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高中畢業時給我留言的句子。
他笑了笑:「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我這句話。」
「那我說過的,讓你離亂七八糟的人遠一點,這句話你怎麼沒記住?」
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林九嘆了口氣,語氣卻依然溫柔:「把手拿開,否則門關不上。」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從車門框上移開,放在我腿上。
然後幫我繫上安全帶,又揉了揉我的頭髮。
「先回我家吧,我家就在附近。」
林九的家,就像我印象中的他那樣,整整齊齊。
這個人,從十幾歲到現在,好像從來沒變過。
我問他有沒有酒。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紮手工精釀,又拿了塊蛋糕遞給我。
「低度的,你要喝的話喝一點,但是不能傷了胃。」
「你是片警嗎?」我小聲問。
「不是。」他解開制服最上面的扣子,在桌前坐下。
「只是系統提示有報警,我家住得近。」
「報警的鄰居描述得很詳細,你們說了什麼,她都聽清楚了。」
一想到那些不堪的爭吵全被林九聽見,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九打開電腦:「你們這個事雖然是小事,我也要記錄一下。」
夜色濃了,屋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
暖黃的光打在他臉上,輪廓分明得像一幅畫。
他的手修長好看,我高中的時候就經常盯著這雙手發獃。
「看什麼?」

他突然抬眸,撞進我的視線里。
我慌亂地移開目光,掃過牆上的便簽紙,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跡。
剛勁有力,一筆一划都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沒什麼。」
那些年少時的心動,原以為都被時間和距離沖淡了。
可此刻,那種久違的悸動又像潮水般湧上來。
這雙手,這身制服。
我的頭好暈……
6
我酒量不行,就算只喝了一點也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他合上電腦:「睏了?」
「沒有。」我搖搖頭,聲音有些飄。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接過我手裡的酒杯。
我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杯子卻沒拿穩,精釀灑在了他的制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
我慌忙抽了紙巾幫他擦。
手按在他胸口的時候,指尖透過紙巾感受到制服的質感。
原來制服是這種手感。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前摩挲著。
「別動!」
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克制的沙啞。
我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想把他的制服扒掉。
林九最大的特點,就是自覺。
他自覺地開始脫制服。
「警服弄髒了不好。」
他比我高好多,得有二十厘米了吧。
我只能仰著頭看他,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那雙手正一顆一顆解開制服的扣子。
裡面是緊身背心,貼著他的身體。
肩線流暢,胸肌緊實,腰線收得很窄。
我又仰起臉,離他的喉結很近。
我鬼使神差地就咬了上去,咬得他悶哼一聲。
「夏夏,這是我們分離的第七年了。」
「看樣子,這麼多年,你也沒吃過什麼好的。」
「今天說什麼也得喂你吃點好的。」
我不僅僅是沒吃過好的。
無論好的壞的,我其實都沒吃過。
下一秒,他吻了上來。
我缺氧腿軟,摟著他的脖子才能站穩。
「夏夏,你最好給你朋友發個消息……」
林九伸手扶住我的腰,將我往懷裡一帶。
「告訴他們明天不要等你一起活動……」
他的氣息噴洒在我臉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唇齒交纏之間,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
「我怕你明天起不來。」
7
第二天醒來,喉嚨乾得冒煙,像被火燒過一樣。
一看時間,已經中午了。
伸手一摸床頭,觸到一杯水。
我掙扎著坐起來,腦袋昏昏沉沉的。
陽台上曬著洗過的床單,在陽光下隨風輕輕晃動。
我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記憶卻像被打了馬賽克,支離破碎。
只記得自己摸到他身上有個圓形的傷痕時,指尖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
然後他就推開了我。
我隱隱約約記得林九在說什麼。
「我不能犯錯誤……」
「我不能趁人之危……」
再然後,我好像吐了。
吐在他的床單上。
吐了很多次。
天哪,我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我趕緊拿起手機,螢幕上卻沒有林九的消息。
猛然想起,我們昨晚根本沒加聯繫方式!
