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極其豐盛,而且色香味俱全。
奶奶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
「晚晚,嘗嘗這個,奶奶的拿手菜!」
「這個魚鮮,多吃點!」
盛情難卻。
加上我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
實在餓得不行。
尤其面前那盤油燜大蝦,香氣誘人。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手。
一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肉,輕輕放進了我的碗里。
我抬頭,梁譯正用濕毛巾擦著手,神情自若。
「謝謝。」我小聲說。
「傻孩子,跟男朋友客氣什麼!」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爺爺也一臉欣慰。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接下來,梁譯承包了剝蝦的工作。
我只顧埋頭吃飯,十分忘我。
「別動。」
梁譯抽了張紙巾,極其自然地傾身過來。
輕輕擦掉了我嘴角的醬汁。
我整個人僵住。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忘了呼吸。
爺爺奶奶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隨即低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梁譯擦完,退回自己的座位。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我偷眼看過去,卻發現他耳根泛紅。
這頓飯。
我吃得很滿足。
都沒注意到屋外何時下起了雨。
「晚晚,要不留下來住吧!」
奶奶依依不捨地拉著我的手。
爺爺也連連點頭,「是啊!瞧著雨勢越來越大了,天又黑了,開車不安全,就住一晚,明天再回!」
我為難地看向梁譯。
梁譯接收到我的目光,沉吟了一下。
「爺爺奶奶,我們還是回去,明天還有工作呢!」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
山路蜿蜒,雨勢磅礴。
突然,前方車燈照射範圍內,出現了一團巨大的黑影!
梁譯猛地踩下剎車。
我因慣性向前沖了一下。
被他伸出的手臂穩穩擋住。
「沒事吧?」他問,聲音緊繃。
「沒、沒事。」
我驚魂未定地看向前方。
原來是一棵粗壯的老樹,倒在了路中央。
「路被堵死了。」
梁譯嘆了口氣,轉頭看我。
「進城只有這一條路,看來我們得回去打擾爺爺奶奶了。」
7、
再次按響門鈴時。
爺爺奶奶驚喜大於驚訝。
「我就說嘛!這天氣就不該走!」
奶奶一把將我拉進門,上下打量著。
「快快快,快進來,淋濕了沒?我去給你們煮點薑茶驅寒!」
一碗熱騰騰的薑茶下肚。
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奶奶把我領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晚晚,你就住這間,這是小譯以前的房間,我天天打掃,乾淨著呢!小譯就睡隔壁書房,都收拾好了。」
睡梁譯的房間?
我愣了一下。
但看著奶奶熱情的笑臉。
那句「要不還是我睡書房」,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放下包。
既來之則安之吧!
這一天下來,我著實也是累了。
洗漱用品都是奶奶準備了新的。
我快速洗了個熱水澡。
穿著略顯寬大的睡衣。
在房間裡晃悠。
目光掃過牆邊的書架。
一個不太起眼的相框吸引了我。
那不是梁譯的單人照。
而是一張集體舞台照。
像是……學校文藝匯演?
背景莫名地眼熟。
我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相框。
照片里是學校禮堂的舞台。
一群穿著芭蕾舞裙的學生站在舞台一側。
我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龐。
然後定格在一個身影上——
那是我!
高中時的我!
這怎麼可能?這張照片怎麼會在這裡?
我的目光移向舞台的另一側。
一個穿著黑色禮服、身姿挺拔的少年。
正坐在鋼琴前。
那個少年的側臉,雖然青澀。
但那清晰的輪廓,分明就是年少時的梁譯!
我們竟然是同一所高中的?!
可我完全不記得我們同台過。
仔細搜索回憶。
終於記起來了。
那一年學校的藝術節。
我在舞蹈劇《天鵝湖》里扮演一隻小天鵝。
而後面一個節目,就是鋼琴獨奏。
這張照片正是我們謝幕,而梁譯準備上場時拍的。
這是巧合,還是緣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道低沉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只見梁譯不知何時斜倚在門框邊。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相框上。
「蓄謀已久」四個字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
我立刻甩了甩頭。
想將這荒謬的想法趕走。
這……不可能吧?
