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些生氣,說:「蟹黃酥是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我一點也不喜歡。」
接著泄憤似地揚手向沈辭的肩膀打去。
但此刻沈辭突然轉過了頭,於是我的手掌便扇在了他的臉上。
明明應該聽不到我說的話,明明應該感覺不到我的動作。
但沈辭的眼睫毛顫了顫,突然直直看著我:
「為什麼不喜歡了,是還在生氣嗎?」
兩雙眼睛驀然對視,我僵在了原地。
我幾乎以為沈辭能看到我,但此刻背後傳來了蘇桑桑的聲音:
「阿辭,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晚飯吃多了吃不下……」
原來是在問蘇桑桑啊。
我的心落了下來,但心裡又忍不住升起些傷心。
系統提醒蘇桑桑:「宿主,你海鮮過敏,已經達成目的了,以後就不要碰蟹黃酥這種東西,找藉口避開。」
蘇桑桑隨意地嗯一聲。
我想告訴沈辭是蘇桑桑和她腦海里的系統害死了我。
我的病其實是可以治好的,我們本該攜手一生的。
可沈辭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

最後一次入夢機會,被我用來問了那條項鍊。
而沈辭給我的回答是沉默。
三條項鍊的作用已經達成,命定的女主也已經出現。
作為曾經最親密的人,我自然能看出沈辭對蘇桑桑的特別。
我突然有些迷茫了,死了三年的白月光還是白月光嗎?
沈辭如果知道系統的存在,知道我當時病情惡化的原因。
究竟是能夠讓真相大白。
還是在沈辭逐漸好轉的人生徒添麻煩呢?
7.
蘇桑桑從浴室出來,換了一身性感睡衣。
她媚眼如絲,手指親密地擦過沈辭的胸膛。
這是每個男人都懂的曖昧邀請。
但沈辭卻推開了她的手腕:
「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我睡書房。」
蘇桑桑氣得直跺腳,但只能眼睜睜看著沈辭離開。
而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依舊是這樣的藉口。
蘇桑桑終於忍不住了,她讓系統給沈辭下了藥。
但就在她費盡心思將沈辭騙進房間之後。
沈辭迷濛的眸子裡倒映著蘇桑桑清純年輕的面容。
他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蘇桑桑的臉頰。
蘇桑桑有些嬌羞,閉上眼睛正要吻上去,卻聽到了沈辭慢慢地喊出了兩個字:「青青。」
蘇桑桑發了好大的火,出來後將客廳砸了個粉碎。
她長著一張很漂亮的臉,膚色白皙,睫毛翹起顯得很是天真。
也是一張和我有八分相似的臉。
沈辭不是好接近的人,只是偶遇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是因為這張臉,才讓沈辭第一次見到蘇桑桑便失了態。
蘇桑桑何等心高氣傲。
明明靠著這張臉走捷徑,很快拿到沈辭女朋友的身份。
但在曖昧親密之間,被人當成替身,依舊讓她咬牙切齒。
她用了無數難聽尖銳的語言咒罵我。
我的長相被她說是狐媚,我的身材被她罵是下賤。
系統安慰她:
「宿主別生氣,現在男主還沒有徹底愛上你,等結婚後,我就把你的臉慢慢變過來。」
蘇桑桑情緒穩定了些,突然冷笑一聲:
「不用,我不相信我還爭不過一個死人。」
沈辭意識模糊,但力氣很大,蘇桑桑根本無法近身。
最後,系統給沈辭打了一針麻醉,放倒在了床上。
蘇桑桑將床鋪弄亂,營造出兩個人已經發生關係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蘇桑桑紅著眼眶,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地哭。
沈辭沉默了很久,開口:
「我會對你負責的,明天我就帶你回沈家商量結婚的事情。」
沈辭這人一諾千金,答應的事情絕對不會反悔。
蘇桑桑高興起來,抿著唇笑:「都聽你的。」
「還有阿辭,不要叫我茵茵了,其實我有個小名,只有親近的人知道,我也想讓你這樣叫我。」
沈辭問:「是什麼?」
蘇桑桑嬌羞起來:「裊裊城邊柳,青青陌上桑。」
「阿辭,你可以叫我青青。」
臥室內安靜下來。
我躲在窗簾後,靜靜看著前方親密的人影。
在聽到沈辭決定結婚的那一刻。
我的雙腳便開始透明起來。
孟婆姐姐告訴我,三年無法投胎是因為我有心愿未了。
我放不下沈辭,希望他能重新開始新的感情。
這次送我上來,便是我所等待的終於要來了。
蘇桑桑殺了我,又代替了我的位置。
而如今,就連我的名字也要搶了去。
長久地寂靜後。
沈辭的聲音穿透空間,一字一頓,清晰得可怕。
他說:「青青,再等等,再等等我,好不好?」
是在讓蘇桑桑等結婚嗎?
