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以懷孕聞著酒味噁心為緣由,打發他去客房睡。
9.
我在臥房內翻看著這份與新媒體公司的合作項目資料。
這可是個大項目。
天大的項目。
聞氏把一部分轉型風口都壓在了這上面。
公務和公司的決策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聞照忙著叛逆,當然只能是我和老爺子一直在替他忙公務。
但要從老爺子那奪權,得先從聞照開始。
我的笑容越來越大。
不指望能全奪過來,但算上股權,總算這回看見了撬動平衡的機會。
「……所以,你真這麼跟他說了?噦,我要受不了啦——我給你熬的是十全大補湯,不是止吐湯!你這麼說完自己沒噦出來嗎?!」
我對著電話也笑的前仰後合:「你小點聲,我看他還怪享受的。果然,還是心理醫生懂得多。」
「我看他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恐怕心都飛到周心冉那了。現在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吧,他要是惜命,不越來越過分,那是他自己的福氣。」
葉怡琳在視頻里咯吱咯吱咬著薯片,翻了個白眼:「哪個有福氣的男的出軌?對了,獨家爆料,周心冉知三當三的其他光榮事跡,吃瓜否?」
我點頭。
我沒大方到放過對我騎臉輸出的人。
我和葉怡琳幾乎一夜沒睡。
隔天我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別墅內靜悄悄的。
床頭放著一杯冷掉的牛奶。
便條上寫著:
寶貝,我去機場了,醒了讓阿姨幫你熱一下喝了,對身體好。
我冷笑一聲,掀開被子,連牛奶帶便條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手機上,我偷偷設置的定位共享,關掉了提醒,看來他還沒發現。
定位一路在高速上狂飆。
軟體顯示他定了一個月的豪奢酒店。
我搜了搜位置,大致有數後,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地,多半是一家滑雪場。
也巧,岑家有一點股份。
10.
在我分秒必爭、將聞氏的幾個項目拆開吞吃時,聞照陪周心冉在酒店待了一個月。
他們過的快活極了。
泡吧喝酒,機車越野,追逐著一切刺激的活動。
在滑雪場負責人介紹了更刺激的滑雪玩法時,他們理所應當的打卡了。
也理所應當上了熱搜。
聞氏總裁滑雪時出了意外的消息讓股價震盪不已。
我瞄準時機,層層遞進,抬抬手將他和周心冉出行的消息和酒店監控曝出一部分。
賠慘了的股民順理成章挖出了聞照的行程。
一直是大忙人,為公司鞠躬盡瘁的精英掌門人,一夜之間成了千夫所指,帶著小三廝混不務正業的商界敗類。
聞氏股價崩盤了。
有投機者狂歡。
有牆頭草隔岸觀火蠢蠢欲動。

我臨危受命,在公婆的默許下,力挽狂瀾。
不過一些利益進了誰的口袋,他們就管不到了。
我忙的腳不沾地。
聞照也一直在 icu 搶救。
他和周心冉都摔斷了腰。
但很巧,很不幸。
同樣摔下去的角度和力度,周心冉只是腰椎骨折和腿骨折。
聞照卻摔斷了脊柱。
會診了幾次,最終只能無奈宣告癱瘓。
康復後都再也無法離開床的那種癱瘓。
沒有變成植物人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開始周心冉還哭天搶地要去看聞照。
得知聞照再也站不起來、癱瘓了之後,她硬是鬧著見了聞照一面。
看見他灰敗的臉色和癱瘓的樣子。
周心冉不可接受地尖叫起來。
而後被又憤怒又心痛的老爺子遷怒打了兩巴掌、揚言要她負同行責任。
第二天,她住院費都沒清繳就跑了。
荒誕而滑稽、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就是真愛的力量。
她那天動靜鬧的很大。
恰好聞照醒著。
他看見了那嫌棄的眼神,心灰意冷。
他流下了進了 icu 後的數不清的第幾次眼淚。
他後悔,知道自己錯了,只求能見我一面,想起來以前他生病時我都會照顧。
——這些都是婆婆說給我聽的。
因為這些天我拿著項目,人逢錢權,春風得意。等聞家反應過來我狼子野心時,我早已不需要偽裝了。
現在聞家得看我臉色。
她是來說和的。
希望我看孩子的面上去看看聞照。
我簽著合同,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他後悔出軌了呢,還是後悔滑雪摔成了殘廢,又或者後悔不出軌就不會變成殘廢呢?」
婆婆臉色青了又白。
我笑著說:「得等我忙完啊,現在聞氏都仰仗我,我很忙呢。」
11.
