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神色坦蕩地對我說:「早安。」
「早安。」
我笑著,伸手把人勾過來,又在他唇上印了個響亮的吻。
然後目送著他耳根紅紅地出門了。
某天,餐桌上,我用叉子敲了敲瓷碗。
吸引到傅硯深的注意力後,咬著叉子,幽怨地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傅硯深俊臉一凝,似乎在回想。
幾秒後,遲疑地開口:「今早出門前,親過了。」
我撇嘴:「不是這個。」
「今天有及時回你消息。」
「也不是這個。」
「……回家時候也親過了。」
我眯了眯眼:「都不是!」
見他真的毫不自知,瞪圓了眼控訴:「我們還沒度蜜月啊,你竟然忘了!」
「你什麼時候放假?等你好長一段時間了怎麼都沒動靜。」
傅硯深恍然。
默了默,悶聲:「我以為,你不願意去。」
「沒有的事。」我說:「我可想出去玩兒了。」
「那你快點調一下假期。」
在他愣神時,繃起臉嚴肅地「警告」:「當個事辦哦傅總。」
傅硯深也配合地正色道:「知道了,明天我會安排。」
次日他真的給了我答覆。
只是最近他們公司有個重要項目還沒敲定下來,假期得推遲一段時間,最快再過半個月這樣子。
我想了想,也行。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先把地點商量好了,做做攻略什麼的。
11
上輩子真是我太不知好歹。
現在躺平了,我才知道閒著吃喝玩樂的時光有多爽。
反正現在攢的錢也夠我渡過下半輩子了,我就乾脆再躺久一點。
日子如常。
沒被亂七八糟的事情干擾,現在我和傅硯深過得挺好的。
周末了還能偶爾出去約個會。
相比起前世的針鋒相對,現在的相處模式可好太多了。
只是有一點——
任憑我怎麼撩撥,傅硯深都儼然不動。
寧願大晚上爬起來去沖涼水澡都不碰我。
我就很納悶。
上輩子他可不這樣,他在床上可瘋可狠了,讓人又愛又恨的。
是還有什麼顧慮嗎?沒完全信任我吧。
算了,慢慢來吧。
我就不信他能忍一輩子!
12
這天出門,倒是意外遇上了一個人。
我那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好「竹馬」賀柏。
不過自從溫承安進了溫家沒多久,他就變成溫承安的舔狗了。
把我視作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總是欺負溫承安那朵純良白蓮花的惡人。
我們的關係急劇惡化,現在甚至可以說是敵對狀態。
上輩子我的死,他也有一份功勞。
所以在看見他後,我沒什麼好臉色,很快轉過臉,視而不見。
只是賀柏不知道發什麼瘋,大步走過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的教養呢?」他冷聲開口:「失聯這麼久。溫辭年,你該不會覺得這種把戲對我有效吧?」
他這樣的弱智發言,我上輩子都聽膩了。
剛開始還會被激怒吵起來,現在我只是輕笑一聲,說:「賀柏,你真就純純是個傻*。」
賀柏臉色一變,眼裡蘊著怒火:「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刻薄呢?」
「就不能學學小安的體貼、善解人意麼?你總是這樣誰受得了?」
「對待垃圾要什麼體貼?」我譏諷地勾起唇:「賀柏,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來我跟前噁心我?」
「死皮賴臉的和我搭話,真夠賤的。」
賀柏臉色更是陰沉。
恰巧這時候,溫承安走過來了,估計是和賀柏一起出來的。
他走到賀柏身邊,還是那副假惺惺的嘴臉:「賀哥,你遇到我哥啦?」
隨後故作驚喜地看著我:「哥,這麼久聯繫不上你,我和爸都很著急。」
他語氣轉為低落:「就算你生我的氣,也不能這麼久不聯繫家裡吧……」
「你討厭我沒關係,可是爸爸,還有賀哥,你們這麼多年的情分,真的要做到這麼絕嗎?」
我冷眼看著溫承安演。
淡聲:「兩個賤畜,都聽不懂人話,倒是般配。祝鎖死。」
轉身離開之前,我看著笑容凝固的溫承安說:「你別太得意,看我之後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遇見兩個倒胃口的東西,我噁心了好一陣。
不過回家看見傅硯深那張帥臉,心情瞬間舒暢了很多,把那兩個垃圾拋到腦後。
13
傅硯深今天回來得比我想的要早。
之前他就跟我報備過說今晚有應酬,所以我才自己出門覓食。
只是這會兒我看著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屋子裡開了偏暗的燈光,傅硯深穿戴整齊地坐在客廳沙發。
是他出門的那套西裝。
男人身形頎長,慵懶地靠坐著,大長腿隨意擺放。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這一幕放在總是一絲不苟的傅硯深身上簡直算稀奇。
