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周聿深。
16.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又很快再次亮起。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名字，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直到它即將再次轉入無人接聽狀態時，才慢悠悠地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周聿深的聲音。
「簡訊看到了，要我做什麼？」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許宗明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做個表面功夫就好。」
電話那頭傳來他清晰的輕笑，這次帶了點真實的愉悅：
「姜念昔，你現在使喚起我來，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周總教得好。」
我不咸不淡地回敬。
「許宗明答應給你的股份，儘快落實。」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拿到手才是你的。」
放下手機，我看著窗外依舊焦躁不安的許宗明。
許宗明的動作很快，快到讓我有些意外。
或者說，他被逼到了絕境，已經顧不得體面和流程了。
當天下午，律師就帶著新的股份轉讓協議上門。
父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那份蓋著許氏集團鋼印的協議書穩穩地落在我的手裡時，我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許嫣然坐在客廳的角落，眼神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文件，如同淬了毒的刀。
母親則陪在一旁，臉上帶著僵硬的笑，試圖用討好的語氣緩和氣氛。
「念念啊，你看你，跟你爸爸還客氣什麼？這就是你應得的！」
她說著，還想過來摸我的手，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我收好文件，沖他們淡淡一笑：「多謝爸爸。我會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
這四個字，在他們耳中，無疑是天籟。
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我所說的「盡力」，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為許家」。
果然，沒過多久，許宗明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電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表情從茫然轉為狂喜。
「什麼？放行了？！真的放行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好好好！謝謝！謝謝！」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連連點頭，激動得眼眶都泛紅。
掛斷電話後，他幾乎是手舞足蹈地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念念！周先生答應了！他答應幫忙了！」
「貨物已經放行了！公司有救了！我們許家有救了！」
他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我的無限感激。
那感激，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真切。
因為，這才是真正觸及他切身利益、動搖他事業根基的危機。
母親也激動得跳了起來，眼淚都下來了。
「我就說念念是咱們家的福星！是來報恩的！」
她抱著我，聲音里是滿滿的慶幸和自豪。
許嫣然的臉色則徹底慘白。
她看著父母圍繞著我，如同圍繞著唯一的救命稻草，眼底的怨恨毫不掩飾。
但我只是任由他們喜極而泣，仿佛真的被他們的真情所打動。
心底卻是一片清明。
這只是開始。
17.
兩天後，許氏集團的股票毫無預兆地開始跳水。
起初，許宗明還以為只是正常的市場波動。
他安慰自己有周氏的項目托底，跌不了多久。
然而，股價的下跌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短短半天就跌停兩次。
原本與許氏有合作意向的幾家公司紛紛以各種理由宣布終止合作。
東灣項目也因為供應鏈突然斷裂。
銀行方面忽然收緊了貸款額度。
許宗明慌了，他焦頭爛額地在電話里四處求援。
他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到我的房間。
「念念！公司出事了！股價跌停，東灣項目也停了，銀行那邊也要抽貸！」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仿佛要將我骨頭捏碎。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周先生……周先生能不能再幫幫我們？」
我看著他近乎癲狂的模樣，平靜地抽回自己的手。
「爸，這些都是公司內部的問題，我一個外人，怎麼知道？周先生更不會插手這種事。」
「外人？！」
許宗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現在是許氏最大的股東！你怎麼能是外人？！」
「最大的股東？」
我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嘲弄。
「爸，您是不是忘了，許氏還有多少欠債？多少危機？」
我指了指電視里正在播放的財經新聞。
上面赫然是許氏集團股價暴跌的報道。
「許氏現在就是個空殼子，您看，誰還敢往裡投錢？」
許宗明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電視螢幕上忽然跳出一條緊急快訊：
【快訊：南洋姜氏集團宣布，即日起全面啟動對京城許氏集團的戰略收購。】
畫面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俊朗面孔。
是姜緒。
一個小時後，許氏集團緊急召開董事會。
偌大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是結了冰。
董事們臉色鐵青，交頭接耳，恐慌和不安在空氣中蔓延。
許宗明雙眼布滿血絲，坐在主位上。
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只剩一片頹然。
母親和許嫣然則坐在靠後的位置，臉色慘白。
當姜緒推門而入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
他身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
身旁跟著幾位精明幹練的律師團隊，氣勢瞬間碾壓了整個會議室。
「抱歉，各位。我來晚了。」
姜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嘴角笑意深了幾分。
我坐在許宗明旁邊的位置。
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姜緒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將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
「許董事長，姜氏集團對貴公司正式發起收購。」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重磅炸彈般在會議室炸開。
董事們瞬間譁然。
許宗明猛地站起身，憤怒地指著姜緒：
「姜緒！你欺人太甚！我許氏集團絕不會善罷甘休！」
姜緒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律師團隊開始分發文件。
「許董事長，請先看看這份文件。相信看完之後，您會有新的想法。」
18.
