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依靠昂貴藥物,可以拖一段時間,但他沒錢。
病痛折磨得他終於精神崩潰。
所以才專找宋母這類人動手。
與此同時,我和歹徒搏鬥的畫面也在網上傳開。
政府為我頒發了見義勇為的獎盃和獎金。
在我的名聲越來越大時,我父親是殺人犯的消息也被扒了出來。
我以為評論會是一片罵聲。
但不是。
【大清已經亡了,有人還搞連坐,嘖。】
【她爸犯事跟她有什麼關係,別太荒謬。】
【罵她的,祝你下次上街遇到歹徒,沒人救你哈。】
【小姐姐別理他們,你真的好勇敢,好棒。】
我認真地刷著一條條評論。
沒忍住捂住了臉,又想哭了,這幾天哭得太多了。
35
傷好以後。
我和宋霽月果真又去了長島。
走到那棵橘子樹下,我忍不住心情低落:「可惜樹枯了。」
宋霽月沒說什麼,安慰地抱了抱我。
回去之後,他拉著我來到花園。
遮擋視線的手掌移開。
我眼前逐漸亮了起來。
我猛地愣住。
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棵橘子樹。
微風吹過,上面結滿了黃色的橘子。
「那天離開後,我又一個人折返回去。
「那戶人家很好,聽到我的要求,很大方地送了我幼苗。」
宋霽月突然單膝跪了下來。
他仰著頭,手心安靜地放著一顆橘子。
「這棵樹我種了三年,這顆橘子也遲了三年。」
宋霽月看著我的目光,十分溫柔,語氣珍重:
「現在,我的女朋友,願意答應我的求婚嗎?」
宋霽月這個人一向不相信天意。
他怕那戶人家照顧不好那棵樹,結不了果。
他也怕意外降臨,那棵樹莫名消失。
他最害怕我們的感情因為這棵樹出現意外和失控。
於是,宋霽月選擇了自己掌控。
他找了那戶人家,捧著樹苗小心翼翼地回家。
我不知道這三年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照顧這棵橘子樹的。
但肉眼可見,這棵樹被養得很好。
宋霽月,一年又一年,春去秋來。
你看著枝葉結出果子,又慢慢枯萎。
等的人卻總是不在,會想什麼呢?
我含著淚接過橘子:「好哦。」
我曾經以為我們的感情會隨著那棵橘子樹枯死。
就像我在二十二歲這年。
自尊被打碎,落入塵埃,失去了一切。
於是一向勇敢的我沒了勇氣,選擇了逃避。
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有人小心翼翼地挖開土壤,滿含希望地栽下樹苗。
澆水,除草,施肥,每日照料,從未放棄。
於是在三年後。
枯掉的那棵橘子樹隨著記憶逐漸淡去。
新生的枝丫開出嶄新的花。
林明又重新變成了林木森。
暮去朝來,寒來暑往,星霜荏苒。
枯木又逢春。
番外宋霽月
1
朋友來看我時笑話我:「就那麼寶貝,過敏了還要戴。」
我將圍巾小心收起:
「你不懂,這是她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朋友嘖了一聲,好笑:「我還以為你只是玩玩,怎麼看著倒有些認真?」
我反問:「誰說我只是玩玩?」
朋友愣了一下:「難道不是她死纏爛打,你嫌煩才答應嗎?」
我沉默了,語氣很淡:「我看起來像死纏爛打就能追上的人?」
朋友啞然, 過了會兒,比了大拇指:
「哥, 還是你牛。
「你這心思, 誰能玩得過你?」
2
跟林木森巧遇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她說要追我。
但起不來床, 又忘性大。
我每次讓別人給她傳遞我的行蹤。
總是要費盡心思挑在下午和她沒課的時間。
果然,演講比賽已經開始一半了。
她才慌慌張張跑進來。
來了也不老實,眼神直勾勾地看我。
我被看得心浮氣躁, 差點念錯詞。
結束後, 我故意走得很慢。
果然, 林木森跟了上來。
她絞盡腦汁跟我搭話:「同學, 你們餐廳在哪兒呀, 我找不到。」
我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淡聲道:
「正巧我也要去,跟我一起吧。」
林木森興沖沖地哎了一聲。
3
剛認識時她還很矜持。
飯小口吃,水小口喝。
後來把我追到手了,就放飛自我。
一次能吃四個菜,兩碗米飯。
她不愛吃蘑菇,總是偷偷塞給我。
我都裝沒看見, 默默將碗里的雞腿夾給她。
4
不知道她誤解什麼了。
總把我當豌豆公主一樣對待。
別人都是男朋友照顧女朋友。
她倒好,忙前忙後擦好桌子才讓我坐下。
還要擔心地問我要不要喝水, 她帶了保溫杯。
冬天還怕我冷, 給我暖手。
雖然最後都是她縮進我懷裡, 舒服地看電視劇。
我難以理解她的腦迴路。
但她明顯樂在其中。
所以我想,只要她高興。
我願意顯得柔弱一點。
5
因為我的家庭。
跟我在一起, 其實是很需要勇氣的一件事。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給她安全感。
和她剛交往,我就在朋友圈官宣。
剛開始, 還有些說她配不上我的流言。
但我每次都會第一時間解決。
後來大家發現我是認真的, 就不再說了。
林木森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算剛開始看她不順眼的, 最後也會真心接納她。
在我們戀愛的第三年。
有人忍不住跑到我面前說:
「真無語, 林木森怎麼把你寵得像個公主一樣。」
這些酸言酸語我這幾年聽多了, 頭都沒抬:
「沒辦法,命好。」
我想了想補充, 「對了,也是她先追我的。」
那人酸得牙都要掉了。
6
分手之後, 我著實過了一段頹廢日子。
每日關在房間內,只喝酒睡覺。
最痛苦的時候, 甚至無意識割了腕。
醒來時,家裡人哭得泣不成聲。
我後知後覺地感到愧疚。
如果林木森看到。
也會看不起我這副樣子吧。
那天晚上。
我抱回來的那棵橘子樹竟然開花了。
我看著這朵花, 久久不能回過神。
我思念得快要發瘋時。
林木森也會在某個地方想我嗎?
7
我每年冬至依舊會去長島。
走曾經我們走過的路。
為了應付家裡, 我和顧寒煙扮演了假情侶。
她見到我時笑我:
「呦呦喲,宋少爺怎麼變成流浪狗了。」
我冷冷看她, 她也不怕:
「早知道,我當時就跟她表白了。」
我打斷她:「表白也沒用,她只愛我。」
顧寒煙很不屑:「你可真自信。」
我沒理她, 繼續往山頂走。
林木森愛我這件事,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就像我愛她。
從分手的打擊中恢復後。
我開始擔憂她的處境。
她遇到了什麼?或者受了什麼委屈?
我恨我做得不夠多。
給她的安全感不夠。
讓她對這段感情的堅定有了一絲猶豫。
登上山頂, 去往寺廟。
我跪在佛像前,真誠地祈求祝願。
求到的護身符和平安福都被我小心收好。
和前一年的仔細放在一起。
出來後,面前是一大片翠綠的竹林。
我拍了張照片, 換成了微信頭像。
朋友們都評論猜我最近是不是養生了。
我沒有回覆。
8
如果林木森能看到。
或許她會察覺頭像下隱秘的含義。
我總是夢到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教室。
夢到長島路燈下紛飛的大雪。
夢到我們經常去的餐廳和電影院。
冬至時,我又拍下一張雪照。
沒有配文。
我頭像的竹林和澄澈的雪景相互映襯。
寂靜又無聲。
竹葉青,竹葉輕。
秋風故里又思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