我抬步走過去,輕聲喊他:「傅硯深?」
對方慢半拍地緩緩抬起頭。
我看見他一向清明的眼眸摻了些困惑,與此同時,酒味撲鼻而來。
一直到走到他身邊,傅硯深的視線都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過。
我坐下來,皺眉問他:「你喝醉了?」
「……」
傅硯深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看著我。
半晌,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發出一聲喃喃般的低語:「年年?」
喝醉了的緣故,咬字不是很清晰,帶著些含糊勁。

反倒是讓這個稱呼多了繾綣的意味。
我心尖瞬間顫了顫。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見這麼親昵的一個稱呼。
只是他喊起來這麼自然,就像是……在心裡排練過千萬遍。
我湊過去,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回答:「嗯。」
他又輕聲喊了一遍:「年年。」
「嗯,」我問:「怎麼了?」
他閉了閉眼,意味不明地說:「你來找我了。」
「只有在夢裡,你才會來看我。」
「……」
我心口一滯。
乾脆越發貼近了些,將臉貼到他的有些熱的臉上蹭了蹭,然後又啄了下他的唇角。
說:「你忘了?我們結婚了,我們現在在家裡呢。」
他伸手一下子把我拉進懷裡,動作黏糊地把頭搭在我的肩上,仍舊固執地喊著:「年年。」
這是真醉了。
喝醉了要怎麼辦來著?
思緒恍然回到了上輩子。
我有段時間狀態不好,整天扎進酒吧買醉。
然後每次都會被傅硯深逮回家。
那時候不知好歹,覺得他管我是見不得我給他丟臉,嫌棄我的表現。
回到家,我就會把東西丟得滿地都是,把他端過來的醒酒湯打翻……
他幫我脫了髒衣服,用熱毛巾擦身的時候,我就故意搗亂。
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亂摸,嘴裡說著挑釁的話:「來啊,裝什麼正人君子?把我伺候爽了,我就……」
然後得意地看著他被我撩撥得起了反應,卻又隱忍著不發作的模樣。
現在想想,也不知道我都那樣了,他還喜歡我什麼?
14
相比較我,醉酒狀態下的傅硯深要乖多了。
動作慢半拍,並且很聽我的話。
有點遲鈍,還有點可愛。
我讓他乖乖坐好不准亂動,他就真的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
等我從廚房搗鼓著煮好了醒酒湯出來,就看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所在的方向。
看見我出來,眸光瞬間亮了亮。
我盯著他乖乖把醒酒湯喝下去,然後牽著人上樓。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哪怕是進浴室幫他脫了衣服洗澡。
沒什麼需要避諱的,反正我們上輩子滾了無數次,這會兒也是純正夫夫。
就是再次和他小兄弟打了照面,我有些恍惚。
還是有點懷念的。
然後手癢地捏了一把。
傅硯深這次反應很大地渾身抖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兩步。
震驚又無措地看著我。
活像被變態非禮了的良家夫男。
我憋著笑,歪頭看他:「怎麼,不可以碰嗎?」
見他愣愣地沒反應。
便佯裝失落地低下頭:「你就這麼嫌棄我?我們明明都結婚了。」
還沒演徹底,就被傅硯深攥住了胳膊。
「年年……」他略顯急切地開口:「沒有嫌棄。」
「可、可以碰。」
我在心裡狂笑,猛地撲上去吻他的唇。
兩個人在浴室里胡鬧著洗好了澡。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都有點睏倦了。
熟練地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然後鑽進他懷裡:「睡吧,晚安。」
感受到灼人的視線。
過了幾秒,我睜開眼睛,發現傅硯深還在直勾勾看著我。
我問:「幹嘛呀?」
傅硯深語氣難掩低落:「夢醒了,年年就不在了。」
「在的。」
我篤定道:「放寬心吧,從今以後你夢裡夢外都是我。」
「我會永遠像鬼一樣纏著你——」
傅硯深笑了一下。
他本就長得好看,平時很少笑,笑起來就十分迷惑人。
他說:「好。」
看起來很開心。
我無奈又感動。
過了一會兒,發現他仍舊沒有閉上眼睛睡覺的跡象,問:「怎麼還不睡呢?」
「我很喜歡年年,」他頓了頓,語氣近乎小心翼翼:「年年喜歡我嗎?」
我啞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