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看著張峰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嚇得褲襠一濕,一股騷味瀰漫開來。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是三個億啊,林姍姍從來沒跟我說過!她就說是個普通項目。」
陳旭拚命掙扎,扭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祈求,「小溪,小溪你幫我說句話啊。」
「不知者不罪,我真的只是想給安安顯擺一下,我沒想搞破壞啊,你跟警察同志解釋一下,咱們就是內部矛盾,別上升到國家高度行不行?」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只覺得噁心。
三年來,我為了保密,確實從未跟他說過項目的具體內容。
但他作為實驗室的編外人員,進門簽署的第一份文件就是《保密協議》。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哪怕是一張廢紙,只要帶出實驗室,都算違規。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沒當回事。
他覺得我是他女朋友,我就該無底線地包容他,哪怕他把天捅個窟窿,我也得給他補上。
可惜,他想錯了。
我是林姍姍,在成為他的女朋友之前,我首先是國家的科研人員。
「陳旭,」
我冷冷地開口,「入職培訓第一課我就講過,保密就是保命,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現在跟我談不知者不罪?」
「而且,」
我指了指那台已經黑屏的主控電腦,「你為了給你的小情人顯擺,私自盜用我的權限,關閉了防火牆,導致數據裸奔,這也是『不知者』能幹出來的事?」
陳旭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宋安安這時候突然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林姍姍姐,我知道你討厭我。」
她抽噎著,聲音顫抖,「因為陳旭哥對我好,你吃醋了,可是你也不能為了報復我,就編出這麼大的謊話來害我們啊。」
「什麼三個億,什麼國家機密……這不就是個破實驗室嗎?」
「我家有錢,我讓我爸賠你就是了,一百萬夠不夠?五百萬夠不夠?」
「只要我賠了錢,就不算犯罪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膝蓋跪行著往我這邊挪,試圖抓我的褲腳。
「姍姍姐,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就跟警察叔叔說這是個誤會,等我出去了,我給你買包,買很多很多的包。」
直到現在,她還以為這只是一個可以用錢解決的民事糾紛。
她以為這和她在學校里打破了別人的化妝品,或者在商場裡弄壞了衣服一樣,只要撒撒嬌,賠點錢,就能大事化小。
活在金湯匙里的蠢貨,永遠不知道有些底線碰了就是死路,有些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張峰都被氣笑了,他一腳踢開宋安安伸過來的手,厲聲道:「賠錢?小姑娘,你口氣不小啊。」
「三個億隻是研發成本,這個項目背後涉及到的國防安全價值,把你家祖宗十八代賣了都賠不起。」
「而且,」
張峰俯下身,盯著宋安安的眼睛,「你剛才自己說拍了數據照片發朋友圈,以為這只是小事?」
宋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是啊,我就拍了個照,發了個定位,說我在高科技實驗室探險。」
「這不犯法吧?我朋友圈都屏蔽了陌生人的……」
張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直起身,按住耳麥,沉聲下令:「技術科,立刻鎖定該手機信號,追蹤所有瀏覽過該條朋友圈的 IP 地址,特別是境外 IP。」
「通知網監,全網封鎖相關圖片。」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酷。
「林博士,事態升級了。」
「如果只是刪除,那是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但如果她拍照上傳了網絡,泄露了核心參數……」
「那就是泄露國家秘密罪,甚至是間諜罪。」
「鑒於此,我必須沒收你的所有通訊工具,並把你帶回去協助調查。在排除嫌疑之前,你也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
我點點頭,配合地交出了手機和工牌。
「我明白,按規矩辦事。」
看著特警拿出手銬走向宋安安,陳旭終於崩潰了。
「別抓我,我舉報,我立功。」
他像條瘋狗一樣叫喚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宋安安,「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她說如果不帶她進來看核心機密,就把我和她在辦公室……那種事的視頻發給林姍姍。」
