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給沈辭開始輸送能量,但沒有任何回應。
蘇桑桑催它:「你把備用能量全部給他呀,還在等什麼?」
系統有些猶豫:【如果全部給出去,我就會現形,而且沒有自保之力,到時候要是有人對你不測……】
蘇桑桑打斷它:
「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屋內屋外全是沈家的保鏢,沈辭這麼愛我,如果我能救了他,他不知道要怎麼感激我,到時候何止是一半家產,沈辭恐怕要給我當一輩子狗,死心塌地愛我。」
系統還是有些不安。
蘇桑桑有些急了,開始威脅:「你快點呀,不然這個任務我不做了,到時候你任務失敗也會被懲罰!」
系統沒辦法,開始抽取所有的能力全力救治沈辭。
能量耗盡以後,一團藍色的光團出現在了病房內。
而就在這一刻,病床上的沈辭突然睜開雙眼。
他手上拿起一個東西,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突然站起來,極其迅速地將這團藍光關進了盒子裡。
系統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但這個盒子是由特殊的材料製成,它瘋狂碰撞也撞不出來。
蘇桑桑呆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就往屋外衝去。
但門口站滿了身強力壯的保鏢。
幾秒後,她被人捆著胳膊,蒼白著臉丟了進來。
沈辭走到她面前,往日裡溫和縱容的表情全都不見。
他臉色冰冷,一雙眼極黑,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緊緊盯著蘇桑桑,聲音啞到了極點:
「說吧,這所謂的系統是什麼東西,你們又是如何,」
他語氣頓了一下,才說:
「欺負我的愛人的。」
15.
原來每本書完結後,都會形成新世界。
而主角就是所謂的氣運之子。
系統這種東西,更像是一種寄生物。
靠著吸食主角身上的氣運而生。
劇情完成得越完整,主角的氣運越盛,系統獲得的好處也就越多。
本來這算是一種生活方式。
但因為一些意外事件,比如原著爛尾、人設崩塌等等。
與之形成的世界就會慢慢變成普通世界。
主角變成普通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氣運。
這是新舊交替的正常輪迴。
但系統並不願意放棄到手的利益。
他們選擇自己綁定一些人做任務,給他們人設。
假裝劇情延伸,從而維持主角劇情不崩塌,繼續吸食氣運。
而我們所在的世界,本來應該變成普通世界。
沈辭不再是男主,而和我正常結婚相愛的。
但系統為了利益,綁定了蘇桑桑,給了她女主的人設。
我的存在就顯得礙眼了。
於是它夥同蘇桑桑,一起用胃癌殺了我。
系統聲音古板:「之後的劇情其實是我設計的,我需要男主更加強大,繼續走劇情,這樣才能給我更多力量。」
【不止是喜悅,男主的痛苦,不安,絕望,都是我的力量來源。】【林新柳死了的這三年我吸收夠了能力,但還是不滿足,於是又繼續找了蘇桑桑,開始新的掠奪計劃。】
沈辭察覺到了我的死不同尋常之後。
就開始暗中觀察,收集信息。
之後他設立了科技公司,學習各種知識,大力招攬人才。
半年前,他依靠設備開始能聽到系統的聲音。
一周前,實驗成功,系統被引誘出來,然後被研製的抓捕器徹底困住。
16.