倒是陳臨翰發了一堆信息。
「姜夏,你這個賤人,裝了四年清高,結果一見到野男人就貼上去了?」
「我算是看透你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老子真瞎了眼!」
「你早就勾搭上那個警察了吧?怪不得非要去杭城大學,原來是為了偷人!」
一條比一條難聽。
我看得手發抖,直接刪掉了對話框。
俞楓也發來消息,問我還好嗎。
我回覆:「我沒事,你們按原計劃坐今天的高鐵回江寧吧,我改簽。」
我必須改簽。
我和林九,還有太多話沒說清楚。
走到客廳,桌上放著一個保溫包,裡面是熱騰騰的白粥。
旁邊是一張紙條。
「本來想買包子,後來想想,你剛吐過,不能吃太油的。」
看到「吐」這個字,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社死現場。
紙條下面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號碼,剛喊出「九哥」。
對面卻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
「哦哦哦,是林局的學妹是吧?我今天休假,林局讓我帶你轉轉,我馬上過來。」
女警來的時候,還帶著她老公和女兒,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林局說你保送杭城大學的研究生了?」
「走,帶你去學校轉轉,提前熟悉熟悉環境。」
走在杭城大學裡,女警突然湊近:「你和林局關係不一般啊?」
我愣了一下。
「林局平時不苟言笑的,我們都不知道他有什麼朋友。他今天早上讓我照顧你,我還挺驚訝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我跟他也不算朋友吧,很多年沒聯繫了。」
「九哥……我是說林九,具體是幹什麼的?這麼年輕,就已經是林局了?」
女警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槍林彈雨里出來的功勳。」
她壓低聲音。
「具體幹什麼的,別說你不知道,連我們也不清楚。他是受傷以後才來我們這兒掛職的,據說以後可能還要去別的地方。」
我的心一緊。
原來那個傷疤……真的是彈孔。
我問女警要了林九的聯繫方式,加了好友,留言。
「九哥,我是姜夏。謝謝你昨晚照顧我。」
過了很久,還是沒有通過好友申請。
我盯著螢幕,心裡空落落的。
他是在躲我。
昨晚那句「我不能犯錯誤」,大概就是他的答案了。
對他來說,我只是高中時代的一個學妹,一個需要幫助時順手拉一把的晚輩。
僅此而已。
而我,又在自作多情了。
8
我坐高鐵回了江寧。
一回學校,就發現氣氛不對。
「聽說了嗎?姜夏背叛陳臨翰了。」
「跨年夜跟別的男人跑了,陳臨翰當場就崩潰了。」
「嘖嘖,看不出來啊,姜夏是國獎學姐,平時裝得那麼清高。」
陳臨翰在外面瘋狂賣慘。
還是俞楓跟在我後面幫我解釋:「沒有的事兒,你們別亂傳。」
可根本沒人聽。
更奇怪的是,陳臨翰竟然又開始回來找我了。
他出現在我宿舍樓下,手裡捧著一束玫瑰,還拎著校門口排隊買的煲仔飯。
看到我就紅著眼眶說:「姜夏,我們復合吧。」
「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原諒你。」
我氣極反笑:「你原諒我什麼?」
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我原諒你跟別的男人……那樣。我知道你是一時糊塗,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同學。
陳臨翰顯得更委屈了。
「姜夏,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們在一起四年了,你忘不掉我的。」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直接甩開,冷笑著說:
「行啊,那你先解釋解釋,你跟吳芊芊是怎麼回事?」
聽我起了個頭,人群里開始有女生說話了。
「我也想問呢,你以前給大二那個小美女吳芊芊也是這麼送飯的吧?我親眼看見的!」
「還有修電腦、占座位,我們經常去圖書館的人都知道!」
「也就是姜夏天天泡實驗室,不去圖書館,才被你蒙過去了。」
陳臨翰的額頭開始冒汗。
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大。
陳臨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一邊,扯得我一趔趄。
「夏夏,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他的指甲掐進我皮膚里,疼得我皺眉。
我用力甩開他:「鬆手!」
之前還在同情他的人,這會兒開始竊竊私語。
「這人有病吧,剛才還在哭,現在就動上手了,有暴力傾向吧。」
「前後判若兩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