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我現在衣食住行都依賴溫家,就沖我奶奶每個月一萬多的藥費,我也不能得罪段奶奶這個金主。
不過是化驗個DNA,我等得起,也知道答案,不怕他們挑撥。
范蕊對此很得意,夾著嗓子笑,在看到段溫言時,聲音又柔下來。
「溫言哥哥,你真是倒霉,居然被這種不要臉的女人纏上。」
段溫言沒有生氣,看了我一會兒,才冷冷瞪她一眼:「是啊,是倒霉,總有一天我會報復回來的。」
8
這天,段溫言早早的洗漱完,躺在床上打電話。

段氏業務繁多,段家二老天南地北到處飛,偶爾打電話也都是聊公司的事。
家裡多了一個我,他們並不怎麼關心,只是聽到檢驗的事,多問了嘴結果。
段溫言看著我的背影,跟父母一一彙報後,掛斷電話。看到我正戴著耳機刷美劇。
我最愛看《老友記》,裡面不僅有友情愛情,還有親情,破電視怪讓人難受的,這世上真的有人這麼幸福嗎?
電視演到錢德勒跟莫妮卡求婚,我邊看邊吸鼻子。
沒留意到身後段溫言看了這邊許久,忽然掀開床單。
他打橫抱起我,把我放到他床上。
我正舉著手機哭呢,被他捏著下巴強行托起。
「為什麼哭?」
我:?
「哭,吵死了。」
這也要管啊?我難得生出幾分鬧脾氣。
「人、人家又沒發出聲音。」
「那也不行,你抽氣聲太大。」
!!!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敢怒不敢言,撇著嘴瞪他。
段溫言抽掉我手機扔到床頭柜上,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來。
「不許再哭了,睡覺。」
他、他這是幹什麼?
要跟我一張床睡?
我瞪大眼看他,也忘了生氣。
段溫言好像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臉上尷尬了一瞬,又咳嗽一聲。
「我只是怕你翻身壓到孩子。」
他理直氣壯,我沒再追問。
睡就睡吧,也不是沒睡過。
默默翻了個身,貼著床邊,沉沉睡去。
全然不知身旁的段溫言頻繁進廁所一整晚。
9
這天以後,段溫言好似變了個人,變得有些粘人和心軟。他逼著我跟他一床睡。說是我肚子漸漸大了,睡小床容易壓到寶寶。
醫院那邊檢驗結果也出來了,段奶奶看到後心情好起來,又給我追加了幾百萬補償。
一想到生完孩子我就會變成九位數的富婆,心裡止不住高興。
段溫言最近心情卻不好。
動不動嫌我學口語吵到他,我說我去衣帽間學,他又不樂意。
整天耷拉著個臉,好像人欠他錢一樣。
我不願和他起衝突,能讓就讓著他一些,結果人家越來越不高興。
這天,他說出去聚餐,回來時有點晚。
還喝了些酒,步子有些蹣跚。
下人們手忙腳亂的接他,都被他擋在門外。
我只聽見咔噠一聲門響,就看到段溫言醉歪歪躺在沙發上,嘴裡還哼唧著難受。
沒辦法,只好給他換衣服擦身子。本來以為喝醉了不好脫衣服,沒想到我扯他衣領時,他能自顧自的坐起來,甩掉袖子。
……酒品還挺好。
十八歲的段溫言,身材很不錯。腰腹肌有胸肌,二頭肌也很飽滿。
上次黑燈瞎火沒來得及看,這會子有功夫,我邊給他擦身子,邊細細看了個遍。
從小到大,家裡烏煙瘴氣,加上被村裡老男人騷擾,導致我對異性感知很弱。
之所以跟段溫言在一起,也不過是看上了他的家世背景。
可此刻萬籟俱寂,和這麼個醉美男同處一室,倒真生出幾分旖旎。
尤其他還不安分,抓著我的手摸他身子,心跳更是快。
我忍不住掐了他一下:「段溫言,你喝醉了。我給你擦擦臉。」
段溫言雙眼緊閉,喃喃道:「不、不要。」
全不似過往那般難以親近。
我趁機逗他:「來,給姐姐摸摸,姐姐手很輕的。」
段溫言猛地睜開眼,一把拽住我,趴到他身上。
濃郁的酒香充斥著我鼻尖。
「姐姐?」
糟了,這貨沒醉,是演的。
10
段溫言右手扣著我腰,左手枕在後腦勺下。
「盛開,你膽子還挺大。」
我難得生出幾分羞恥:「你、你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
「不行,好不容易逮到你不是冷冰冰的樣子,怎麼能放?」
「除非你親我一口。」
聽聽,這還是那個冷心冷麵的京少嗎?