他們結婚那天,應該就是我徹底消散的時候。
我偏過頭捂住耳朵,不願意再聽下去。
8.
晚餐時,沈辭親自下廚做了一碗湯。
蘇桑桑欣喜地接過,但只聞了聞臉色便難看起來:
「阿辭,我最近胃口不好,還是你喝吧……」
那是一碗海鮮湯,奶白的湯色,混雜著細碎的蔥花,香氣逼人。
沈辭眉眼冷淡下來:
「是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嗎?我說了我會負責,你應該相信我。」
蘇桑桑還要說話,沈辭打斷她:
「不要再用不喜歡搪塞我,你也不想我們剛發生關係就吵架吧,乖,這碗湯是我給你的賠罪。」
那碗湯最終被蘇桑桑抖著手咽下。
她不能說自己過敏,不然初遇就是在說謊,心機深重。
男主是劇情的中心,系統可以幫助蘇桑桑,但對男主出手會受到排斥。
它因為對沈辭下藥,耗費了大半力量,陷入沉睡。
那晚,蘇桑桑因為那碗湯直接進了醫院。
性命無憂,但那張臉因為嚴重過敏,直接紅腫發脹,甚至潰爛一片,幾乎看不出原來模樣。
沈辭拒絕讓醫院使用止痛藥,他說這會影響病情恢復。
蘇桑桑躺在病床上,幾次醒來,又硬生生疼昏過去。
再次醒來以後,她拿著鏡子恐懼尖叫,發了很大的火。
沈辭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像是沒看到那恐怖的面容。
他沒有追究蘇桑桑騙他喜歡蟹粉酥的事情,反而說:
「桑桑,我確定你是愛我的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一定讓你做沈太太,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
蘇桑桑顧不上憤怒自己毀容了,沒了容貌,她必須抓住權勢。
她連忙點頭:「我自然是愛你的,世界上我最愛你了,阿辭,你可一定要娶我。」
消失的地方已經從腳腕上升到了小腿。
我躲在門後,看著沈辭柔聲軟語地安慰。
輕風吹起了窗邊的紗簾,也吹動了沈辭的額發。
我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陽光晃了眼。
剛才,怎麼似乎看到沈辭在笑呢?
9.
幾天後,蘇桑桑出院。
她撒嬌著讓沈辭抱她上車,沈辭沒有拒絕。
但或許是早晨剛下過一場雨,地面有些濕滑。
沈辭用的力氣有些過大,抱得有些太高。
蘇桑桑臉一抬,車頂恰恰好撞到了她潰爛紅腫的臉頰。
她疼得大叫一聲,身子一歪,直接滾到了地上。
昂貴潔白的連衣裙,夾著地面的泥土污水滾了兩圈。
蘇桑桑好像瞬間變成了一塊抹布,骯髒又醜陋。
沈辭看了一會兒,像是才反應過來。
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狼狽的蘇桑桑,語氣輕飄飄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回家嗎?」
蘇桑桑疼得齜牙咧嘴,扭曲著身子爬起來。
紅著眼眶,委屈地看著沈辭,小聲地哭。
只是,若是之前清純漂亮的模樣,哭會顯得天真,惹人憐愛。
而現在,她滿臉潰爛,渾身污泥,哭起來只會顯得醜陋,讓人嫌惡。
她撲上來嗚嗚哭著求安慰時,沈辭側身避開了:
「去見客戶,不方便接觸。」
他笑了一下,像是開玩笑般:「畢竟你現在髒得像只地溝里的老鼠。」
沈辭讓保鏢帶她回去,說自己有事要去公司。
就在他快要上車的時候,從角落裡突然衝出來一道人影:
「沈辭,殺了她,殺了她。」
那人散亂著頭髮,穿著洗白髮舊的衣服。
幾步便衝到了沈辭面前,她緊緊抓住沈辭的手。
突然轉過身,指著蘇桑桑,聲音尖銳,滿含仇恨:
「是她,是她殺死了林新柳。」
「沈辭,你要為新柳報仇!」
10.
衝出來的女人我認識。
或者說,這世界我唯二放不下的人,一個是沈辭,一個便是她。
許知意,我們在一個孤兒院長大,又考上同一所大學。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此時的許知意面色憔悴,但一雙眼亮得驚人:
「就是她,病房裡的那根頭髮就是她的!」
我在查出胃癌後,便積極接受治療。
許知意大學學的是醫,我便是在她工作的醫院。
剛畢業的小姑娘意氣風發,對著我眨眼:
「新柳你放心吧,胃癌早期就是個小毛病,我保證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身體。」
「大不了我去搖人,我的導師師兄可都是業內大拿,超級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