「我是被脅迫的,我是受害者啊,林姍姍,你救救我,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看在我陪了你三年的份上。」
4
宋安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了。
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她的「好哥哥」,賣起她來竟然如此乾脆利落。
「你胡說。」
宋安安尖叫著撲向陳旭,指甲狠狠抓在他的臉上,「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炫耀,你說林姍姍就是個不懂風情的木頭,說你在這個實驗室里受夠了氣,想帶我來發泄一下。」
「是你按著她的頭過虹膜、攥著她的手錄指紋,還掏出她的密鑰卡解鎖系統,手把手教我找粉碎文件的功能,現在出事了你往我身上推?陳旭你還是不是男人!」
兩人扭打在一起,像兩隻在泥潭裡互撕的野狗。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張峰厭惡地皺了皺眉,揮手示意手下把兩人拉開。
「夠了,都給我帶走,有什麼話去審訊室里說!」
兩名特警上前,把陳旭和宋安安架了起來。
路過我身邊時,宋安安突然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哪裡還有剛才的求饒和柔弱,只剩下滿滿的怨毒。
「林姍姍!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她咬牙切齒,「你故意把卡放在那兒,故意不關電腦,就是為了引我上鉤,你在釣魚執法,你個心機深沉的賤人。」
我看著她,只覺得這個人的腦迴路清奇得可怕。
「宋安安,」
我平靜地開口,「如果我不鎖門,小偷進我家偷了東西,難道還要怪我沒把門焊死嗎?」
「不要用你那骯髒的邏輯來揣測別人,我沒空給你下套,是你自己的貪婪和愚蠢害了你。」
宋安安還想再罵,卻被特警直接塞住了嘴,強行拖走。
王總和趙博也被帶上了警車。
臨走前,王總還在試圖跟張峰套近乎:「警官,我跟上面的某某局長很熟的,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張峰連理都沒理他,直接把他塞進了押運車。
他們走後,技術科的人正在緊張地進行數據搶救和痕跡固定。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忙碌的人群,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宋安安剛才說的話,雖然大部分是推卸責任的胡言亂語,但有一點提醒了我。
她發朋友圈,可能不僅僅是為了炫耀。
作為一個沒什麼腦子的實習生,她怎麼可能精準地找到粉碎文件和格式化的深層指令?
要知道,我們的系統是特製的,操作介面非常複雜,普通人連開機都費勁,更別說進行這種毀滅性的操作了。
除非……有人教她,或者說,有人在遠程操控她。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
陳旭說,是宋安安威脅他。
宋安安說,是陳旭教她操作。
但這兩人,一個是不學無術的混子,一個是只會發嗲的綠茶,誰都不具備這種技術能力。
這背後,一定還有第三隻手。
說起來,我當初會和陳旭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他剛認識時裝得踏實靠譜,還懂些基礎的實驗輔助工作。
我常年泡在實驗室,沒心思搞複雜的感情,想著找個本分人搭夥過日子也不錯。
卻沒料到,他骨子裡竟是這般貪慕虛榮、毫無底線的貨色。
「林博士,」
張峰拿著幾張列印出來的報告走了過來,臉色凝重,「技術科剛才恢復了部分日誌文件。」
「怎麼說?」我立刻站起身。
張峰把報告遞給我,手指在一個紅色的時間戳上點了點。
「在宋安安進行格式化操作的前兩分鐘,系統後台檢測到有一個未授權的外部設備接入。」
「是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偽裝成了 U 盤的樣子。」
「而那個 U 盤……」
張峰看著我,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是從宋安安的包里搜出來的。」
我看著報告上的數據流向分析。
那個 U 盤在插入的瞬間,不僅刪除了本地數據,還利用瞬間的高頻信號,向外發送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加密數據包。
目的地是一個境外的伺服器。
宋安安不是在炫耀,她是在交貨。
所謂的手滑刪庫,不過是用來掩蓋數據竊取行為的煙霧彈。
她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傻子,演了一出笨蛋美人的戲碼,實際上卻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間諜行動。
我感到一陣惡寒,如果不是我堅持原則,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也許現在她已經以此為藉口,哭哭啼啼地離開了這裡。
然後拿著賣國的錢,去國外逍遙快活了。
「看來,審訊的重點要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