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倨傲，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一腳踩在男人的手掌上，用力碾壓，眼底陰鷙，
「你算什麼東西，敢欺負她？」
後來，外聯部收到京氏集團的一筆大額活動贊助。
我才知道京澤安的身份。
如今看來，
的確是他比較吃虧。
我合上排練室的門，轉身離開。
「方……學姐？」
迎面走來一個白凈可愛的女生。
正是在視頻中，和京澤安親得火熱的小學妹。
7
「學姐來看我們排練嗎？」
女孩擋在我面前。
我繞開，「不是。走錯路了。」
管他聽著合不合理，此時此刻，我沒心情面對他們。
可她不依不饒，拽住我的衣角，「學姐，我有話要——」
「學姐。」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京澤安走到我面前，他看了眼學妹，又看了看我。
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沒看他，「只是路過，來這邊辦點事。」
京澤安似乎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學妹跑到京澤安身邊，勾住他的手臂，揚起笑臉道，
「我猜學姐是來跟我們談公演贊助的事。」
好了。現在連台階也有人替我想好。
我剛想順著台階往下走，京澤安比我更快。
他掙開學妹的胳膊，走到我面前，
「學姐，我們換個地方聊公事吧。」
公事？
確實。他得在曖昧對象面前立住自己的單身人設。
……
化妝間只有我和他。
我甩開他的手。
他仰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掃了我一眼。
「方虞魚，你突然來找我，搞偷襲，故意的，是吧？」
竟然惡人先告狀，我氣笑了。
「我故意？我和你的關係就那麼不堪？你甚至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承認？」
他被我堵得語塞，半晌才撓撓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京澤安從身後攬住我的腰，下巴枕在我的肩頭，
「都是為了公演，最近社團在排練一個愛情本。蘇螢性格比較敏感，又是新人。她要是知道我有女友，表演會很受影響的，對戲也會很彆扭。
「我知道，這次公演邀請了外聯部合作商，我也是為了呈現更好的演出。」
一番看似有理有據的解釋，我聽了毫無波瀾。
「所以，你明明知道這個劇本有那麼多親密戲，還是瞞著我接下來？」
京澤安露出一個不可理喻的表情，「這是表演創作。姐姐，你不是經常說，我天生屬於舞台嗎？不是你鼓勵我磨鍊演技，當明星嗎？」
他愈發理直氣壯，「以後我真當了明星，是不是拍個愛情片都要經過你的同意？」
當初支持他夢想的話，如今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心臟悶痛得難受。
我捂住胸口跌坐在沙發上。
京澤安見狀，跪在我跟前，緊緊抱住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公演表現好，也是給學姐長面子。這樣我才有資格站在你身邊。」
手臂依舊溫暖，而我的心底早已一片寂寥。
我驀地一笑，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低頭親了親他薄涼的唇，
「澤安，謝謝你這麼替我考慮。」
他鬆了一口氣，揉了揉我的臉，動作親密，語氣如往日般甜膩，
「等我們忙完這段時間，我陪你去北海道畢業旅行，如何？」
我看著曾經深愛過的這張臉，忍住噁心。
點了點頭。
8
我不再過問京澤安的事。
京澤安變得比之前還要黏人，每天發早安晚安，彙報自己的排練進度。
只是我不再像過去那樣，熱情回應他的每一句話，絞盡腦汁給足他飽滿的情緒價值。
漸漸地，他開始厭倦這個「偽裝熱情」的遊戲，不再主動分享日常。
可他和蘇螢的身影依然無處不在。
他倆彩排的親密視頻，身邊的朋友、同學紛紛轉發給我，問我怎麼回事。
我只是淡淡回復他們：不必再發給我了。
朋友不發，可還是有無數匿名的小號在各個平台私信我。
搭配各種辱罵的話語：
【蘇蘇和澤哥郎才女貌，老女人滾遠點！】
【聽說你趁著小男生入學就勾引人家，果然年紀大手段多。】
【騙人初戀，拆散有情人，越老越不要臉！】
……
還有各種惡意 P 的黑白照。
我整夜整夜睡不著，瘋狂掉頭髮。
