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拽住我的手,「你昨晚沒回宿舍?一整晚?」
我想抽回手,卻被死死扣住。
「與你無關。我們分手了。」
他怒吼:「我不同意!昨天電話里那個男人是誰?」
我笑了:「分手不需要你同意,我的事你也無權過問。」
又不是結婚。
他緊抿唇,咬緊牙關,最後還是放軟聲音,哀求道:
「學姐,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不要再提分手了。」
我猛地抽回手,「是不用再提,因為已經分了。」
他的視線掠過我的頸側,突然頓住。
「是哪個賤人留下的?!」
我抬膝踹了他一腳,「先把你身上那股噁心的香水味洗乾淨,再來質問我吧!」
他後退了兩步,似乎才想到什麼,錯愕地問道:
「你昨天,來過。對嗎?」
我沒說話。
「你看到了。對嗎?」
我撇開頭。
「所以,」他陰惻惻地看著我,「你還在吃蘇螢的醋,對嗎?」
我:……
「寶寶,昨天電話里的男人,是吧檯酒保的聲音,對吧。至於你身上的吻痕……」
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為了讓我吃醋,故意在自己身上弄出這麼一些痕跡。」
我用力推開他,「你有病吧。我說,我們分手了。」
他像失聰一樣,深情地看著我,「你先冷靜一下,等公演結束,我們再好好聊聊。」
我失去全身力氣與耐心,
「要冷靜的,是你,不是我。」
14
在夏夏的提醒下,我總算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
「方虞魚,要不是我哥給我打視頻求助,我都不知道你這麼猛啊!」
我:……
昨晚,我在車上吐了。
吐到帥哥昂貴的外套上。
他扶我回到出租屋,借了個地方擦洗。
結果我直接衝進洗手間,把人家按在洗手台前。
「帥哥,談嗎?」
他撇開頭:「我不談一夜情。」
喝醉的女人厚著臉皮,勾住對方的下巴,
「那……要不要跟姐姐談很多夜?」
男人喉結滾動,聲音變得沙啞,難耐。
「好。」
……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我老臉都紅了。
拿出手機,我顫抖地給郁野敲了幾個字:
【那個……我會對你負責的。】
然後心虛地把手機一扔。
太可怕了。
我竟然真的把人家給……
不過他一個快 190 的大男人,要是不願意,我還能迎男而上、強男所難嗎?
不對勁。
有一百萬分不對勁。
我重新拿起手機,想撤回方才的消息——
郁野:【真的嗎?】
這……騎虎難下啊。
我:【郁野,你是不是喜歡我?】
對面宕機了。
半天才發來一大段語音:
【是的。我對你一見鍾情,蓄謀已久。】
他說,早就在夏夏口中聽說過我。
他說,我是個高能量的人,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也從不退縮。
比如跑贊助時,不管吃了多少閉門羹,面對新的機會,我依然保持笑容,信心滿滿。
他說,夏夏眼中的我充滿正義感。
比如之前遇到有女生在公車上被摸大腿,我主動站出來做人證,給女生報警的勇氣。
他說,在夏夏眼中,我就像小說女主一樣。
他說,自己一開始只是聽聽,覺得是她誇張了,閨蜜眼裡出西施。
直到那天……
「我排練時從台上摔下來,瘸了大半月。回校辦理手續時,在校巴上差點摔倒,人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你不怕,用小小的身軀扶住我。」
啊?
