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完整後續

光是吃飽飯、有舒服的床睡, 竟然就讓她心滿意足。

她一點也不介意我的那些小手段。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注意到。

顧夜川是我一早就挑好的人選，年輕、英俊、愚蠢, 只要能攀上他, 後半輩子會過得無比輕鬆。

這樣大的賭局。

所以前期的一點屈辱，算不了什麼。

可為什麼，那些人盯著我裙子上的血跡看，被顧夜川厭惡地罵「晦氣」的時候, 我還是會感受到委屈？

好像回到了四歲那年, 孤兒院門口。

被親生父親扒光衣服，用巴掌扇倒在地上的時候。

不同的是, 這一次, 陸真站在了我面前。

她抱我起來。

我縮在她懷裡, 裙子上的血被她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藏好。

她嘀咕了一聲：「怎麼這麼輕？我就說不能天天吃那點麵包片吧？」

我一直在發愣。

一定是日光太毒, 曬得我好想流淚。

可是不行，我早就發過誓了，我的眼淚永遠是武器。

她離開前, 我叫住她。

我好想問她, 為什麼我四歲那年，你沒有出現。

這個問題太可笑了。

於是我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也不想認輸，於是繼續在她身上使絆子。

可所有拙劣的手段，都對她不起作用。

反而照得我的卑鄙無所遁形。

我想媽媽和哥哥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他們對陸真越來越好。

也對我越來越疏遠。

陸真還是沒心沒肺, 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我恨死她了。

可⼜……⽆法克制地被她吸引。

她⾝上有種奇怪的⽓質，像土地⼀樣豐潤⼜厚重，可又覆蓋著茂盛野草般的勃勃生機。

我開始惶恐⾃己變質的、想要靠近她的心。

於是告訴她：「我討厭你, 媽媽和哥哥都討厭你。」

她失魂落魄的樣⼦, 讓我的心仿佛也被絞成了碎⽚。

那天早上，陸真去上學了。

媽媽和哥哥嚴厲地質問我：「你究竟跟她說了什麼？！」

「別總是哭得那麼可憐兮兮的樣子, 真真都沒哭過！」

我的眼淚不再是武器了。

它變成了插向我自己的一把刀。

最後是陸真親手將這把刀拔了出來。

她說，陸嘉，是美好出眾的意思。

她說, 我們是平等的，不是誰⾮要壓過誰⼀頭。

我真可笑。

我所有的禮服、錢和珠寶加起來, 都⽐不上她那顆赤誠的心。

後來過了很久。

陸真進了⻘珩工作。

而我在國外讀博。

某個冬天, 她專程飛來看我。

最後喝醉了，暈暈乎乎地靠在我肩頭，說起她剛來陸家那天晚上做的那個夢。

我專心地聽著她說話。

「可是姐姐為什麼要救我們呢？你可以趁機去找顧夜川交換籌碼，這樣陸家可以垮掉, 你也不會被送回鄉下。」

她依舊可以過她的好⽇子。

她睜⼤眼睛：

「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陸家垮掉？」

「你們是我的家⼈呀！」

說完, 她腦袋一歪，徹底醉得睡了過去。

我給她蓋上毯⼦, 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凝視著她的睡顏。

我還沒告訴陸真。

我把她寫進了我的博士畢業論文里。

「我人生中最感謝的人，是我的姐姐。」

我只在她一個⼈面前，真心實意地掉過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