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推開他。
狼狽地從琴凳上跳起來。
落荒而逃。
10、
逃回臥室,反鎖上門後。
我捂住臉,發出一聲懊惱的呻吟。
瘋了,真是瘋了。
他可是蘇星月的未婚夫!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蘇星月嘲諷的臉。
一會兒是何彥虛偽的眼淚。
一會兒又是梁譯帶著誘惑的唇。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幾乎沒怎麼合眼。
直到天光微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沒多久,就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
「陸晚,醒了嗎?該吃早飯了。」
是梁譯的聲音。
我猛地坐起。
「醒了,馬上來。」
洗漱時。
我看著鏡子裡依舊有些紅腫的嘴唇。
心煩意亂。
硬著頭皮下樓。
餐廳里,爺爺奶奶已經坐在桌邊。
梁譯正在擺碗筷。
「晚晚快來,睡得還好嗎?」奶奶笑眯眯地招呼。
「挺好的,奶奶。」我扯出一個笑容。
一頓早飯,我吃得食不知味,只顧埋頭對付碗里的粥。
終於,奶奶和爺爺吃完先去散步了。
餐桌上只剩下我和梁譯。
「陸晚。」他先開口了。
我不得不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已經恢復了沉穩的模樣。
只是眼下也有一絲淡淡的青黑。
「昨晚是我衝動了,沒控制好自己,抱歉。」他語氣誠懇。
「不……不全是你的錯。我……我也衝動了。」
話一出口,氣氛更尷尬了。
這算是什麼?
互相承認對彼此有「衝動」?
簡直越描越黑。
梁譯似乎也頓了一下,隨即轉移了話題。「我聯繫了道路救援,那邊反饋說路已經清開了。吃完早飯,我們就回去。」
「好。」我如釋重負。
回去的路上。
車廂里瀰漫著一種比來時更微妙的沉默。
為了避免尷尬,我假裝閉目養神。
沒想到竟真的歪在座椅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車子駛入市區,周圍的喧囂才將我喚醒。
我睜開眼,身上蓋著梁譯的西裝外套。
而他已經停好車,正拿著手機處理信息。
「醒了?」他收起手機,看向我。
「睡得還好嗎?」
「還好,謝謝。」
我把外套還給他,臉上有些發熱。
「晚上我要參加個圈內的私人酒會,需要女伴。」
「你……方便出席嗎?算是協議的一部分,也能讓你提前接觸一些對項目有幫助的人。」
酒會?需要女伴?
我瞬間清醒了。
這確實是擴展人脈的好機會。
雖然經過昨晚,面對他讓我有些心亂。
但協議就是協議,利益是實實在在的。
「好,我去。時間地點?」
「下班後我來接你。著裝……稍正式些就好,不用太拘束。」
他報了個時間和酒店名稱,又補充道:「放輕鬆,跟著我就好。」
11、
酒會設在本市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梁譯一出現,便自然成為焦點。
而他手臂上挽著的我,也收穫了無數審視的目光。
我努力挺直背脊,跟著他與人寒暄。
他介紹我時,語氣篤定:「陸晚,我的女朋友。」
短短几個字,在不少人心頭投下石子。
「喲,這麼巧?」蘇星月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她挽著西裝革履卻難掩侷促的何彥,搖曳生姿地走來。
「梁譯,帶新歡亮相啊?」
梁譯神色未變,只是手臂微微收緊,將我往他身側帶了帶。
「蘇小姐說笑了。正好我們藉此機會澄清一下,坊間流傳我與蘇小姐基於家族意願的聯姻,並不真實。我目前以及可見的未來,唯一的伴侶是陸晚。」
這話如同一顆驚雷。
在小小的圈子裡炸開。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隨即便是竊竊私語:
「陸家?哪個陸家?」
「好像做環保建材那個,規模比蘇家小多了吧?」
「梁少這眼光……跌得有點狠啊。」
「陸小姐手段可以啊,攀上高枝了。」
細碎難聽的話語,紛至沓來。
就在這時,蘇星月卻嗤笑一聲。
晃著酒杯,眼神掃過那幾個嚼舌根的人。「嘖,酸味隔著八條街都聞到了。陸晚配不配得上,是梁譯說了算,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評頭論足了?管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吧。」
她居然……在為我說話?