8、
「梁譯,你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我轉過身,舉起手中的相框。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梁譯走過來,接過相冊仔細分辨。
片刻後,他抬起頭,神色坦蕩:
「還真是你!這大概是學校統一拍的活動留念。沒想到這麼巧,竟然和你同框了。」
他語氣自然,看不出絲毫破綻。
我頓時有些訕訕。
為了緩解尷尬,我乾笑兩聲,接過話頭:
「沒想到我們還是校友。我記得那年藝術節,我們跳完《天鵝湖》下場,後面壓軸的就是鋼琴獨奏。」
「可惜當時急著去換衣服,後台亂鬨哄的,我都沒聽到。後來聽同學們議論,說彈得驚為天人,簡直是鋼琴王子,原來說的就是你啊。」
梁譯的視線重新落回照片,那個年少的自己身上,嘴角似乎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確實是很久以前了。不過對我來說,那可是高中時代最後的歡樂時光。」
回憶的閘門打開,我語氣輕快了些。
「那次藝術節之後,大家就一頭扎進高三題海了。算起來,都好幾年了呢。」
我頓了頓,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對了,怎麼藝術節之後就沒見過你?」
梁譯聞言,抬眼看向我,目光深沉。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真的沒見過我?」
「啊?」我被問得一愣,隨即搖頭。
「是啊!你這樣的,我要是見過,肯定記得。」
梁譯眼裡的光暗了暗,他垂下眼睫,聲音也低了些:
「不記得也正常,我那時本就是去借讀一陣子,後來我就去國外了。」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那時候老聽女生們興奮地討論『鋼琴王子』,我好奇得要命,還偷偷跑去傳聞中的班級門口晃悠過,結果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原來你早走啦。」
「你還去找過我?」
梁譯倏地抬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呃,就、就是好奇嘛……」
被他這樣注視著,我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想不想彌補遺憾?」
梁譯忽然向前一步。
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拉著我朝書房走去。
「走,帶你聽專場。」
9、
書房的角落裡。
罩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梁譯掀開琴罩,在琴凳上坐下。
修長的手指隨意撫過琴鍵。
流淌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然後,他側頭看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我猶豫了一下。
坐了過去,保持著一點點距離。
「想聽什麼?」
「隨便,你拿手的就好。」
梁譯幾不可聞地低笑了一聲。
指尖再次落下。
舒緩而略帶憂鬱的前奏響起。
是一首經典的《月光》。
音符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絲絲縷縷,纏綿悱惻。
將我密密實實地包裹起來。
我忍不住側頭看他。
他微微垂著眼瞼,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這一刻,他身上所有商人的精明算計,甚至淡然疏離都褪去了。
只剩下純粹的藝術氣質。
和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的心跳不知不覺跟上了他指尖的節奏。
一曲終了,餘韻悠長。
「這首曲子很像你。」他忽然開口。
我愣住:「像我?」
「嗯。」他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
「看起來溫柔清冷,其實內里很有力量。」
他的稱讚,他的眼神,他周身還未散去的藝術氣息。
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像是被網住了。
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緩緩靠近。
微涼的唇瓣,帶著一絲試探的溫柔,輕輕落在了我的唇上。
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
這個吻很輕、很緩。
淺嘗輒止,一觸即分。
我摸著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
像被蠱惑了般閉上了眼。
他的吻再次落下。
這一次,不再是溫柔試探。
而是帶著積蓄已久的渴望。
不知不覺中。
我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掌撫上了我的腰側。
隔著柔軟的睡衣,熱度驚人。
他微微施力,將我向他攏近。
「晚晚,可以嗎?」他低聲喚我的名字,嗓音沙啞得厲害。
意亂情迷中。
我的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琴鍵。
「嗡——」
一陣不和諧的嗡鳴,讓我猛地驚醒。
不行,太快了!
這一切都太快了!
「唔……等、等一下!」
我用盡力氣偏開頭。
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隔開一點距離,急促地喘息著。
「梁譯,停下……」
他的動作驟然僵住。
胸膛在我掌心下劇烈起伏,炙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