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安的臉色霎時變得十分精彩。
他自從在網絡上小有熱度後,成日飄飄然得不行。
出軌睡粉無所不為。
就這樣還總覺得我一定會原諒他。
因為他自認為,我除了他,不會再找到更好的人了。
但此刻看到我挽著的帥哥,往日的自負瞬間變作無形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足足過了好幾秒,宋景安才擠出個猙獰的笑:「那可真是恭喜了啊。」
他盯著我,那張勉強稱得上帥氣的臉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這次準備讓他養你多久呢?」
「三年?五年?」
「當女人真幸福啊,多找幾個有錢的男人,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他語氣中的輕蔑與嘲諷太明顯了。
我一時間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上大學時家裡確實有過一段困難時間,我也確實接受了宋景安的幫助。
但那些錢我早就一分不少地奉還。
甚至在宋景安做網紅初期一毛不掙的時候,我還多次補貼過他。
結果到了這狗男人嘴裡,我特麼成撈女了。
「你是在羨慕嗎?也想當女人?」
旁邊,群主老大忽然開口了。
語氣中有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我聽說這邊是肛腸科的病房,你已經付出實踐了?」
宋景安表情驟然一僵:「你胡說八道——」
「還有。」
老大攬著我的腰,語氣平淡,卻又戳人肺管子:「女孩子既然和你在一起,肯定是圖你對她好,自然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這屬於正常戀愛邏輯。」
「當然,這種邏輯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沒事,狗吃了會死。」
「你自求多福吧。」
13
一直到被帶出病房區,我才回過神來,有點激動:「老大你帥死了!」
瞧著冷淡一酷哥,嘴巴這麼厲害呢!
帥哥沒理會我的誇讚,只瞧了我一會兒,反問:「你加入我們,和他有關係沒有?」
我愣了一下:「啊?」
帥哥表情比剛才還冷漠,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是不是他說你吃軟飯,所以你才急於掙錢給他看?」
我聞言一怔。
其實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和宋景安分手後,我為了讓自己早日走出失戀陰影,整日給自己找事做。
頻繁拍照接客單算是方式之一。
但這不是為了證明我能掙錢,而是想快點把宋景安這個渣男從我的腦子裡擠出去。
不過我此刻的沉默讓老大會錯了意。
他眼底流露出不贊同的情緒,聲音沉沉:「我早說過,做這行不容易,如果你是為了賭氣才加入,那我這裡更不歡迎你。」
「我不相信一個情緒化嚴重的人,能鎮定冷靜地完成任務。」
我撇撇嘴:「我沒有,雖然我對他確實有點起殺心了,但我一定能很好地完成任務。」
話落我就看老大有點奇怪。
好像在說那你還在這廢什麼話。
「我下去拿東西。」我趕緊表示,「裝備都在我奶病房裡,上下樓一分鐘的事。」
「不用下去。」
他拉住我,把一個黑色的袋子塞到我袖口裡:「用我的。」
我怔了下。
這麼小的袋子?
袖珍相機?
但很快我就覺得手感有點不對。
瘦長的、冰涼的、堅硬的。
怎麼這麼像手槍??
14
走廊里暖氣開得很足,但我莫名開始冒冷汗。
頂著老大的目光,我硬著頭皮仔細摸索。
很快就摸到了黑色袋子的末尾,這個柄狀物,不太像槍托。
我鬆了口氣,鬼鬼祟祟低頭瞧了眼,發現是一支針管以及藥瓶。
啥意思?
我懵懵地抬頭:「這個針的作用是……?」
老大微微皺了下眉,正想開口,就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過來了。
我下意識循聲看過去,眉心一跳。
居然是警察。
而且看他們的目標方向,正是宋景安的病房。
宋景安什麼時候和警察扯上關係了?
