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家裡現在開的這輛車,雖然寫的是你的名字,但是買車的時候,首付十萬,你出了三萬,我爸媽給我陪嫁了七萬。這筆錢,也是有轉帳記錄的。」
我合上本子,看著他們倆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做了最後的總結。
「所以,真要鬧上法庭,分割婚內共同財產,林偉,你那被你媽『代管』的七萬二千塊工資,要拿出來分我一半。這輛車,我也占了70%的產權。里里外外這麼一算……」
我笑了笑,「你可能還要倒找我錢。」
林偉徹底慌了,他求助似的看向王麗。
王麗也傻眼了。
她一輩子精於算計,把自己的婚前財產守得固若金湯,卻萬萬沒有想到,我這個她一直瞧不起的兒媳婦,釜底抽薪,直接把刀砍向了她兒子本人。
她一直以為,只要守住老本,就拿捏住了一切。
卻忘了,法律保護的是夫妻共同財產。
她想讓我凈身出戶,結果到頭來,要被「割肉」的,反而是她最寶貝的兒子。
看著他們倆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我心裡的惡氣,又出了一大半。
08.
眼看離婚威脅不成,反而把自己逼到了絕路,王麗開始狗急跳牆。
她發動了她最擅長的技能——輿論攻擊。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
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是一些我只在婚禮上見過一面的遠房親戚,輪番給我打電話。
電話內容大同小異。
無非是勸我「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一日夫妻百日恩」。
勸我「女人不要太強勢,要懂得服軟,家和才能萬事興」。
勸我「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錢放誰那兒不都一樣嗎?」
我一概不接。
接了,也只回一句:「這事您問林偉和他媽吧,他們最清楚。」
然後掛斷。
王麗見電話轟炸無效,終於使出了殺手鐧。
她組織了一場「家庭鴻門宴」。
美其名曰「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把話說開」,實則請來了所有在他們家族裡能說得上話的長輩,準備對我進行一場集體的、公開的道德審判。
地點定在一家高檔酒樓的包廂里。

我到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王麗坐在主位上,眼睛紅腫,一臉憔悴。
林偉坐在她旁邊,低著頭,一副頹然喪氣的模樣。
滿屋子的親戚,看著我的眼神都帶著審視和責備。
我沒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到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飯局開始,沒人動筷子。
一個輩分最高的舅公率先開了口,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說:
「江燃啊,我們今天把你叫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小兩口鬧成這樣,我們做長輩的,看著心疼。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非要鬧到離婚這一步?」
另一個姨婆也幫腔:「是啊,燃燃。林偉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雖然有時候是有點聽媽媽的話,但心眼不壞。你作為妻子,應該多擔待,多引導嘛。」
王麗立刻配合地抹起了眼淚:「我就是想幫他們存點錢,我有什麼錯?現在倒好,我里外不是人,還被自己的兒媳婦當成賊一樣防著……」
眼看整個飯局就要變成對我的批鬥大會。
我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跟他們爭吵。
我只是從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機。
然後,我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錄音,在安靜的包廂里響了起來。
「……親家母看病我們出錢當然應該,但當初公證時就說了,我們家的錢是婚前的,這筆錢算你借的,得打欠條。」
這是王麗的聲音。
「……燃燃,要不算了?讓你爸先想想辦法?」
這是林偉的聲音。
錄音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王麗和林偉的臉上。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親戚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和尷尬的表情。
我關掉錄音,環視一周,緩緩開口:
「各位叔叔阿姨,舅公姨婆。錄音大家都聽見了。半年前,我媽做手術急用三萬塊錢,他們就是這麼說的,讓我打欠條。當時,他們可沒說我們是『一家人』。」
「現在,我娘家拆遷,分了254萬。他們又開始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了。」
說完,我又從包里拿出一沓複印件,站起身,一張一張地,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親戚。
「這是當初婚禮前夜,王麗女士逼著我簽下的婚前財產公證書。各位可以看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們林家的房子、存款,都與我江燃無關。」
我回到座位,看著那些親戚們臉上越來越精彩的表情,繼續說道:
「是他們,先把我當成外人,用法律的形式,跟我劃清了界限。」
「現在,我不過是學著他們的樣子,用同樣的方式,保護我爸媽給我的血汗錢而已。」
「請問,我錯在哪了?」
整個包廂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親戚們面面相覷,再看向王麗和林偉的眼神,已經從責備,變成了鄙夷和瞭然。
王麗的臉漲得像豬肝,她氣急敗壞地站起來,指著我,口不擇言地大罵:「你這個賤人!你錄音!你算計我!」
林偉則從頭到尾都把頭埋在胸口,像一隻鴕鳥,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一個比較明事理的表叔看不下去了,皺著眉對王麗說:「嫂子,這事……你做得是有點過了。哪有讓兒媳婦打欠條的道理?」
「就是啊,婚前公證這事,本來就傷感情。你既然先做了初一,就別怪人家燃燃做十五啊。」
風向,徹底變了。
這場原本為我準備的鴻門宴,最終,變成了王麗和林偉母子的批鬥會。
他們在所有親戚面前,丟盡了臉面。
09.
