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不對,讓你大師兄快跑!那是斬魔令!」
鶴舞門最厲害的法器,聽說專門用來斬作惡的魔修的。因為原料稀少,已經一百年沒有祭出來了。
「我靠,我去幫他!」陸文撂下這句話便沒了聲響。
我對著門口道:「把門打開,我要去救喬禮。」
話音未落,兩人應聲倒下。
我深感不妙:「你們怎麼了?」
一道劍氣把門破開:「柳掌門,我奉師父之命,救您出去。」
22
我看不清他用了什麼,倒在地上。
不知道多久,我總算有了些意識。卻只覺得身下一片陰寒,皮肉被割開一般疼。
只模糊聽到有人說什麼「找到了」「斬魔令」等字眼。
我晃了晃頭,費力睜開了眼。
我道:「這便是......鶴舞門的待客之道?」
那人眼裡藏不住地笑意:「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一個半仙血了。不枉師父尋了這麼久。」
他走近幾步:「柳掌門,別害怕,畢竟如今只有一個你了,我們不會讓你死的。」
我道:「喬禮呢?」
「你也知道的柳掌門,我們的斬魔令呢,因為原料稀少只能缺斤少兩的做法器,可斬魔令是越用越少啊,功效也越來越稀弱。
「之前直接能殺,現在只能小小地封印幾月。您那徒弟太厲害了,師父預計封不了太長時候,正打算用您做的斬魔令來試試呢。」
我如囚犯一般被綁在刑架上,手腕被割開,流的血順著地上的凹槽流到另一個物什上,打造他們的「斬魔令」。
柳氏血能克魔修,卻對付不了喪心病狂的人。
我柳氏滅門,原是他們乾的。
原來斬魔令是這麼來的。
「我柳氏先祖柳意風......懲奸除惡......以血為祭,護世人周全。倒是......讓你們找到好法子了......」我半喘著一口氣,低低笑起來,「蹚著人血當英雄的感覺......很光榮吧?」
那人無所謂地一笑,隨手拿把短刀扎進我的心口:「還可以。」
我試了很多次逃跑,都以失敗告終。
那人是鶴舞門的少當家,搖搖頭說我不夠老實,吩咐著人取了更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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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想著大抵是完了。
每當血要抽乾了的時候,他們便會給我塞些藥丸進嘴裡。
過了幾日,他們忽地雀躍起來,叫嚷著練成了。
他們將我撂到一間屋子裡,要去試試法器的威力。
我呼出一口濁氣,趴在枯草上睡覺。
好疼啊......睡吧,睡了就沒感覺的。
我做了夢。
我自懸崖往下看,裡面是屍山血海,無數的手沾著血往上揮舞。
我被人推下去,心慌得不行。
睜眼,一個女人摸著我的臉。
我坐起來,啞著嗓子道:「你是......」
女人手指顫抖,開始扒我的衣服:「對不起......對不起......」
「你幹什麼!」
女人滿眼驚恐:「別殺我!別殺我!我不照做的話,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求求你,柳掌門,你,你給我個孩子吧......」
「你有了孩子也是死路一條。」我閉眼,「他們拿你我做配種的畜生。你可知我半仙血只能族內通婚保持,混不得他人的血脈。」
女人哭了起來:「可......他們給你下了藥......」
我眼角一抽,嘆了口氣,咬著虎口:「等著吧。」
「等什麼?」
「等死。」
24
身上的傷未好,長著血疤。
我閉著眼,感受著冰冷的痛意變成滾燙的痛。
藥起效了。
好燥。
我將身體蜷起來,背對著那個女人。
暴露的衣服蓋不住我的倉皇,我忍耐著不發出很大的叫聲。
如此就死了,草率而恥辱。
我側著躺在地上,像條要渴死的魚。
不是說好留我一命嗎?
真有夠講話算話的。
頭像在炭火里烤著,身上也是,像在身體里里外外塗滿了辣椒泥,除了疼就是疼。
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只呆滯地聽著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眼皮已經撐不起來了。
我好像看到喬禮了。
人說,在死之前,會遇到最想見的人。
我真的很想他。
但是對不起啊,我害了你,讓師尊如何在黃泉路上見你呢......
昏暗的屋子敞出一道亮光,是喬禮來帶我走了。
25
原來死也不是很難受。
冰冰涼涼的。
看來我應當是在地府了。只有死人待的地方才涼快。
我咽了咽口水,想......
等等,我剛才咽了口水?