他住院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腰上忽然一緊。
就見剛剛已經鬆開我的老大,又重新摟上了我的腰。
我眨眨眼:「老大?」
老大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攬著我往樓梯方向走。
「等一下!」
身後傳來聲音,是警察:「前面那兩位,稍等一下。」
我和老大對視一眼。
老大壓低聲音:「我叫梁崇。」
我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兩位在這,是來看望病人嗎?」
略微年長的警察目光掃過梁崇,微微眯眼:「方便說下姓名以及你們和病人的關係嗎?」
我聳聳肩:「我叫溫凝,這是我男朋友,病房裡那個是我前男友,我聽說他住院了,就過來瞧瞧。」
剛說完,宋景安就嗤笑一聲,直指我身邊的梁崇。
「警官,要我說那個男的就很可疑!在我這待了半天連帽子都不摘,名字也不肯說,我看他八成有問題!」
警察皺起眉:「是這樣嗎?」
我微微一笑:「我不覺得前男友有必要知道我現男友的名字,而且我男朋友是即將出道的愛豆,被人知道他有女友會直接塌房的,所以我不想給他惹麻煩。」
這話要是放別人身上,警察肯定不信。
但梁崇這氣質這美貌又實在是很有說服力。
警察頓了頓:「但還是希望您能透露一下他的姓名,當然我們不會外傳。」
我看了梁崇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我這才道:「他叫梁崇。」
想了想,我又追問:「宋景安是惹上什麼麻煩了嗎?不會牽連其他人吧?」
警察聞言瞧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邊的梁崇,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宋先生是一場兇殺案的唯一證人。」
「他對於兇手來說,確實是個大麻煩。」
15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警察話裡有話。
但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和兇殺案扯不上關係。
簡單客套幾句,我和梁崇才被放行。
離開的路上,梁崇一直很沉默。
「老大?」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晃:「警察在呢,感覺可能不允許拍……」
「任務暫停。」
梁崇乾脆道:「僱主那邊我來交代。」
我點點頭。
又有點心疼我那十萬塊。
「還有別的任務嗎?」我問,「我可以接。」
梁崇有點驚訝:「都碰上警察了,還敢接?」
那咋了。
我拍拍胸脯:「為愛發電,無所畏懼。」
梁崇的眼神好複雜。
我有點看不懂。
「有合適的我會通知你。」他最後只道。
我點點頭,由衷地希望這份合適來得快一點。
畢竟那可是十萬塊啊!
「哦對了。」
我摸到袖口裡的針管,以及附帶的一小瓶藥劑,問道:「這個是幹嘛用的啊?」
梁崇隨口敷衍:「葡萄糖,但是別——你幹什麼?!」
說話間,我已經掰開藥瓶仰頭喝了。
正好中午沒吃飽,這會餓得頭昏,真是瞌睡就給枕頭。
「我餓了啊,反正是葡萄糖,可別便宜了宋景安那賤……」
說話間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怎麼頭有點昏。
我使勁甩甩頭,又感覺眼皮有點重。
「老大……你這葡萄糖……勁兒挺大啊……」
最後嘀咕一句,我眼前一黑,瞬間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似乎已經是夜晚,屋裡黑得可怕。
我盯著天花板出神好半天,人都是懵的。
我這是擱哪呢?
「醒了?」
屋裡亮起一抹暖色。
我微微垂眼,看到坐在床尾小沙發上的梁崇。
再看房間布局,應該是在酒店。
「老大?」
我還是懵:「我是低血糖暈倒了嗎?」
葡萄糖你救駕來遲啊!
梁崇沒回答,他坐在角落裡,暖色的夜燈照不到的地方,沉沉地望著我。
半晌,才低聲開口:
「溫凝,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16
我心頭一跳,總感覺這一秒的梁崇非常危險。
「我……」
望著梁崇漆黑的眼睛,我終於還是撐不住承認了:「好吧……我主業確實不是攝影,但我技術也是有目共睹的,不信你可以上網搜我的微博帳號,我也是不少出神圖的!」
「攝影?」
昏暗中,梁崇眼底泛著奇異的光彩。
他按著我說的暱稱搜索到了我的帳號,越看臉上表情越奇特,到最後竟是直接笑出來。
「笑什麼啊……」
我小聲嘀咕:「我這些照片也是收到過業內好評的好嘛,有什麼好笑的。」
梁崇輕輕呼了口氣,意有所指地詢問:「所以,你一直覺得我們的群聊,是一個……攝影技術交流群?」
我聞言一怔。
難道,不是嗎?
梁崇見狀,笑意更甚,卻不達眼底。
他站起身緩步走近,腳步聲沉悶,讓人心慌。
「你知道你喝的那瓶藥是什麼嗎?」
「你到現在還覺得那是瓶葡萄糖?」
他步步緊逼,越來越近。
我不自覺往後退,直到肩膀靠到冰冷的床頭才不得不停下。
而梁崇已經走到了身前。
他注視著我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還覺得,我只是個攝影師?」
我怔怔地看著他深沉的眼。
又看了看昏沉的酒店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