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雷人了。
我的氣焰瞬間消失,心緒變得微妙難言。
彈幕雖遲但到:
【把等身立牌擺得跟新婚夫夫一樣嘛,哈基川你這傢伙。】
【我記得這塊板還是他從弟弟成人禮上扛回來的,這麼多年依然保存完好,季淮川你別太愛。】
【哈哈哈大家也太看得起他,其實原版早就壞了。就憑大哥那撫摸頻率,這都不知道是換的第幾個。】
【孩子別老盯著這兒啊,你四處找找,還有別的驚喜哦。】
【附議,比如枕頭底下的相冊,柜子里沒送出去的模型,還有床上你八百年前就丟了的抱枕。】
……我嘞個大草。
我半信半疑地在房間巡視,重點關注了彈幕提到的幾處位置。
發現季淮川還真搜刮來不少我扔掉的破爛。
他那張桌上擺著我高中做廢的手工;床頭放著被我撕碎的合照;書架里夾著我偷看的霸總小說;就連衣櫃里都塞滿了我過季淘汰的衣服,和……嗯?
感動暫停。
我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緩緩抽出那條極為眼熟的內褲。
衝著季淮川的立牌,狠狠豎了個中指。
11
我做了一整晚的噩夢。
夢裡,季淮川變成大蟒蛇,追著我狂奔二里地。
我撒丫子逃命,累得氣喘吁吁。
結果還是被他束住手腳,緊緊縛在懷裡。
「季知衡。」
他聲線很啞,帶著委屈的顫意。
濕潤的唇舌在我頸間游移,啃咬,最後落在我的鎖骨上。
「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
那尖銳的觸感如有實質,我恍惚睜眼,發現天色已經大亮。
奇怪,我定的鬧鐘沒響?
我納悶地去摸手機,卻聽嘩啦一聲。
一道銀白的手銬正掛在我的腕上,另一端連著床腿。
這又什麼情況?!
我瞬間清醒,目光有了焦距,一眼就看到身旁季淮川的臉。
背著光,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只覺得那雙眼睛,灼灼注視著我。
「醒了。」
他輕聲開口,惡人先告狀道:
「最近對我意見很大?」
我皺眉反問:「你怎麼知道?」
他不語,沉默地掏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正是昨晚我對著他比國際友好手勢的畫面。
見螢幕里倒映出我震驚的眼神,他慢悠悠地解釋:
「沒來得及告訴你,我臥室裝了監控。」
說著,他點點螢幕里我高高豎起的中指,警告意味十足地瞥我一眼。
又自然下滑到我手心攥著的內褲,繼續倒打一耙:
「還偷我東西。」
我恨不得抬腳踹他,「這本來就是我的,頂多算物歸原主!」
「而且」,我咬了咬牙,忍不住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偷穿我的貼身衣物,我還沒說你變態呢!」
「偷穿?」
季淮川不可思議地重複這兩個字,然後古怪地笑了下。
他目光微妙地在我下半身打量,似乎能透過那層薄薄的睡褲看到內里的東西。
直到我羞憤地翻過身,他才停止眼神騷擾,意有所指道:
「尺寸差的太多,我可不想把自己勒死。」
「喂!」
我發出尖銳的爆鳴,決定跳過這個傷及男性尊嚴的話題。
轉而問:「你就為這事兒拷我?」
「當然不是。」
他臉上的笑弧擴大,微微側過頭去,看向我連夜裝好的行李箱。
「前腳參觀完我的房間後腳就收拾東西想走,季知衡,你還敢做的再明顯點嗎?」
「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我的心意,所以我瞞著你。三年、五年、十年……我本來能瞞一輩子的!你煩我、討厭我、跟我保持距離算什麼,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一直不離開我,我可以瞞一輩子的!」
他語氣驟冷,咬了咬後槽牙,仿佛齒間嚼的是我。
「不愛我也沒關係,有我愛你就夠了。」
「但你非想不告而別的話,就別怪我用這種方式留住你。」
說話間,他捉住我的手,力道強硬地和我十指相扣。
我顫了顫,好半晌才小聲說:
「你瘋了。」
「對」,他低下頭,在我臉龐輕嗅。
然後把腦袋埋到我脖頸,聲音苦澀,「我早就瘋了。」
……又嘰哩咕嚕說什麼呢。
我強忍著給他一拳的衝動,撓狗似的撓他下巴,悶聲說:
「咱倆真是尿不到一個壺裡。」
「我收拾東西是因為今天開學,跟你有個毛線關係!」
季淮川:「……」
他一怔,猛地抬頭。
原本僵硬的表情變得鬆動,他神色變化幾番,很快抓到重點:
「那你對我什麼感覺?」
「就是……兄弟啊。」
「不是親的。」
季淮川斬釘截鐵地否認。
我依舊吞吞吐吐:
「但哥哥就是哥哥,哥哥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如果變成妻子了我們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縮在被子裡,所以哥哥不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說,所以妻子只能是哥哥……」
