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低聲回道:「我不狠。我只是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不值得。」
他猛地上前,握住我的手,聲音都啞了。
「霜霜,是我錯了,是我真的錯了。你罵我、打我都行,別走……」
「我可以補償,一切我都能補。我給你療養院最好的資源,我再把你哥接回去……」
「可惜,他已經不在了。」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是說著別人的事,「你早就沒機會了。」
他像被雷劈一樣站在原地,助理到他旁邊低訴,他仿若被雷劈中。
我轉身離開。
三天後,他出現在我家樓下跪著。
淅淅瀝瀝下著雨,他沒撐傘,仿佛要洗清什麼罪過。
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一動不動。
他把求和、懺悔、後悔全都說盡了,說只要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跪一夜都可以。
全城直播。
熱搜第一。
【傅氏總裁跪求前妻原諒】 【傅太太依舊未現身】 【知名富豪跪地三小時,昔日高嶺之花,如今低入塵埃】
彈幕一邊倒:「女的也太冷血了吧?」 「怎麼都不下樓看看?」 「傅總這樣都不感動?」 「果然是狐狸精,撈夠了就翻臉不認人。」
我沒回應,也沒出門。
直到那一輛警車準時停在小區門口。
我走出去,站在台階上,和警方對接資料。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開口。
「我要舉報傅時凜。」
「我父母死於雪崩事故,但那場意外,是他在未經我家授權情況下組織的非法探險項目,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他早就收到預警郵件,卻為了節省開支,選擇隱瞞,目的就騙保。」
「他還指使醫院為討林羨予歡心,擅自終止我哥哥的治療,將他趕出療養院。」
「我哥哥出事那天,室外零下七度,他穿著單衣,餓了兩天。後來被撞飛五米,當場死亡。」
「另外,傅氏集團存在多項財務造假和偷稅漏稅行為。我已提交完整證據。」
一字一句,我說得很平靜,甚至沒有看他。
傅母氣急敗壞地衝過來:「你瘋了!你瘋了!你這樣對阿凜,他可是你的……」
「他不是我的任何人。」我打斷她。
她還想罵我,被警方攔下。她拚命掙扎,幾乎失控。
而他,就站在雨中,看著我,眼神一寸寸碎裂,嘴唇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最後一次看向他,說:「傅時凜,你的冷漠,換來了我全部的清醒。今天,你該還債了。」
下一秒,警方上前,將他帶走。
他沒有反抗,只是僵在原地,被銬住那一刻,雨打在他身上,徹底砸碎了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傅總」。
人群安靜,彈幕消音,全網啞口。
我轉身,走進雨幕,不再回頭。
14.
監獄裡,聽說他瘋了。
整日蜷在牆角,抱著一支支彩筆,在破舊的紙上畫極光。起初只是幾張,後來畫了一整面牆,連床板都貼滿了。
每一幅極光的盡頭,都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女孩。
她靜靜站著,不笑,也不哭,就那樣遙遙望著他。像極了我從前的樣子。
他說:「霜序……那是我弄丟的月亮。」
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徹底崩潰的。
也許是法院宣布死刑時。也許是母親在殺死林羨予之後自戕於傅宅,屍體三天後才被發現。傅家一夜崩塌,所謂世家,終究成了廢墟。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臨刑前,他提出唯一的請求,是見我一面。
我拒絕了。
不是因為恨,而是我終於明白,有些人,不值得你回頭看一眼。
我關掉新聞,繼續審核我新公司「霜序」新一季的設計稿。
發布會定在巴黎,資金注入順利,國際知名謝氏總裁也宣布將珠寶線併入旗下高定品牌,我的名字第一次被寫進國際時尚財經版的頭條。
我不是某人「前妻」,也不是誰的「犧牲品」。
我只是姜霜序。
是那個曾經被捧上神壇,又被拽入地獄的女人,然後活著,從廢墟中站起來,用血一筆筆畫下自己人生藍圖的女人。
我從沒有原諒誰,我只是放下了。
這世上沒有所謂的鳳凰涅槃,所有重生的奇蹟,都寫滿了疼。
所以,如果你問我後悔嗎?
我想說,我唯一後悔的,是在最黑暗的時候,沒早點學會,只為自己活。
有些苦,註定要一個人熬。
但你只要熬過去了,你就不是原來的你了。
你會發現,你不是被毀掉了,而是被打磨成刀鋒,從此不再軟弱,不再沉默,也不再低頭。
哪怕風雪再大,也能自己走出去,挺直了身子,不欠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