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扎著想撐起來,血順著腿往下流,染紅了那塊幾十萬一塊的白地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咬牙切齒地罵:「她肚子裡是我傅家的孩子,你瘋了嗎?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我說:「我沒有推她,她自己摔下來的。」
「閉嘴!」他打斷我,「我就知道你善妒,現在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是不是?」
我那一刻說不出話來。
林羨予捂著肚子走過來,聲音發顫:「我沒怪姐姐……一定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演得太好,傅時凜信了。
他回頭怒吼:「她就是嫉妒你懷孕,怕你搶她的位置才會這樣!」
我實在忍不住了。
那一刻我真的是怒到極致,聲音都在發顫。
我看著他:「傅時凜,你從頭到尾有沒有問過我一句?監控你看了嗎?她說懷孕,你見過孕檢報告嗎?」
「你到底是在信她,還是……你只是想找個藉口毀了我?」
他眉頭皺了皺,眼裡確實有一瞬間的遲疑。
但林羨予哭著喊了一聲:「阿凜,我肚子好疼」
他立刻回頭扶住她,像抓住了什麼逃避的台階,冷冷甩下一句:「把姜霜序帶下去,先關起來。」
我記得自己站都站不穩了,還是被人拖下去的。
他沒有回頭。
我那一刻終於明白,比「你不愛我」更傷人的,是「你根本不信我」。
我被關進了傅家地下室。
濕冷的石牆,沒有窗,沒有光。
我三天沒吃東西,靠著牆角,一直發抖。
第四天清晨,鐵門終於被推開。
一個人影走進來,遞給我一張紙。
我看著那張紙,知道這場戲,還遠沒結束。
10.
那是我在傅家地牢待的第四天。
說實話,那幾天到底怎麼過的,我記不太清了。
沒食物,冷得像永遠不會結束的冬天。
我以為沒人會再記得我。
直到那天清晨,鐵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是傅家的貼身保鏢,他以前跟著傅時凜,叫不上名字,但見過幾次。他走進來時神情複雜,低聲說:「太太,您看看這個。」
我接過那份紙,眼睛掃過去。
產檢報告,醫院蓋章的正規文件。
【林羨予,妊娠7周,胚胎停育。】
我怔了幾秒,沒太大反應,直到看到下方那一行:
【胎兒DNA檢測結果:非男方生物學後代。疑似非洲血統,建議進一步追蹤。】
我一下抬起頭。
保鏢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我耳邊說:「孩子不是他的。X讓我轉告您,您視線轉移的很好,所有證據都到手了。」
那一刻我鬆了口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堵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憤怒。
我緩緩坐直,從那張硬板床上起來,感覺整個人像從泥里被刨出來。
林羨予的「懷孕」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演戲,編謊,連「流產」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我問保鏢:「X,什麼人?」
他搖頭說:「曾在傅氏任職的高層。十年前被辭退。您不需要見他。他會安排。」
我點點頭,盯著那份產檢報告,一點點撕碎。
「你替我帶句話。」
「我很高興做他的刀。」
冷靜期結束,我才被放出來。
我走出傅家老宅地下室時,陽光特別刺眼,像在提醒我,自己不屬於這裡。
離婚冷靜期結束,而今天也剛好是林羨予的生日宴。
傅家張燈結彩、名流雲集,所有人都笑著,敬酒,跳舞。
仿佛沒人記得三天前她「流產」了,更沒人在乎我是不是還活著。
我推門進去。
白襯衫、牛仔褲、無妝、無飾,頭髮隨手扎了個低馬尾。和那些穿香奈兒、拎愛馬仕的女人格格不入。
也有人在冷嘲熱諷:「瘋魔了吧?苦情戲演久了還真信了。」
我不在意。
我看著樓梯中央的那對「男女主角」,他走下來,像演戲一樣緩緩開口:「姜霜序,你來的正好,你害羨予小產,今天你必須認錯。該受的家法也得受。」
「啪」的一聲,一根藤鞭被傭人遞到他手裡。
林羨予「勸」了一句:「阿凜,別這樣……她畢竟是你前妻……」
顯然林羨予已經知道,離婚已經生效。
傅時凜冷笑:「前妻?我還沒簽字呢。」
她臉色變了,原來傅時凜並不知情,他不再是我的合法丈夫了。
但他舉起鞭子的那一刻,仿佛還活在過去,活在那個他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傅家世界裡。
鞭子揮下來。
現場寂靜到極點,大家都屏住呼吸。
我沒有躲抬手,穩穩抓住了藤鞭的末端。
周圍人一片譁然。
那一下,我自己都聽見骨節「咔」的一聲。
藤鞭劃破我掌心,血流下來,蜿蜒過指尖,滴落在地毯上。
卻比現場任何一顆鑽石都刺眼。
我看著他,聲音不高,卻讓人無法忽略:
「傅時凜,你想打我,可以。但你得有資格。」
12.