輿論戰慘敗,離婚又占不到任何便宜。
林偉和王麗終於走投無路了。
沉寂了幾天後,林偉開始了他的最後一場表演——苦肉計。
他突然消失了。
整整三天,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王麗急得團團轉,甚至還報了警,鬧得人盡皆知。
第四天傍晚,他回來了。
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鬍子拉碴,滿身酒氣,眼窩深陷,衣服也皺巴巴的。
一進門,他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抱著我的腿,開始痛哭流涕,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老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這個家!」
我皺著眉想把他推開,他卻死死抱住不放。
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一個「悲慘」的故事。
他說,他想證明自己,想賺大錢讓我過上好日子,所以聽信了朋友的話,把我們婚後所有的積蓄,還有他找他媽要回來的那幾萬塊錢,全部拿去投資了一個「區塊鏈項目」。
結果,項目方跑路了,他血本無歸。
不僅如此,他還因為簽了對賭協議,欠下了八十萬的高利貸。
「老婆,我走投無路了!他們說再不還錢,就要打斷我的腿!我這幾天東躲西藏,不敢回家,就是怕連累你!」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列印出來的、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催債簡訊,和一份漏洞百出的所謂「借貸合同」。
他把那些紙塞到我手裡,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
「燃燃,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只有你那筆錢能救我了!求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救救我!只要你幫我還了這筆錢,我發誓,我以後做牛做馬,唯你是從!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王麗也在一旁聲淚俱下地配合著。
她捶胸頓足,說都怪她沒看好兒子,現在只能賣掉唯一的房子去救兒子了,求我先拿錢出來應急,不然林偉真的會被人打死的。
母子倆一唱一和,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帝影后。
如果換做是半年前的我,或許真的會心軟,會驚慌失措,會拿出所有的錢去救他。
但現在,我看著他們倆拙劣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八十萬?高利貸?
這麼老套的騙局,他們也想得出來。
我沒有當場戳穿他們。
我只是假裝猶豫和掙扎,臉上露出心疼和不忍的表情。
「八十萬……這麼多錢……我……」
林偉一看有戲,立刻加大力度。
「老婆,我知道這筆錢對你很重要,但人命關天啊!錢沒了可以再賺,我沒了,你就什麼都沒了啊!」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好,你讓我想想。這麼大一筆錢,我需要考慮一下,也要跟我爸媽商量一下。」
林偉和王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悅。
林偉立刻保證:「好好好,你商量,你慢慢商量!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我安撫住他們,說第二天給他們答覆。
回到房間,我立刻給我一個在銀行做風控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我把林偉的身份證號和銀行卡號發了過去,請他幫忙查一下林偉最近半年的帳戶流水。
不到半小時,朋友就把一份詳細的流水單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點開一看,笑了。
林偉的銀行帳戶里,根本沒有任何大額的支出記錄。
那所謂的「投資款」,連影子都沒有。
反倒是他的信用卡帳單里,有幾筆非常有趣的消費記錄。
「XX保時捷4S店試駕諮詢服務費,2000元。」
「XX跑車俱樂部會員申請費,50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