他就是車上那個人?我都快忘了這事了。
我隔著手機,聽著他真誠熾熱的告白,臉紅透了。
夏夏在一旁受不了,大聲尖叫:「啊啊啊煩死你們這些戀愛的酸臭味了!」
我清了清嗓子,給郁野回了句語音:
【那我們試試吧。】
15
同意試試後,我才發現,郁野才是那個高能量的人。
他給我發戀愛專家的帖子,說能長久的戀愛得遵循正常的戀愛流程,要給我補上追求的過程。
我難以理解,他一個每天拉滿 8 小時訓練各種才藝的歌手,竟然還有時間,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給我發消息,分享日常。
【寶寶,今天學了新的舞蹈,下次見面跳給你看看。】
【好餓,但形體老師說要節食,這就是我今晚的晚餐了。[哭]】
【這個點你應該睡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晚安。】
……諸如此類的,每天無數條。
還有各種心機照片。
超絕·不經意地露出腹肌、人魚線、肱二頭肌。
身邊的朋友看我每天都哼著小曲去上課,容光煥發,神采飛揚。
紛紛給我發來名為「分手慰問金」,實則為「祝賀方女士脫單」的大紅包。
當你生活順起來,總會遇到不順的人。
京澤安那天后,開啟了瘋狂「騷擾」模式。
鮮花禮物輪番轟炸,把宿管阿姨的桌子都擺滿了。
他不再理會蘇螢,除了日常排練,不再去話劇社,天天守著我上下課。
我都無視。
他身邊的朋友也來勸我,說他知錯了,他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有的人直接上嘲諷威脅,說我不要仗著他的喜歡拿喬,被追妻火葬場的言情套路洗腦了。
至於他本尊,終於逮到一個工作場合的機會。
在我面前,他低下頭,每個字都小心翼翼,
「學姐,等明天公演結束後,我有話要對你說。」
16
這次校園開放日,我邀請了這兩年外聯部合作過的贊助商。
為了答謝他們,我準備了一系列精彩的校園參觀活動。
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話劇社這次的公演。
我看得很重。
當天,郁野偷偷喬裝成工作人員,在現場支持我。
等公演結束,我算是和京澤安徹底斷開聯繫。
馬上就到話劇社的節目了。
京澤安忽然衝進後台,把所有人轟了出去。
關上門。
我:「你不去準備上台,在這裡跟我 1v1 聊天?」
他眼神淬了寒冰,重重甩上門。
我嚇了一跳。
接著一沓照片扔到我面前。
「這個男的是誰?」
他骨節捏得泛白,目光在我和照片之間徘徊。
「所以,我生日那天,你一直和這個人一起?」
京澤安的聲音發緊,每個字像從喉嚨被迫擠出來。
「是又怎麼樣。我們先分手的。」
他一拳砸在化妝鏡上。
鏡子碎裂,扎破了他的拳頭,鮮血滴落。
「要不是我兄弟看到,你倆在學校各種地方幽會,我的綠帽還不知戴到什麼時候!」
「你的綠帽?」我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
「你和蘇螢那些排練親到忘我的視頻,還在我的手機垃圾箱裡,你要重溫下嗎?」
「還有那些因為你選擇不公開關係,辱罵我的私信,全部都在。」
京澤安一怔,「什麼私信?我只讓他們給你發視頻,沒讓人發私信——」
他猛地咬住舌頭。
「原來是你讓他們發的。我就說身邊的朋友怎麼一個個都能拿到這麼精彩的視頻。」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京澤安眼睛一紅,企圖上來抱住我。
我反手給了他一耳光。
「要不,你現在從這裡滾出去,準備上台,好好表演,我還敬你是條漢子。要不……」
我拉開房門,「我滾。」
他從後面抱住我,灼熱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我的頸側。
「我不要分手,我知道錯了。」
我逐一掰開他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
「你不同意復合,我現在就罷演。」
17
我從來沒對誰這麼無語過。
談過這樣既對愛人不忠誠、對工作不認真的傢伙,
真是我人生污點。
還好。
今天郁野來了。
我一邊離開後台,一邊給他發消息,說明情況。
他二話不說,直接上台救場。
台下的贊助商有些雖然不認識 Verge 樂隊,但多多少少從自己孩子口中聽說過。
表演結束後,紛紛過來求合影要簽名。
外聯部的小夥伴都傻眼了。
「姐!沒想到你這麼牛逼,還有這樣的人脈!」
「我滴天啊!那是郁野學長!我早就聽說過他的傳奇,沒想到還免費看了場別人搶不到票的演出,賺麻了!」
「姐!你永遠是我的姐!」
一切結束後。
我回到後台。
看到某救場·被白嫖·男歌手倒在沙發上。
困得睡著了。
我想起郁野最近擠得滿滿當當的行程,新歌發售,為了打歌連軸轉,每天睡眠不足。
這次為了支持我,特意擠出自己寶貴的時間。
我看著他疲憊但無比英俊的臉,心動不已,又心疼不已。
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唇。
等等……
一隻大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很快反客為主。
「唔!」我捶打某人,「好了!」
他鬆開手,仰靠在沙發上。
眼底透著疲憊,看向我的眼睛卻帶著笑意。
「小氣鬼,我就討要一點演出費。」
「我看你是討債鬼。」我勾住他的脖子,貼了貼他的額頭。
鼻尖相蹭,呼吸交纏。
不能繼續下去了,這裡還是後台……
突然。
門被人踹開。
京澤安站在門口,冷眼看著沙發上抱在一起的我們。
舉著拳頭沖了進來。
18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
我趕緊衝過去,攔下個頭更高的郁野。
京澤安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你心裡還是有我——」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休息室。
「這一巴掌,是還你臨時放鴿子,害得所有人的努力差點白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