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出口我愛你完整後續

「所以，總有一天會填上的，對嗎？」

而填補傷疤的那個人。

可以是別人。

也可以是自己。

14

程嘉言把地點約在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一家餐廳。

再次見他時，他憔悴了很多。

但還是打起精神，眼巴巴地望著我。

像初見那樣，總是喜歡用一雙好看的眸子盯人。

「對不起。」

我們同時開口。

程嘉言像做了錯事的小孩，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不知道。」

「沈沁，我不知道你有這麼嚴重的......」他忽地頓住，喉嚨吞咽，生怕自己說錯話，又繞了個彎，「嚴重的事。」

我解釋道：「因為很多年沒犯了，久到我自己都以為已經好了。」

「那……」他用希冀的目光看著我。

我突然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程嘉言一愣，後知後覺的悔意湧上他的眼底。

他意識到，秦笑笑像一道鴻溝，橫亘在我們中間。

「第一次給你買花的時候認識的。」

他焦急地解釋，手足無措：「但我們沒有在一起。」

「那些都是氣話，你千萬不要信……」

「你是說，你牽她的手，和她親吻，但卻沒有在一起嗎？」

程嘉言愣了，風吹起他柔軟的發。

我聽見他慌亂的解釋：

「是她主動的，我……」

我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反應過來，眼眶一瞬間通紅，哽咽著問我：

「我們回不去了，對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望著窗外，自顧自道：

「有時候緣分好像總是差那麼一點。」

「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好像總是慢你一拍。」

「可等我回過神來，你已經累了。」

「經歷的事情多了，我慢慢才意識到，我真的......」

如果用手撕開我心裡那塊最痛的傷疤。

就會發現，那裡猙獰可怖，是我最見不得光的地方。

但現在，好像有了那麼點在光天化日下冒頭的跡象。

大概，是體驗了一把了短暫的瀕死之後。

突然就不想糾結了吧。

所以這次，我想嘗試著去說。

「我真的......」

儘管張口時還是有點艱澀。

但我鼓起勇氣，注視著他的眼睛，道：

「很喜歡你。」

「什麼？」程嘉言愣了。

我再次重複，句句清晰。

「你不是一直想聽嗎？」

「我說，我愛你。」

程嘉言眼眶瞬間紅了，他不可置信望向我。

我們之間似乎總是有時差。

可幸福是天時地利人合。

晶瑩的眼淚從眼尾滑落，染濕他的手指。

窗外的桂花樹被風吹得四處搖晃。

桂花雨旁，我補充道：

「不過，是曾經。」

「我這個人性子比較慢熱，也不會說話，謝謝你包容了我那麼多年。」

「也謝謝你，曾經給我那麼熱烈的愛。」

花瓣紛紛洒洒。

花落寂靜無聲。

安靜的餐廳里，向來穩重的男人無聲掩面痛哭。

15

一周後，我帶著國內最先進的技術，踏上了飛向海外的飛機。

那裡前不久發生了地震。

好幾座百年博物館受到波及。

裡面包含了好幾幅來自我國的古畫。

其中有一幅因為操作失誤，皸裂成了蛛網。

他們束手無策。

於是到達的第二天，我就趕到了當地的實驗室。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端起一盆開水，灑到古畫上。

「沈博士？！這樣紙會壞的——」

我淡淡一笑，打斷他：「不會，這是我們自古的傳統技藝。」

後面整整一周，我都待在實驗室里，潛心工作。

直到某天，有人邀請我開設一堂相關的文保普及講座。

許久未見陽光的我思考三秒，應下。

講座當天，卻在台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離場後，他迅速跟上來，急急地喊住我。

我只好停下腳步，和他對視。

他眼眶通紅，而我平靜無波。

「沈沁，我好想你。」

「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失眠，睜眼閉眼都是你的樣子。」

他怕我走, 漲紅了臉拚命解釋。

「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 我一直愛的人都是你, 從來沒有別人。」

「民政局裡當眾反悔是我不對, 我當時真的是氣昏了頭才會說那樣的話。」

「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們......重新開始。」

人來人往，有學生停下腳步，驚呼：

「又是老師的追求者？帥哥加油！」

一起來的同行朝我打趣：「我們沈博士真的很受歡迎呢, 到這沒幾天就有人來向我要你的聯繫方式，帥哥你可得抓緊了。」

外國的朋友路過我們：「嘿，沈，在這裡收穫一段美好愛情吧！」

程嘉言臉色突然難看極了。

「所以, 只有我......」

他話在嘴邊，又猛然停住。

然後換了種說法。

「你已經完全忘記我了，是嗎？」

我嘆了口氣, 平靜溫和地開口：

「有些話, 我本不想說的太開。」

「你總說我不在乎你，自顧自地就把我判了死刑。」

「可這一切真的都只是我搞砸的嗎？你是真的感受不到我的付出嗎？」

「不是的, 你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欺欺人。」

似乎是覺得我們之間的氣氛不對, 人群熙熙攘攘又很快散去。

「一開始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多，對你有愧疚，所以不和你計較她的事。」

「但這並不代表我就能當一切沒發生過。」

「你知道我這個人的, 不喜歡挽留, 也從不回頭。」

「別再糾纏了。」

「我們以後, 也最好別見了。」

說完, 我轉頭就走。

餘光里，程嘉言終於繃不住了。

一米八幾的個子彎下腰來。

像門口那棵被折彎了枝幹的樹。

再也承受不住重量。

16

回國後，老師正式退休。

我正式接手，並申報了一個由我領頭的全新項目。

發布當晚, 有人匿名打來了一筆六千萬的資助基金。

隨著團隊的鍥⽽不舍的鑽研, 我們拿下了國際最權威的期刊。

也拿下了國內的特等獎。

⽽和這份獎項失之交臂的⼈, 是我的母親。

我在台上發⾔的時候。

她就坐在台下, 看著我。

⼀如當初。

小小的我坐在底下, 仰望著她。

快要結束致辭的時候。

一個⼥⼈衝進了會議室, 當著所有媒體的⾯, 控訴我：

「有些⼈表面上看著光鮮亮麗, 實則背後精神折磨⾃己的男友。」

秦笑笑眼⾥滿是不⽢⼼。

這幾個⽉，為了全心全意俘獲程嘉言的心，她的花店只對他⼀人開放。

後面客流量漸漸流失，花店也逐漸倒閉。

保安迅速衝進來，把她帶了出去。

一個彬彬有禮的男人捧著花上台。

我認出來, 是程嘉⾔的秘書。

他將花遞給我, 當眾澄了清。

與此同時, 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我保證，以後她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的⽬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神⾊各異的眾⼈。

最後，和葉⼥⼠遙遠而直接地對視。

她⽆聲地嘲諷著這場鬧劇，像是在說——

「看，你⼜搞砸了。」

沒有期待, 也沒有怨恨。

我平靜笑笑，補充完了最後⼀句話：

「最珍貴的修復, 是讓斷痕成為美麗的紋路。」

「器物如此，⼈生亦然。」

「以上，就是我的獲獎感言。」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