又一個月後。
我終於成了名副其實的掌權者。
因為我的雷霆手腕,爸媽也放心把岑家的事務讓渡給我。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回不是漫無目的望著晚回家的丈夫。
而是野心勃勃地望著滿城燈火輝煌。
可以短暫地休息一段時間了。
我低頭看向有些顯懷的肚子。
它一直很乖。
跟著我連軸轉了這麼久,各項指標出奇的好。
是個堅強頑強的孩子。
我長出一口氣。
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我順手聯繫了相識的爆料號。
很快,一組獨家爆料再次炒起了聞照出事的冷飯。
這一次主角是周心冉。
她知三當三的幾個實錘被全網知曉。
被戲謔稱為真愛姐。
直到她被學校開除、信用卡斷供後,才愚蠢地想到了背後有推手。
她瘋狂給我打電話。
我一如既往不回。
她源源不斷地發著消息。
她崩潰至極,換了一個又一個號碼:「我退出了,不跟你搶,你不是還懷著他的孩子嗎,你還愛他你就放過我,要不然我就……我就告訴聞照!」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第一次正面回復了她:「去啊。」
「我什麼時候不放過你了?」
「自己做的自己受著。」
「我從始至終跟你都不在一個等級上,拉低我的檔次。再來鬧,我會找律師起訴你,追回婚姻期間聞照給你的錢,你吐不出來等著坐牢吧。」
我再次拉黑了她。
這回她消停了。
我說的也是真的。
我只是放出來了黑料,買了個熱搜而已。
順手的事。
甚至算不上局。
她就這樣了。
何必呢?
沒有承擔結果的勇氣與資格,卻放肆做著這樣的事。
這不是真愛自由無敵。
是愚蠢到無可救藥的飲鴆止渴。
更諷刺的是。
真愛的分量只存在於聞照是個健全人基礎上。
他殘廢了,周心冉比誰都嫌棄。
嫌棄丟人,嫌棄他不能陪她追自由,嫌棄他是個廢人以後怎麼能帶她四處遊玩買單。
某種意義上,她和聞照很般配。
自作自受。
12.
去病房的路很長。
私立醫院的設施綠化很好,哪怕臨近年末歲尾,也栽植了長青品種,綠意盎然,還有特意移植來的鮮花,花團錦簇著熱鬧。
像極了當年盛夏去往 B 大那場辯論賽的花路。
我穿著俏皮的裙子,化著精緻的妝容。
少女年輕不懂事,不知愁滋味,一心只知道吃喝玩樂,本想去新的網紅景點打卡。
卻被室友拉著去看辯論賽。
這一看就陷了進去。
聞照文質彬彬,白襯衫不染塵埃。
我看了一眼辯題。
愛的責任使人不自由。
他們酣戰很久。
正方口水橫飛:「愛本身就是一種羈絆、依賴和牽掛,個人的獨立自主性受到擠壓。愛會讓人產生強烈的占有欲,想要控制對方生活中的很多因素,這會給人帶來壓力,所以需要相互理解、調和、妥協,懷揣著對他者的期待與憂愁。彼此之間的妥協,亦是一定自由空間的退讓,人生在世,逃脫不了責任二字,愛也如此。」
他扶著金絲眼鏡,鎮定自若:「真正的愛是自由的,因為對於不喜歡的人和事物,你期待的每一天的未來,對當事人來說,都是把他綁死在你的設想中,他沒有期待,自然只會覺得被鉗制。當你察覺到束縛時,你本身已經脫離了愛這個概念,只有被歸訓的不得自由、無法控制感。親情友情愛情,都是如此。為了責任而生的愛,還是愛本身嗎?」
初識不識曲中意。
再聽已是曲中人。
他早就表述過自己了。
是我那時候覺得他好酷。
好有思想。
好有對愛獨到的見解。
果然人的心境變了,想法就不同了。
聞照的思想卻一直留在原地:「你還願意來看我……」
他看著我顯懷了的肚子。
眼前忽然一亮。
他充滿希冀地伸手,想握住我,短暫地回到了那天晚上我給他編織的真愛美夢:「太好了……你沒打掉孩子,你竟然沒打掉孩子……你是愛我的不會跟我離婚的對不對?」
我後退兩步,離他遠了一些,坐在旁邊的軟椅上,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觀。
聞照嗓音沙啞:「坐這麼遠幹嘛?我想摸摸寶寶。它還好嗎?寶貝,我錯了,我再也不會背叛你了。」
我被他繾綣落在肚子上的目光噁心的起了雞皮疙瘩。
我猜,他大概在想,這大機率是他唯一的孩子吧。
我更倒胃口,冷笑一聲,裝都懶得裝:「你還有那個機會背叛我嗎?我看你你好像忽視了一點,聞照,你怎麼知道我會不會像你一樣,背叛過你?你甚至沒辦法確定這是不是你的孩子,可我確定,這一定是我的孩子。所以,他只是恰好流著你的血,擁有著公序良俗上對你財產的絕對繼承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