我稀里糊塗地把自己繞了進去。
還沒捋明白,就聽季淮川極為流利地接過話頭,用一種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從容語氣開口:
「你說的對,老公。」
12
老公。
這兩個字冒出來的瞬間,我大腦皮層的褶皺仿佛被撫平了、拉展了,有股奇異的放鬆,就像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季淮川叫我老公。
雖然他剛才還對我出言不遜,很不客氣地侮辱我身為男人的自尊,但他叫我老公。
嘿嘿。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連帶著對他的態度都好了許多。
晃了晃手腕,我嘟囔著說:
「還不把這破玩意解開。」
「好。」
沒了繼續拷我的理由,他俯下身來,麻利地開鎖。

這個姿勢,我倆大半個身體緊緊相貼,某個堅硬的物體直挺挺地杵在我肚子上。
四目相對,我無知且純潔地說:「你腰帶真硌。」
他:「……」
一陣極長的沉默,季淮川撐起身,很命苦地笑了下。
禮貌而節制地道歉:
「不好意思。」
接著,他翻身下床,一腳輕一腳重,姿勢怪異地往浴室走去。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古怪,「你腿怎麼了?」
季淮川頭也沒回,「你就當是瘸了吧。」
?
我盯著他的背影疑惑,彈幕悄然而至:
【這兩個人中有一個已經燒起來了。】
【對,另一個還在瑪卡巴卡。】
【哈哈你沒看到他穿的睡褲嘛,哈哈他根本沒系腰帶啊,哈哈天殺的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大做特做!】
【擁抱、埋肩、躺在一塊,大哥都多久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了,光想想就爽死了吧。】
【冷水澡近期返場頻率很高啊,猜猜他這次得洗多久?】
……
我耳根通紅,為自己後知後覺的愚鈍感到羞愧。
默默清點行李。
直到檢查完畢,我敲了敲衛生間的門,輕聲說:
「哥,我準備出發了。」
裡面的喘息聲陡然加重。
季淮川嗓音生澀喑啞,又勉強沉著。
「你等等,我馬上就好。」
這種被強行中止的痛苦無異於拉屎夾斷,我最清楚不過了,忙說:
「不急,你慢點洗就行,我讓司機送。」
話音落下,季淮川發出的動靜更大。
但跟剛才又不太一樣。
我一時分辨不出,狐疑地把耳朵貼過去。
下一秒,面前這扇門「唰」地打開。
季淮川圍著浴巾,神色怏怏地走了出來。
我猝不及防,一頭撞到他飽滿健碩的胸膛上。
觸感極好,肌理細膩,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上面搖搖欲墜的水珠滴到我嘴角,像極了我流的口水。
我直起身子,吸溜一聲。
對上季淮川晦澀難忍的目光。
他的五官被水洗過般清晰,身上還帶著浸人的涼意。
搭在我額上的手卻灼熱發燙,把我整個人都燒懵了。
見我呆住,他擔憂地問:
「撞疼了?」
「沒有。」
我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心不在焉地搖頭。
手掌壓著他的胸肌,能感受到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撲通、撲通……
把我心裡那座刻著「直男」倆字的山震塌了。
我好像……真挺喜歡他的。
豁然開朗。
我像只被菩薩點化了的猴子,福至心靈地問:
「哥,我能親你嗎?」
季淮川沒回答。
他垂目向下,眸子裡像臥了兩顆星,隨著他眼皮眨動的頻率閃爍。
一直在勾引我。
我吞吞口水,摟住他的脖子,不容拒絕地宣布:
「哥,我要親你了。」
13
半小時後。
我倆一人一間浴室,雙雙衝起了澡。
為了不重蹈剛才的覆轍,我匆匆結束,叫上司機就走。
半點沒驚動季淮川。
倒是把我的室友驚了個遍。
他們一眼就發現我的不對,指著我紅腫的嘴唇,笑容曖昧。
「老實招來,哪個好妹妹親的?」
「我靠,脖子上還有草莓印呢,你小子進展夠快啊!」
「該說不說你女朋友還挺有勁,能把你嗦成這樣。」
「……」
幾人嘰嘰喳喳吵作一團。
我從他們的包圍中擠出來,隨口回:
「不是女朋友。」
空氣瞬間安靜。
他們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半晌,終於有個發言代表站出來,語重心長道:
「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還沒確定關係呢就親親抱抱,讓人家女生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