆的耳語，關切問道：
「陳銳？你怎麼了？」
「沒事。」他聲音發乾，「夢夢，你剛才說，那表多少錢？」
「五十多萬吧。」我輕描淡寫，「我本來想換輛新車的，後來想想，你實習找工作更需要一塊好表撐場面，就買了。」
「五十萬？」他聲音開始抖，「你哪來那麼多錢？」
「年終獎啊。」我委屈道，「我今年項目做得好，獎金髮了六十萬呢，全給你買表了。」
「你...」他喘了口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想給你個驚喜嘛。」我頓了頓，忽然緊張起來，「你這麼問，是不是表不見了？」
「我可能沒注意...」他語無倫次，「鞋盒我還沒仔細看...」
「你快找找！」我急聲說，「我買的可是經典款，二手也要三四十萬！要是丟了，我真的要哭死！」
說著，我把手錶實物圖以及專櫃小票發給了陳銳。
「你看，這款真的特別配你，雖然有點顯成熟，但能戴好多年呢。」
4
陳銳沒說話。
我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背景里女生小聲的安慰聲。
半晌，他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夢夢，我這邊有點急事，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的瞬間，我閒魚後台立馬彈出了新消息通知。
「美女！在嗎！急！」
「你剛剛從我這買的那雙鞋還在嗎？千萬別拆！我加錢買回來！五千？一萬也行！」
「求你了！」
我慢悠悠打字：
「剛吃完飯，正準備拆呢，怎麼了？」
對方秒回：
「千萬別拆！鞋盒裡有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啊？」
那邊正在輸入了半天，最後發來一段話：
「這雙鞋子其實是我女朋友送我的新年禮物，裡面有她的手寫信，雖然不值錢，但對我來說特別重要，她要是知道我連鞋帶信一起賣了，肯定會跟我分手的，美女，你行行好，把鞋還給我吧，我加錢，一萬五，行嗎？」
我盯著手寫信三個字，忽然笑了。
剛才還說是朋友送的，現在又變成女朋友了。
撒謊不打草稿，看來不是第一次了。
我故意不回復，他急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我都說了加錢了！」
「你把地址給我，我現在就過去取！」
「你再不回復，我就報警了！」
我截了張圖，是他之前發的「東西好壞都跟我沒關係」的聊天記錄，甩了過去。
「報警？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東西賣出去就跟你沒關係了！怎麼，現在反悔了？連女朋友送的禮物都賣，我看你是窮瘋了，真為那個女生感到悲哀！！」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話：
「你要多少錢才肯把東西還我？」
我想了想，報了個價格：「五萬。」
本以為他會破防大罵，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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