閉上眼不是京澤安當初紅著眼抗拒我的模樣，夢中的他無辜地說著「我還沒準備好」。
就是他和別人在舞台上親得難捨難分的場景。
這段時間我狀態特別差，經常半夜做噩夢醒來，抱著馬桶乾嘔。
朋友知道後，問我為什麼不分手。
我也在問自己，明明已經看清他的真面目，聽到他背後如何評價我們的關係，
可我還是不甘心。
仿佛只要我提出分手，就是在承認自己被耍得團團轉，承認自己談了一段很糟糕的戀愛。
夏夏擔心極了，說我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我這裡有張最近超火的 Livehouse 門票，很難搶的，你去聽聽，放鬆下心情。」
我接過票：「只有一張？」
夏夏怒了：「別告訴我還要約那個渣男去！我撕了也不會給他！」
我趕緊解釋：「不是，我以為你會陪我去。」
夏夏：「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惡的導師非要我留下來加班。你知道 Verge 樂隊的門票有多難抽嗎？要不是主唱郁野休學前是我們學校的，票也不會落到我頭上。」
我看了眼手中的門票，設計非常用心，上面有星辰組成的吉他、麥克風等元素。
只是日期……
怎麼那麼巧，剛好是京澤安的生日。
往年他生日前一個月，我就開始準備了。
今年我竟差點沒想起來。
我也不準備了。
不想繼續為不值得的人提供情緒價值。
我們上一次的聊天已經是三天前了。
我發現。
我好像漸漸對他脫敏了。
9
京澤安最近心情大好。
頗有一點春風得意馬蹄疾。
自從那次和學姐在話劇社後台曉之以情，一切都變得順暢起來。
他依舊是她又乖又黏人的小男友。
舞台上和年輕姣好的小學妹親親抱抱，舞台下還有一個懂事大方的女友。
只是他漸漸發現，女友似乎沒有過去那般熱情。
那怎麼可以。
於是他發動身邊的共同好友，把自己和學妹的曖昧視頻發給她。
她怎麼能不吃醋？
她怎能不整天只想著自己？
剛開始談戀愛時，她總是喜歡黏著自己。
一開始他也很享受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畢竟姐姐抱起來香香的。
可某一天，女友突然來到籃球場，為他打氣加油。
可他完全沒覺得感動。
反而尷尬到極點。
隊友們交往的女友不是同年級的美女，就是年輕漂亮的小師妹。
一個個活力四射，打扮嬌俏。
而自己的女友是大四的師姐，那天她剛好去面試，一結束就馬不停蹄地來見自己。
職業套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嫵媚，但過於成熟。
他剛走過去，身後的兄弟就在起鬨，連路人都在小聲討論他是不是被富婆包養了。
有甚者，在休息室冷嘲熱諷，說他給自己找了另一個媽。
他不知不覺地想疏遠她。
剛好那時候，社團新來的小學妹蘇螢對他熱情如火。
頂著一張膠原蛋白拉滿的笑臉，一遍遍明示暗示自己。
他給自己找了個 1v2 的理由，「我只是公演需要，為了表演」。
可這一次，哪怕共友輪番轟炸自己和別人的曖昧視頻，
姐姐竟然毫無反應。
甚至有朋友遞話：「她說隨你去吧。」
面對不再煩自己的女友，京澤安莫名覺得心慌。
馬上就是他的生日了。
往年，女友都會花超多的心思為自己準備。
考慮到自己最近的確因為蘇螢冷落了她，今年就他來準備吧。
她不是最喜歡自己這張臉嗎？
他打算在生日那晚，把自己獻給她。
京澤安偷偷去健身，吃減脂餐，想快速恢復往日的八塊腹肌。
既然女友饞自己的皮囊，那他就有責任把它保持在最好的狀態。
他已經想到自己不再「哭」，主動親她，甚至做進一步的事……
她會多麼高興。
京澤安給女友發去生日派對的邀請函。
剛發出去，他突然收到蘇螢的消息。
不知她從哪知道自己要舉辦生日派對的事，說自己也想參加。
京澤安想到現場也有不少單身的兄弟……
【行。你來吧。】
10
看 Liveshow 的當天。
夏夏一大早把我叫醒，說給我約了妝造。
「去 Livehouse 怎麼能沒有造型！說不定能遇到比京澤安帥一萬倍的！」
我哭笑不得，「好好好。」
昨晚，我收到京澤安的生日邀請函。
無獨有偶，他生日派對就選在今晚 Livehouse 隔壁的酒吧。
剛好挨著。
這就是命運吧。
京澤安發的邀請函只有一個定位連結。
沒多一個字詢問，我那天是否有空。
仿佛一個疑似群發的邀請函，就是他最大的讓步。
至於我，愛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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