沈辭用機器模擬出了胃癌的痛苦。
將蘇桑桑綁在機器上,晝夜不停的感受。
病情最難熬的時候,我疼得整夜整夜都睡不著覺。
沈辭過來的時候,我還要裝作輕鬆的樣子:
「哎呀,小小胃癌,不過如此。」
我不想讓沈辭擔心,也不願意讓他難過。
但我忘了,真正愛你的人會注意到你所有細微的表情。
我裝作輕鬆的樣子,沈辭就也裝作被我騙過。
可晚上,我被噩夢驚醒,看到了床邊落寞的身影。
沈辭偏著頭,在無聲無息地哭。
那雙黑色的眼睛沒有一點神采,眼裡的哀傷幾乎快要溢出來。
我這才知道,他整晚整晚守在我的床頭,幾乎失眠。
我不願意回想沈辭那天的表情,只要想起來就痛得呼吸不暢。
後來我發現了醫生給沈辭開的藥。
主治抑鬱、軀體化,以及嚴重的自殺傾向。
那些藥甚至沒拆封,沈辭根本沒有治,或者說不想治。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我將布丁塞進沈辭的胸口,歪著頭笑:
「以後你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小狗哦。」
沈辭握著我的手糾正:「是我們,我們一起照顧。」
我笑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老公,我們玩個遊戲吧,我藏起來三條項鍊,是我最喜歡的,由設計師設計的獨一無二的款式。」
「老公,每年都會有人來給你一個謎題,讓你解出地址,你這麼厲害,肯定能找到。」
沈辭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睫毛顫了顫。
我繼續說,語氣輕鬆:
「對了,記得燒給我哦,每年忌日,我在底下也要美美噠。」
「這是我最後和你的約定,老公,你可不要毀約哦。」
那天下午的陽光應該是很烈的。
沈辭緊緊抱著我,我的脖頸處一片濕潤。
水珠沾濕了我的肩膀,又順著我的鎖骨一路下滑。
很久,我聽到了沈辭沙啞的回答:
「我會努力做到的,青青。」
因為這輕飄飄的努力兩個字,
沈辭看遍了全國的醫生,吃遍了各種治療精神的藥。
他的手腕處遍布小刀割出的疤痕。
在水裡溺水了七次,故意撞向馬路九次。
無數次站上樓頂,又被這道承諾狠狠拽回。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他為我報了仇,解開了心中的疑雲。
沈辭顯示出難得的輕鬆,神色像是有些釋懷。
可我看著他舒展的眉眼,心中竟是隱隱的不安。
17.
蘇桑桑被那個機器綁了半個月。
等放下來時,面色慘白,幾乎瘦成了皮包骨。
她的精神已經被無窮無盡的病痛折磨得崩潰。
身下失禁,滿身的臭味和骯髒。
對於曾經傲慢愛漂亮的她,簡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爬行到沈辭身邊,哭著求他心軟,給一個痛快。
沈辭臉色漠然:「當初你又何曾對青青心軟過?」
蘇桑桑絕望地又被綁上了機器。
在第七天,機器照常運轉,蘇桑桑在胃癌的折磨下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系統被徹底分解研究,破解出了它的核心。
沈辭坐在我的墓碑前,就像是一座雕塑,很久沒動:
「青青,我終於知道當年你為什麼拒絕我了。」
他撫摸著我的墓碑,眉眼溫柔。
就像是當初愛憐地撫摸我曬紅的臉頰。
周圍寂靜,慢慢響起了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沈辭眼眶通紅, 像是沒有發現自己哭了,語氣很輕:
「我蠢笨, 遲鈍, 無能, 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
「許知意說得對,我這種人就應該下地獄。」
我想告訴沈辭,我從來沒這樣認為過。
沈辭聰明,敏銳,強大。
他當年將我從火場裡救出,又鼓勵我工作創業。
我是個孤兒, 性格又孤僻, 他是世界上僅剩的幾個對我最好的人。
但沈辭聽不到我的話,他眼中含著化不開的哀傷:
「青青, 我的愛對你是負擔, 對不對?」
「我殺了蘇桑桑,摧毀了系統,但到最後, 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如果還有下輩子, 不要遇到我了。」
沈辭拿出了刀割向了脖頸,而這次沒有承諾可以阻攔他了。
與此同時, 我聽到了沈辭用系統核心製造出的機械聲音:
「三秒後輸送,請宿主閉上眼睛, 三, 二, 一,世界重置已完成。」
18.
艷陽高照, 繁花盛開。
我睜開眼睛, 從課桌上爬起,午休結束。
「林新柳, 放學後去打羽毛球呀。」
後桌的女孩叫我,我答應了一聲。
班主任走進來,問班長要參加競賽的名單。
我伸了個懶腰, 開始低頭做題。
好的環境, 好的教育, 一分一秒都要抓住,這是我的機會也是我的機遇。
放學後, 我背著書包,被后座拉著一起向門口走去。
抬眼看到身邊空著的位置, 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似的。
街上的音響放著音樂, 飄過來。
「你往前走,不要回頭。
上天讓你錯過誰都有理由,
.......」
後桌興高采烈地跟我講著昨天看的電視劇, 轉頭看向我,驚訝地叫了一聲。
「哎,林新柳,你怎麼哭了?」
我疑惑地摸向自己的臉, 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可能是風吹的吧。」
我被拉著繼續向前走,歌聲緩緩飄遠,逐漸消失不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