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報告還給張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張處長,我要申請旁聽審訊。」
「我需要知道,她到底把我們的心血,賣給了誰。」
張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走吧,看來今晚,誰都別想睡了。」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宋安安已經被換上了橘色的馬甲,手腳都被固定在審訊椅上。
卸了妝的她,看起來格外憔悴,但眼神卻依然不安分地四處亂瞟。
「我都說了我是不小心的,你們還要關我多久?我要見律師,我要見我爸。」
她還在試圖用那一套對付普通警察。
張峰沒說話,只是把那個偽裝成口紅的 U 盤放在了桌子上。
「宋安安,代號金絲雀。」
張峰緩緩念出這個名字,「上線是某國情報機構的信天翁,三個月前接觸,許諾事成之後給你辦理移民,並支付十億美金和綠卡。」
「你的任務,就是接近陳旭,利用他的權限進入核心實驗室,插入這個 U 盤。」
宋安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
張峰笑了笑:「你的上線信天翁,半小時前在機場被抓獲了。」
「他為了減刑,可是什麼都招了。」
「包括你是如何主動勾引陳旭,如何利用他的虛榮心,甚至如何在這個 U 盤裡植入了自毀程序,想把我們這裡變成一片廢墟。」
「宋安安,你不是誤刪,你是故意的。」
審訊室里,宋安安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玻璃後面,我看著那個曾經在我面前裝可愛、叫我姐姐的女孩,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之前哭著說只是開玩笑,說想逗逗我。
原來這就是她口中的玩笑,用國家機密當炫耀的資本,用科研人員的心血換境外的賞金,甚至想拉著整個實驗室陪葬。
若是這玩笑真讓她得逞,毀掉的何止是三個億的研發成本,更是無數人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甚至可能讓我國的國防防線出現致命漏洞,危及萬千國人的安全。
我轉過身,對身邊的記錄員說道:
「把我也加進證人名單。」
「從現在開始,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求情。」
「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把牢底坐穿。」
5
審訊室的大門剛打開一條縫,外面的吵鬧聲就像洪水一樣涌了進來。
國安局的接待大廳此刻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放人,立刻給我放人,我們要見領導。」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貴婦正指著前台的小警察破口大罵。
旁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臉陰沉,身後跟著四個提著公文包的律師,派頭十足。
這就是宋安安的父母,宋氏集團的董事長宋艾國和他的夫人。
另一邊,王總的家屬也帶著律師團趕到了,正在跟另一波警察據理力爭。
看到我和張峰走出來,宋夫人眼睛一亮,立刻沖了過來。
「你就是林姍姍?」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鄙夷,「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心思怎麼這麼毒?」
「是不是看我們家安安比你年輕,比你漂亮,你就嫉妒她,非要給她扣個間諜的帽子?」
「我告訴你,我們宋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安安從小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是什麼間諜,你這是汙衊!我要告你誹謗。」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這個潑婦一樣的女人。
「宋夫人,」
我平靜地開口,「螞蟻確實不用踩,因為螞蟻不會偷竊國家機密,也不會試圖炸毀實驗室。」
「你!」宋夫人氣結,抬手就要推搡我。
張峰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厲聲道:「幹什麼,這裡是國安局,衝擊國家機關,想被拘留嗎?」
宋艾國這時候走了上來,拉住了他老婆,擺出一副商人的精明嘴臉。
「這位警官,還有林博士,大家都是明白人,沒必要搞得這麼僵。」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指之間晃了晃,「安安不懂事,可能確實做了一些違規的操作,但年輕人嘛,誰沒犯過錯?只要你們撤案,改口說是誤會,這張支票上的數字,隨你們填。」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林博士,聽說你那個項目經費也就三個億?我出雙倍,六個億,買我女兒平安,這筆生意你穩賺不賠。」