我驚訝地看著她。
蘇星月卻意味深長地朝我眨了眨眼。
隨即轉身。
像只花蝴蝶般到處應酬。
12、
酒會間隙。
我去衛生間補完妝。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何彥。
他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裡的。
「晚晚姐!」
他聲音哽咽,伸出手想抓我的胳膊。
被我側身避開後,隨即改為捂住自己的臉,肩膀聳動。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天……那天我是一時糊塗,我喝多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相信我,我心裡真的只有你!」
我停下腳步,雙臂環胸。
直到他抽抽噎噎說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哦?喝多了?信不信的,現在還有什麼關係嗎?我看你和蘇星月在一起,不是挺好的?」
「不不不!我們沒有在一起,月月姐說只是和我玩玩的,她不喜歡我。」
何彥連連擺手,急切地往前湊了半步。
又被我冷漠的眼神逼退。
他臉上露出一種屈辱憤恨的表情,語氣也變得狠厲:
「是她先來撩撥我,給我畫餅,梁諾給我資源……把我當猴耍!最後吃干抹凈,拍拍屁股就走,根本不肯對我負責!」
「是嗎?」我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西裝。
「可你們今天看起來還挺濃情蜜意的。」
何彥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色白了白,攥緊了拳頭:
「今天……今天是我求她的,她才答應帶我來的!我就是為了見你一面,跟你說清楚!」
「晚晚姐,我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我只想告訴你,不管你跟誰在一起,我心裡永遠只有你!我會一直等著你!」
要是以前,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不吃他這套了。
「隨便你,讓一讓。」
見我要走。
何彥慌了。
他猛地張開手臂攔住我的去路。
「我不信你真的不要我了!你和梁譯才認識多久?你是不是為了氣我才這樣做的?你千萬別犯傻!」
見我不為所動,何彥忽然換了語氣:
「晚晚姐,你聽我說,梁譯不是好人!蘇星月親口說的,他那方面不行,是個性冷淡!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一股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我故意抬起下巴,炫耀道:
「何彥,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和梁譯好著呢!人家那是守夫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啊,暗戀了我十年呢!他書房裡還擺著我高中時的照片!而且梁譯可黏我了,一天要親我一百次!他可不是性冷淡,他只是沒遇到對的人而已!」
一口氣說完,爽了。
轉身。
看清對面的人時。
「轟——」
我臉頰燒得滾燙。
恨不得原地消失!
在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梁譯邁開長腿。
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來。
13、
「造謠,是要負責任的!」
梁譯的步伐停在我面前。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
下一秒。
一隻溫熱的手掌攬住我的腰,力道不容抗拒地將我攬向他。
緊接著,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隨即在我額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他抬起頭,目光轉向僵在一旁的何彥時,眼神瞬間冷冽如冰。
「她說的沒錯。我暗戀她很久,費了些心思才追到的。」
「所以,離我的女朋友遠一點。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梁譯擁著我,轉身離開。
酒會後半場。
我整個人都處在混亂中。
臉頰的熱度遲遲不退。
為了掩飾尷尬。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侍者遞上的香檳。
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奪走我的酒杯。
「別喝了,再喝就醉了!」
梁譯帶我提前離場。
他沒有送我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酒店樓上預留的套房。
電梯里,尷尬依舊。
到了房間門口,我低聲道謝:
「今晚……謝謝了。你回去應酬吧,我自己休息一會就好。」
說著就要關門。
一隻手穩穩地抵住了即將合攏的門板。
「蘇星月那邊,我已經當眾撇清了。」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嗯……」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心跳莫名加快。
「現在我不是任何人的聯姻對象,只是梁譯。」
他向前邁了一步,另一隻手也撐在門框上,將我困在他與門板之間。
「而你,陸晚,是我唯一想以男朋友身份對待的人。」
我的呼吸一滯。
「所以,」他的目光下滑,落在我的唇上,「我覺得有必要把欠你的 99 次,補給你。」
「我那是胡說的!」我羞惱地反駁,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輕易握住手腕。
「我可當真了。」他凝視著我的眼睛,裡面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晚晚,我喜歡你。不是協議,不是合作,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的喜歡。你願意真的接受我嗎?」
最後的心防,在他這番直接而灼熱的表白下,轟然倒塌。
我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