他眼神明顯一滯。
我把鞭子甩回他懷裡,很輕,沒有用力,但動作極其乾脆。
「我們之間,沒有關係了。」我說。
「從你簽下離婚協議那天起,你就沒有資格再碰我一下。」
他臉色沉下來,咬牙切齒地說:「假的。你拿一份離婚協議,就想劃清界限?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天真又蠢的姜霜序?」
「你推了羨予,害死孩子,拿幾句話就想洗白自己?」
我沒理會他情緒爆炸,只從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攤在他面前。
林羨予的胚胎DNA檢測報告副本,蓋章完整,內容清晰。
「非男方生物學後代,初步判定為非洲血統。」
四周開始嘈雜,有人倒抽冷氣。
林羨予當場臉白如紙,尖叫:「假的!她造假!」
我卻只是平靜地看她:「你演得太假,連流產都能算計進來。只是你忘了,我早不是那個只會忍的姜霜序。」
說完,我抬手,連接手機投影,把視頻甩到宴會廳中央大螢幕上。
視頻開始播放,畫質不高,是地下室角落的監控截取畫面。
所有人本以為,會看到我「裝可憐」「陷害羨予」的證據。
結果不是。
畫面中,出現的是林羨予,穿著浴袍,抱著一個膚色黝黑的男人,聲音嬌軟,語氣親昵,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羞澀。
「你比他強多了,真的。」
「傅時凜?他根本不行。」
她笑著,雙手圈住對方脖子,整個人掛在那男人身上,動作纏綿得毫不遮掩,像是刻意想被拍下。
我站在投影屏前,沒說一句話。
大廳一片死寂。
有人開始倒吸冷氣,有人開始低頭躲避攝像,有人已經在點開手機微博搜索「林羨予」。
傅時凜的臉色,像被當眾扇了一巴掌,從鐵青到煞白,五秒鐘不到。
他一步跨上來,試圖關掉視頻。
我冷聲道:「別急,後面還有。」
第二段視頻切出,是同一地點,同一對男女,幾天後。
林羨予坐在沙發上,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厭煩和不屑。
「她不是一直想演好人嗎?讓她繼續裝。」
「反正那蠢貨已經信我了,姜霜序再說什麼,都沒人信。」
最後,她回頭看著鏡頭角落,語氣惡意滿滿:
「姜霜序那種女人,活該一輩子孤獨。」
螢幕定格在她笑著親吻那個男人臉頰的一幕。
整座大廳陷入短暫凝固。
傅母第一個失控,大喊:「這是什麼?!你們到底乾了什麼?!」
她想撲過來撕我,被旁人死死拉住。
傅時凜站在原地,像是整個人被雷劈過,表情一點點裂開。
下一秒,他猛然轉身,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林羨予臉上,力道之狠,把她打得跌坐在地。
「你居然背著我跟別人」
「還敢拿那種野種陷害她?!」
林羨予抱著臉哭叫:「是她逼我!是她設計的!」
傅時凜卻像瘋了一樣,把手邊的杯子砸向牆壁,怒吼:「閉嘴!!!」
場面失控,人人退避。
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沙啞和急促:「霜霜,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從來沒有不愛你。」
「我真的錯了,回來,好不好?」
「我現在清醒了……我們重新開始,我把她送走,我把傅家都給你。」
我站定,抬眼看著他,語氣平穩:
「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說,傅家靠你站起來,我便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嗎?」
他喉結滾了滾,眼圈通紅:「我那時候……是認真的。」
「可你用我爸媽的遺產起家,送我哥進精神病院,讓我跪下,把我囚禁。」
我低頭看他,聲音沒起波瀾,卻句句致命:「你說你愛我?」
他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卻忽然看見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正式文件。
我將那份離婚協議書甩到他懷裡,正本、複印件、公證章樣樣齊全,紅得刺眼。
「我們,早就離了。」
13.
「你覺得用這個就能騙我?」
我沒有接,只是淡淡地說:「你自己看看落款日期。」
他皺眉低頭。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從不耐,到震驚,到不可置信。
他抬起頭,嗓子像被卡住了:「……是真的?」
「已經過戶、備案,蓋章,法律承認。」我站得筆直,語氣平穩,「從你簽字那天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坐下,雙手撐著桌面,喃喃一句:「你……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