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葉姐的項鍊根本沒丟?」
「該說不說,好像是故意汙衊……」
「聚在一起聊什麼呢?」
班主任氣勢很足地走進教室,「上課五分鐘了,沒聽到鈴聲?都給我坐好!」
我挑出這節課要用的書,自請去了最後一排。
收拾東西時,被程億按住。
「去哪兒?」
從上學開始,我們一直是同桌。
我給他接水、抄筆記、整理書包。
即使怕得瑟瑟發抖,也會在惡意來臨時擋在他身前。
「再見了,少爺。」
說完這句,我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我買了當晚飛往倫敦的機票。
程老爺子往我卡里打了兩百萬,算我這些年伺候程億的工資。
我本打算做好萬全的準備再離開,但經此一事才意識到,產生動身的念頭只要一瞬間。
許是劇情線波動偏離,男女主的故事並沒有發展到應有的親密程度。
那我這個炮灰女配便主動下線好了。
從此。
一別兩寬,再也不見。
10
許嘉念走後第三天,程億回老宅吃飯。
飯桌上,程老爺子搖著頭數落他:
「有些人,別等失去才懂得珍惜喲。」
「爺爺,我交女朋友了。」
程億頓了頓,「她叫葉瑾,改天介紹你們認識,我能說話就是得益於她的幫助。」
程老爺子沒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夜裡,程億做了個夢。
他夢到初見許嘉念的那天,一群小孩兒心驚膽戰地等待獻血,他一眼看到了她。
明明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卻還是勇敢舉起小手。
「先抽我的吧, 我身體好。」
撒謊。
她臉色只能用慘白來形容。
為了救下她,程億發出了生命中第一個音節。
自閉症怎麼可能被騷話刺激一下就治好呢?
早在念情書之前,程億就在默默練習說話了。
而他的醫生, 從來都是默默陪伴在身邊的許嘉念。
許嘉念離開的第二十三天, 高考結束。
這段日子, 程億按部就班地生活,聽葉瑾說葷段子。
卻在她塞給他一張酒店房卡時, 指尖顫了下, 選擇了拒絕。
「你還是忘不掉許嘉念是不是, 」葉瑾氣惱地提醒, 「她都出國了!」
「不可能, 」程億聽見自己這樣說,「一個保姆而已。」
一個保姆而已, 根本配不上他。
況且許嘉念連京市都沒出過,一定適應不了國外的生活。
過不了多久,就會灰溜溜地回來跟他道歉。
又過去一個月, 程億收到了全國 top2 大學, 金融學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許嘉念還是沒回來。
京圈少爺們的大群里突然流出一個吃瓜 PPT。
他百無聊賴點開, 竟是她和不同男人的聊天記錄被曝光。
人數之多, 尺度之露骨。
令人咋舌。
——「買了個蛋糕沒有叉子,哥哥可以帶幾把叉到我這嗎?」
——「現在的人真的性壓抑,今天去辦信用卡,櫃員說要查到我流水才可以辦理。」
——「不要保持距離,我要超薄零距離。」
其中甚至有早先欺負過程億的公子哥兒,他問葉瑾:
「那啞巴怎麼辦, 他知道你這麼騷嗎?」
葉瑾發了個「who care」的表情包。
「吻技差得要死,稍微開個黃腔都臉紅,一點也玩不開。」
「哦豁, 你對他只是玩玩?」
「目前是咯,如果他能繼承程氏集團,那另當別論。」
「我這麼年輕, 有二三四五個男朋友很正常吧……今晚有空嗎?出來喝酒啊。」
「……」
程億提了分手。
還順便讓老爺子終止了程家和葉家的所有合作。
扔給葉氏董事長一句話——
「管好你的私生女。」
據說葉父氣得要死,當眾宣布和葉瑾斷絕父女關係。
從此以後,她的一切行為和葉家無關。
許嘉念離開五個月後的某個凌晨, 程億鬼使神差點進朋友圈。
一分鐘前, 許嘉念發布了動態。
「第一次參加辯論賽, 很緊張也很充實。」
點開視頻。
少女作為反方一辯侃侃而談。
黑了,瘦了,一雙眼睛卻亮如繁星。
反駁對方觀點時溫和有力,哪還有以前結巴怯懦的樣子。
程億一眨不眨地看著, 忽然想起那封被他丟掉的情書。
信的最後,許嘉念寫了一個小故事。
「從前有一隻小鴨子,它叫抱抱鴨,他的叫聲比別的小鴨子都要響。」
「有一天他掉進了泥潭裡, 所以其他小鴨子都叫他——好想響抱抱泥鴨。」
「好想抱抱你呀,程億(這次我就不叫少爺啦), 你什麼時候才能看到我的「誠意」呢?」
當初他一臉冷漠地評價, 「不僅矯情,還有錯別字。」
如今眼淚砸在螢幕上, 畫面里女孩兒的臉變得模糊。
「……看到了。」
「對不起,念念。」
空無一人的黑夜,他如此呢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