我沒怎麼遲疑,吧唧吻下去。
開玩笑,我饞這口也好久了好嗎?
生理性吸引的後果就是,兩個年輕人都沒剎住車。
全靠段溫言用盡了自制力,溫柔的結束溫存,才沒捅出簍子。
睡著前,他親了親我額頭,語氣難得低柔:「睡吧乖乖,祝你做個好夢。」
我在他懷裡很安然,不用擔心任何風雨,只因有他在。
我和段溫言難得過了一段溫情的日子。像對平常小夫妻那樣,白天同進同出,晚上摟著入睡。
幾乎讓人快忘記,這是一場交易。
直到那日,天下大雨,我在花園裡種白菜籽,段溫言說想吃原生態的蔬菜。
施肥的時候,段母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秦渺和范蕊。
秦渺瘦了一大圈,腳上還纏著紗布。
看到段溫言,直直撲進他懷裡。
「溫言,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原來是在溫哥華出了車禍,傷了腳踝,再也不能圓舞蹈夢。
秦渺在哭,即便遭了那麼大變故,仙女哭起來依舊美的讓人心驚。
段溫言也不例外,他摟著秦渺,旁若無人低哄著。
一旁的范蕊得意擠過來:「盛開,我告訴你。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別想得到。」
「溫言哥哥喜歡的是我表姐,不是你這種垃圾,你別以為懷了賤種就可以嫁進豪門。」
「從前他追不到我姐姐,什麼阿貓阿狗都答應。現在我姐回應他了,你等著吧,很快你就會被趕出家門的。」
不得不說,范蕊說話真的很準。
秦渺才回來一個下午,段家就有了趕人的趨勢。
段母推門進來,坐在臥室床上,她看了看床頭,微微皺眉:「你們睡了?」
直白的讓人難堪。
我點了點頭,努力克制情緒。
段母翻了個白眼:「小門小戶,就是不自愛。」
其實像這樣的羞辱言論,我聽過很多遍,不該哭的。
她說的也都是實話。
可肚子裡孩子動了一下,我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11
段母趕我回鄉下,她說段秦兩家本來就想聯姻,之前是秦渺不願意。
現在她肯和段溫言接觸,又不介意我肚子裡的孩子,段家也不能太過分。
我先回鄉下住著,該上學上學,等孩子生下來,段家會派人來接。
我問她我奶奶怎麼辦?之前答應的錢怎麼辦?
段母一臉嫌棄:「放心,答應你的都會給你。你奶奶繼續住醫院,至於補償,我先把京西那套房子過戶到你名下。」
「不過如果你生的如果是女兒,補償就只有五千萬,是兒子,我們就給你一億。」
她手段了得,也不管我答不答應,先轉了五百萬到我帳戶上。
然後連夜派司機把我送到鄉下。
怕我聯繫段溫言,把我手機都收了,找了兩個保鏢在我家大門口守著。
從頭到尾,段溫言都沒露過面。
我也沒來得及,和他好好告別。
在鄉下的日子很快,我白天做飯種菜,晚上瘋狂練習口語聽力。
段太太收走了我手機,家裡還有個電視,裡面播放段秦兩家聯姻的消息。
合照上,段溫言看秦渺的眼神柔的像得到全世界,和愛的人在一起果然不一樣。
新聞說他們下個月八號訂婚。
我想打電話祝福他們。
好不容易擺脫保安,找了個電話亭。
摁下號碼後,居然有些緊張。
他會因為我而動搖訂婚的決心嗎?或者乾脆為了我逃婚?
電話還在響,一聲,兩聲。
拉扯著我的心也跟著緊繃、再緊繃。
終於,有人接了。
是秦渺。
她似乎在喘氣:「喂……嗯……誰呀……」
我喉嚨猛地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怎麼會接段溫言電話,他們在做什麼?
還來不及細想,就聽到段溫言同樣微喘的聲音:「別管,我們再試一次。」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感覺生出妄念的自己好像小丑一般。
高考出了成績,我在段家幫助下申請了國外的學校,又申請了延遲入學。
幾個月後,生下一個女嬰,交給段家找的保姆。
拿著剩餘的補償款,飛去了國外。
決然的我,沒有看到段溫言抱著孩子一路狂奔進候機場,在看到飛機起飛後,踉蹌跌坐在地上。
12
五年後,我留學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把奶奶接回家。
奶奶前兩年已經失去了語言能力,又查出阿茲海默症,看到我阿巴阿巴的哭。
我重新給她找了家養老院,又去商場想買點生活用品。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一進大門,就看到幾個老同學在門口聊天。
他們看到我都嚇了一跳,尤其范蕊,表情無比怪異。
我懶得搭理他們,徑直走向超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