周圍的幾個小警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個億。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社會裡,確實是一筆能讓無數人跪下的巨款。
宋艾國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堅信,這世上就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只覺得無比荒謬。
「宋艾國,」我直呼其名,語氣里不帶一絲溫度,「你覺得,國家的尊嚴和安全,值多少錢?」
「六個億?」
我冷笑一聲,「在我這,國家利益高於一切,無價!」
我一步步逼近宋艾國,目光如刀:「你現在拿六個億來收買我?你知不知道,根據《反間諜法》,資助、包庇間諜行為,視同同夥?」
「你這六個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境外勢力給你提供的活動經費,用來收買國家公職人員的?」
宋艾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血口噴人!這是我的合法收入。」
「是不是合法,經偵科會查清楚的。」
我轉頭看向張峰,「張處長,我實名舉報宋氏集團資金來源不明,涉嫌為境外間諜機構洗錢。建議立刻凍結宋家所有資產,進行徹查。」
「你敢!」
宋夫人尖叫起來,「你這是擅權亂來!你們科研霸凌,迫害實習生,我看你們能不能頂得住輿論的壓力。」
她掏出手機,就要打開直播軟體,「我現在就開直播,讓全國網友來評評理!」
6
「評理?」
我看著宋夫人舉起的手機,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好啊,開吧。」
我指了指大廳牆上的警徽,「這裡是國家安全局,根據法律規定,涉及國家安全的案件審理過程嚴禁公開。」
「你只要敢按下那個直播鍵,把這裡的任何畫面、任何聲音傳輸出去,哪怕只有一秒鐘。」
「那就是泄露國家秘密罪,起步刑期,三年。」
我看著宋夫人僵在螢幕上方的手指,「宋夫人,你想不想進去陪你女兒?母女團聚,倒也溫馨。」
宋夫人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不敢賭,她雖然潑辣,但不傻。
在這裡撒潑是一回事,真的把自己送進去又是另一回事。
這時候,一直站在後面的律師團終於說話了。
為首的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臉精英范兒地走上前來:「林博士,你這些都是恐嚇。」
「我是宋小姐的代理律師,根據我的了解,目前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宋小姐有主觀故意的間諜行為。」
「她可能只是被矇騙,或者被那個所謂的陳旭誘導,在法律上,這屬於被人利用,主觀惡性極小。」
「而且,」
律師拿出一份文件,「宋小姐有嚴重的抑鬱症和雙相情感障礙,我們有醫院的診斷書,在案發時,她可能處於發病期,不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精神病,這竟然是富人也要玩的脫罪的萬能金牌。
宋夫人立刻反應過來,大聲嚎叫:「對,對,我就說安安最近精神恍惚,她是有病的,殺人都不犯法,何況是刪幾個文件?你們不能抓精神病人。」
我看著那個律師,眼神比看垃圾還嫌棄。
「抑鬱症?雙相?」
我拿過張峰手裡的審訊記錄,翻到其中一頁,直接甩在律師臉上。
「這是技術科恢復的宋安安與上線信天翁的加密聊天記錄。」
「為了規避審查,他們甚至自己編寫了一套基於十六進位的通訊代碼。這套代碼邏輯嚴密,思維清晰,甚至還用到了高等數學的加密算法。」
我指著記錄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你告訴我,一個發病期精神恍惚的病人,能編出這種連國安局技術專家都要破解半小時的代碼?」
「如果有,那她不是精神病,她是圖靈轉世。」
律師撿起地上的記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
我繼續補刀,「她在審訊里承認,為了獲取信任,她主動向對方提供了我的作息時間表、陳旭的性格弱點分析報告,以及實驗室安保系統的漏洞猜測。」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是精神病人能做出來的?」
「你們想用精神病脫罪?」
我冷笑一聲,「可以,那就請法醫精神病鑑定中心介入,進行全封閉式的強制司法鑑定,如果鑑定結果她是裝的……」
我看著律師,一字一頓:「那就是偽證罪,律師先生,你的執業生涯,怕是要到頭了。」
律師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宋家夫婦的距離。
為了點律師費把自己搭進去,不划算。
眼看律師都慫了,宋艾國終於徹底慌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顧董事長的體面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