一股熟悉的香味靠過來:「第十四天。」
一個冰涼的吻下來,激得我心臟猛跳了一拍。
喬禮牽著我的手:「我不嫌棄你了,也不恨你了。我喜歡你成了吧,我認了,我喜歡你。柳青衫,你是不是要高興壞了?高興就起來看看我,我學著種了你養的那種花,但是不確定能不能活,你教教我。
「都說了秘籍傳給我了,老六那半吊子借著功法的優勢也就能在魔修面前討個好處,這下好了吧,被打殘了。
「害你的人,我全都給關起來了,等你醒了,想怎麼懲罰他們都行。我就不干涉了,不然你又該說教我。不過老二要全弄死。
「你醒一醒。好不好?
「師尊,你沒教過我喜歡啊。我十六,不知道怎麼就去和你表白了,可能是因為你說喜歡男的,不過我覺得是為了讓你把那本功法給我。我足夠有心機吧?
「你倒是先罵上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勇氣?不要面子的嗎?我只是想你獨寵我一個而已。
「你和師妹他們關係這麼好,就對我不好。
「我生著悶氣,一直到了兩年後。你好像喝醉了,變得和小時候一樣,話多得要死,我就一直聽,可你真的很嘮叨,我就想堵著你的嘴。你愣了半天,推都不推一下。親完像個鵪鶉一樣。」
喬禮聲音平淡,細數我們相處的細節和他的看法。
喬禮道:「對我這麼冷淡,有沒有人告訴你這樣教孩子不好?還有那本秘籍也是,直接告訴我讓我別練就是了,告訴我我是魔修,我肯定不會說什麼的。
「非說我心思不純有邪念,那人沒有野心叫什麼人啊......臭老頭,你就聽他的。
「我被封印的時候是醒的,你不知道吧?我早知道你喜歡我了。
「本來想多晾你幾年的,誰知道你又收一個。你知道我喜歡揍老五吧,他個顯眼包,老是纏著你。
「我來的路上順便收了點小弟,就是為了在你面前裝一下。還有我不是故意捅你的,本來想給你看看我練得如何的,話趕話就到那了,感覺不打一架說不過去。打你你還不躲,非要說那什麼秘密。
「對了,你要說什麼秘密,你起來,我想聽了。」
喬禮忽然啞了音,帶了些哭腔:「這些話我說了十三日了,我都會背了你還不醒。柳青衫,你臉都睡腫了。」
我有些吃力地動了動手指。
喬禮歡喜地叫了一聲:「柳青衫,你醒了是不是?我知道你醒了。」
然後我的眼睛被掰開了。
「操......」
好亮。
「你說什麼?」
「刺眼。」
26
我養了幾日,終於能下床了。
我萬明派吞併了鶴舞門並收服了魔修,簡直是統一界的一大壯舉啊。
我那天給各個部門開完會,回到寢殿忽然想起來之前給喬禮打工時穿的衣裳,便問他擱哪去了。
喬禮有些緊張遞給我:「我也不是故意找這身衣服來折辱師尊的,只是當時在氣頭上,聽了那女人的話。」
原來是你的護法,有品。
我點點頭:「然後呢。」
「其實我覺得你穿那件衣服挺好看的,當然師尊你穿什麼都好看,不過......」
我看著喬禮越來越紅的耳朵,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燙燙的。
好帥的臉,好喜歡。
我道:「這麼好看的衣服,我要穿給他們看看。」
「不行!」喬禮道,「柳青衫,你要是穿出去,我就出去裸奔。」
我看他一雙情深的桃花眼,覺得我要溺死在裡頭了。
「好吧,」我失笑道,「你還想聽那個秘密嗎?」
喬禮一怔,十分認真:「這個秘密,該我來說。」
喬禮淺聲道:「我喜歡你。」
番外
1
我意識到自己喜歡喬禮的時候,他十八歲,滿眼期望著我將本派最神秘的功法給他。
可我無權決定。
師父說,喬禮不是天選。
讓我再收一個。
也是和師父爭論的時候,我才知道,我每收一個徒兒,都是為了將來對付喬禮做準備。
那是我自幼抱過來教養的喬禮啊。
我怎麼捨得呢?
喬禮喜歡和我鬥嘴,也極愛臉紅,說不過我還要說。
他十五歲的時候,我收了朗清。
十六歲的時候收了老三和老四。
十八歲的時候,我收了老五。
他及冠那年,我告訴他,他一直以來想要的秘籍,我給不了。
我的寵愛會被分走,於是我每收一個徒弟他都會生氣。
不可否認確實很幼稚,可我卻感覺很可愛。
畢竟是我養的第一個徒弟,我為他費的心神太多太多了。
他十六歲時,我剛收了朗清半年,朗清資質甚好,短短數月竟能接下我兩招。
師父說可惜是個女子。
這評價,很高了。
因為秘籍只能男的練,女的練好像會長追追。
我多誇了朗清兩句,晚上喬禮就不高興了。非要像小時候一樣纏我睡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