我沒有去拿那些文件，因為我早就知道文件里寫了什麼。
姜氏集團以雷霆之勢在許氏股價暴跌之時，精準收購了大量散股。
加上我手中那些許宗明親手贈予的。
如今，我在許氏集團的持股，已經悄然超過了許宗明。
我的，也是姜氏的。
「目前，姜氏集團及關聯方，合計持有許氏集團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姜緒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一比例，已經超過許董事長所持股份。」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徹底炸開了鍋。
許宗明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母親和許嫣然更是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姜緒看向我，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從現在開始，許氏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是姜念昔小姐。」
他此話一出，所有董事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們。
「各位，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許宗明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試圖從中找到悔意或憐憫。
而我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
姜緒趁勢而上，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姜氏集團尊重許氏董事會的各位，但鑒於目前的局勢……」
「我們認為，許氏集團的管理層需要進行一次徹底的調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宗明身上。
「許董事長，您與夫人，以及許嫣然小姐，不再擔任許氏的任何職務。」
這話一出，母親和許嫣然立刻尖叫起來。
「姜緒！你憑什麼？！許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母親嘶吼著，面目扭曲。
「我才是許家的女兒！你這個賤人！」
「你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你不得好死！」
許嫣然也歇斯底里地咒罵著，完全不顧形象。
姜緒只是禮貌地對他們笑笑，隨即看向一旁的保安。
「二位情緒有些激動，請先帶他們出去冷靜一下。」
保安立刻上前，試圖將母親和許嫣然帶離會議室。
母親拚命掙扎。
許嫣然則像瘋了一樣想要衝過來打我。
「你這個賤人！你把我們家毀了！我殺了你！」
姜緒的幾位律師不動聲色地攔在我身前，將發瘋的許嫣然隔開。
我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們醜態百出。
這就是他們二十多年來，引以為傲的「體面」和「教養」。
最終, 兩人被保安強行帶離了會議室。
臨走前，母親和許嫣然怨毒的眼神扎在我身上。
許宗明呆呆地坐在那裡, 仿佛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姜緒示意保安關閉會議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重新看向在座的董事們, 語氣和緩而堅定。
「各位董事，姜氏集團的收購, 旨在帶領許氏走出困境，實現共贏。」
「當然，我們不會強求。」
「如果各位董事對姜氏的入主有任何疑慮, 姜氏集團也願意以合理的價格, 收購各位手中的股份。」
他此話一出，原本還在觀望的幾位小股東，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在許氏股價暴跌且前景不明的情況下，姜氏開出的收購價無疑是雪中送炭。
19.
最終, 姜氏集團以雷霆之勢完成了對許氏集團的戰略收購。
許宗明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
母親和許嫣然也徹底淪為京圈的笑柄。
我徹底接管了許氏集團。
京城終於有了姜家的立足之地。
那天, 我站在曾經許宗明的辦公室里，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聿深發來的消息。
【姜總, 我的投資項目, 進展如何？】
我輕笑一聲, 回他：【周總，項目進展順利。】
【但投資人是不是該迴避一下了？我這邊，要開始「拆遷」了。】
他幾乎是秒回：【拆遷？】
【投資人不是說了嗎？你只管做, 我替你掌舵。】
【我倒想看看, 京城有誰敢動我投資的「姜氏」。】
我看著⼿機螢幕，⼼底湧起暖意。
正想著，辦公室的⻔被敲響了。
「進來。」
⻔被推開，走進來的卻是周⾀深。
他穿著⼀件休閒款的深灰色襯衫, 多了幾分隨性與慵懶。
他手⾥提著一個餐盒，臉上帶著笑意。
「拆遷之前，先補充點能量？」
他將餐盒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面是精⼼準備的飯菜。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 眼底帶著些驚訝。
「投資人來看看項目進展，順便給姜總送午飯。」
他走到我身邊, 從⾝後輕輕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姜總的『京城姜家』，我可是第⼀位投資⼈, 自然要親自督陣。」
他輕嗅著我發間的⾹氣：「而且，『拆遷』這麼大的事, 我怎麼能讓姜總⼀個人呢？」
我靠在他的懷⾥,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
「你就不怕被我利⽤？」
我輕聲問他。
他低笑一聲，吻了吻我的發頂。
「你要是真把我利⽤完了就扔，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不過，我可沒那麼容易被甩掉。」
他收緊了環在我腰間的手臂, 在我耳邊輕聲說：
「所以, 姜總，我什麼時候可以要個名分？」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抬手，輕輕撫上他環在我腰間的手。
在他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款式簡單的鉑⾦戒指。
未來的京城，將有一個全新的「姜家」崛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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