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那些大漢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在了血泊中。
蘇曼嚇傻了,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尖叫著想要逃跑。
但陳叔已經衝到了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動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陳叔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無盡的殺意。
蘇曼拚命掙扎,臉憋成了豬肝色。
「老……老陳……饒命……」
「晚了。」
陳叔手上用力,蘇曼翻著白眼,眼看就要斷氣。
「陳叔!」
我喊了一聲。
陳叔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怎麼?心軟了?」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
「不。」
我撿起地上的槍,走到蘇曼面前。
「我想親手解決。」
陳叔鬆開了手,蘇曼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看著我手裡的槍,她終於知道了害怕。
「招娣……求求你……我是被逼的……」
她爬過來想要抱我的腿。
我退後一步,避開了她的髒手。
「我不叫招娣。」
「我叫陳安。」
我舉起槍,對準了她的眉心。
可是,就在我要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我媽突然掙脫了繩子,撲了過來。
「招娣!別殺人!殺人要償命的!」
她擋在蘇曼面前,哭得涕泗橫流。
「媽求你了!放過她吧!她是老闆,咱們惹不起啊!」
我看著這個為了外人向我下跪求情的女人,心裡最後的一點溫情徹底熄滅了。
「媽,你知道她為什麼要殺我嗎?」
我問。
「為了錢。」
「為了那點臭錢,她就能要我的命。」
「而你呢?為了活命,就能看著我死?」
我媽愣住了,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笑了笑,把槍扔給了陳叔。
「沒意思。」
我說。
「殺這種人,髒了我的手。」
我轉身往外走,再也沒看身後一眼。
陳叔看著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隨後,身後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槍響。
以及蘇曼絕望的慘叫聲。
8.
西郊的事,像是一場鬧劇,落幕得很快。
蘇曼消失了,對外宣稱是出國療養。
我媽和我弟被陳叔的人送回了老家,給了一筆錢,足夠他們過完下半輩子,但條件是永遠不許再踏入這個城市一步。
陳叔問我為什麼不殺了蘇曼。
我說,死了太便宜她了。
活著受罪,才是最大的懲罰。
陳叔沒再多問,只是把那份股權轉讓書強行塞給了我。
這次我沒拒絕。
我知道,我有資格拿了。
因為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角落裡哭泣的招娣了。
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陳叔最近越來越忙,經常整夜不回家。
而且,家裡的保鏢換了一批又一批,氣氛變得格外緊張。
我隱約感覺到,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這天晚上,我正在複習功課,突然停電了。
整個別墅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心裡一緊,立刻摸向枕頭下的匕首。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巡邏的保鏢,他們的腳步聲我很熟悉,沉重有力。
這個腳步聲很輕,很急,像是貓走過屋檐。
有人潛進來了。
我屏住呼吸,縮在床腳的陰影里。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被人撬開了。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是刀。
他慢慢靠近床邊,舉起刀狠狠刺了下去。
噗!
刀刺破被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但我沒在那下面。
我早就把枕頭塞進了被子裡,偽裝成有人睡覺的樣子。
趁著那個黑影愣神的瞬間,我從背後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別動!」
黑影渾身一僵。
「誰派你來的?」
我冷冷地問。
那人不說話,突然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扭。
我吃痛,匕首脫手。
但他並沒有趁機殺我,而是借力翻滾到一邊,撞翻了床頭櫃。
燈亮了。

備用電源啟動了。
我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個陌生的年輕男人,長得很清秀,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胳膊上還有一道新傷,正往外滲血。
「你是誰?」
我警惕地看著他,手裡抓起檯燈作為防身武器。
男人捂著胳膊,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不愧是陳震養出來的狼崽子,夠警覺。」
陳震是陳叔的名字。
這人認識陳叔?
「你到底是誰?」
「我是來救你的。」
他說出了一句讓我莫名其妙的話。
「救我?」
「陳震要拿你當替死鬼。」
男人語出驚人。
「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上面的大老虎要查他,他需要一個替罪羊來頂包。」
「而你,就是那個完美的替罪羊。」
「無父無母,來歷不明,手裡還握著那百分之十的燙手股份。」
「只要把你推出去,說一切黑帳都是你做的,他就能金蟬脫殼。」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番話聽起來很荒謬,但又有著可怕的邏輯性。
我想起了那份莫名其妙的股權轉讓書,想起了眼鏡男那句「來路不明」。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個局?
「我不信。」
我咬著牙說。
「陳叔救過我的命。」
「那是為了利用你。」
男人冷笑。
「你想想,那個蘇曼為什麼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在你拿到股份之後動手?」
「那是陳震故意放出的風聲,借刀殺人!」
「如果蘇曼殺了你,正好幫他除了後患;如果你沒死,就像現在這樣,對他死心塌地。」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都有利。」
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陳叔那複雜的眼神,那句「跟我姓」,還有那個讓我簽字時的急切……
難道真的都是假的嗎?
「跟我走。」
男人向我伸出手。
「趁現在還來得及,我帶你離開這裡。」
我看著他的手,猶豫了。
走?
去哪?
離開這裡,我又變回那個一無所有的招娣了嗎?
不。
我不能走。
就算這是個局,我也要弄清楚真相。
死也要死個明白。
「我不走。」
我撿起地上的匕首,重新指著他。
「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滾。」
男人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轉身跳窗逃走了。
我跑到窗邊,看著他在夜色中消失的身影,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9.
第二天,陳叔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窩深陷,胡茬也沒刮。
看到我,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安安,這幾天嚇壞了吧?」
我搖搖頭,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看不出一絲破綻。
他是真的關心我,還是在演戲?
「陳叔,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我試探著問。
陳叔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眉心。
「小孩子別管那麼多。」
「是不是有人要查你?」
我又問。
陳叔猛地抬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誰告訴你的?」
他的反應證實了那個男人的話。
看來,大老虎的事情是真的。
「沒誰,我自己猜的。」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陳叔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安安,有些事情,太複雜了。」
「你只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叔都會保護你。」
保護我?
是像保護蘇曼那樣,最後讓她死無全屍嗎?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裝作乖巧地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暗中調查那個男人的話。
我利用陳叔教我的電腦技術,黑進了公司的內部系統。
果然,我發現了很多奇怪的帳目。
所有的資金流向,最後都指向了一個海外帳戶。
而那個帳戶的持有人,寫的是拼音:CHEN AN。
陳安。
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那個男人沒騙我。
陳叔真的是在拿我做替死鬼。
這巨額的黑錢,一旦被查出來,我就要坐一輩子的牢,甚至槍斃。
原來,所謂的收養,所謂的父愛,所謂的股份,全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我是他在那個破樓道里撿到的一枚棋子。
用完了,就可以隨手丟棄。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但我很快擦乾了。
哭有什麼用?
招娣早就死了,現在的我是陳安。
既然你要拿我當棋子,那我就掀翻這盤棋!
10.
我開始秘密轉移證據。
我把那些帳目全部拷貝下來,存進了一個加密優盤裡。
然後,我想辦法聯繫了那個闖入我房間的男人。
他給我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郵箱地址。
我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證據我有,怎麼合作?】
很快,我就收到了回復。
【明晚十點,碼頭倉庫見。】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決定。
但我別無選擇。
在這個家裡,我就是籠中鳥,早晚會被陳叔玩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
第二天晚上,我藉口去同學家補習,偷偷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