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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生完孩子的我抄起枕頭就砸他臉上:「姜夜!你再說一遍?!」
姜夜:「……」
系統:【宿主威武!】
事實證明,或許是因為母親是人類,這五條小人魚比姜夜當年更早掌握了自由轉化雙腿的能力,並且把這項天賦用在了搗蛋上。
一年級人魚家長會,我和姜夜第一次被叫到學校。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 面前攤開五份成績單:「姜太太,您家孩子……很有個性。」
「老大, 游泳課不及格!身為人魚,居然怕水?」班主任的嘴角在抽搐:「他抱著浮板哭了一節課!」
姜夜當場拍桌而起:「你是條人魚!怎麼能怕水?!」
老大癟著嘴要哭不哭:「可是泳池有消毒水味道嘛……」
「老二, 在泳池尿尿!他把整個泳池變成了淡黃色。」班主任的眼鏡片在反光:「還理直氣壯說人魚尿尿本來就是這樣的。」
姜夜額頭暴起青筋:「老子什麼時候教過你……」
老二眨巴著藍眼睛:「爸爸和媽媽上次在浴缸里……」
我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好了這個不用詳細說明!」
「老三,在水裡吃辣條!他把辣條包裝袋塞進了過濾口。」班主任的 PPT 上顯示著維修帳單:「現在整個泳池都是紅油。」
老三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我還分給錦鯉吃了!」
「老四, 老五, 翹課吃燒烤!」
監控畫面里,兩條小短腿歡快地翻過圍牆, 手裡舉著從老三那兒偷的零花錢。
班主任:「他們還拿打火機在學校小樹林烤同學的魷魚須!。」
姜夜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你們倆怎麼敢用火?!」
老五歪著頭:「可媽媽不是說,吃生的容易肚子疼嗎?」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我緩緩轉頭看向姜夜:「……你小時候也這樣?」
姜夜抹了把臉:「我最多往老師茶杯里撒鹽。」
班主任突然開始瘋狂翻抽屜:「辭職信呢?我辭職信放哪了?」
回家路上, 五隻崽還在嘰嘰喳喳:
「媽媽!體育老師說我蛙泳像水母!」
「我把作文《我的爸爸》念給全班聽, 老師說不可能有人魚會半夜偷偷哭珍珠……」
「下周親子運動會, 爸爸能不能用尾巴參加 4×100 米啊?」
姜夜一手拎著兩個崽的後衣領,咬牙切齒:「放生!全部放生!」
系統問我:【宿主, 反派黑化值已清零,是否選擇要脫離該世界?】
我搖搖頭:「我想用全部積分兌換本世界永久居留權。」
特製大床上,五條小人魚睡得正香。
而廚房裡, 姜夜手忙腳亂的在煮海鮮粥。
那條曾經陰鬱偏執的人魚,現在連魚尾上的鱗片都泛著溫潤的光。
14
系統提示音響起:【兌換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與反派共度餘生的權限。】
臨走前, 它突然問我:【值得嗎?用所有積分換一條魚?】
我笑著對系統說:「你看, 他會給我哭珍珠。」
枕邊的小盒子裡,紫珍珠是吃醋時哭的, 粉珍珠是親熱時哭的,那顆獨一無二的紅珍珠......
是五個崽要出生那晚, 他抱著我哭出來的。
系統罵罵咧咧地消失了:【戀愛腦沒救了!】
許家的結局比想像中更慘澹。
許堯死後, 他爺爺因得不到黑色珍珠, 全身的臟器開始潰爛。
那個曾經靠吞食人魚肉續命的老人, 最終在病床上化作一灘腐肉, 連臨終前的慘叫都帶著腥臭味。
至於許堯的父母......
某個暴風雨夜, 姜夜獨自出了門。
他回來時渾身濕透,發梢滴著海水, 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我什麼也沒問, 只是遞給他一條毛巾。
他沉默地擦著手,忽然說:「我把他們扔進了北海漩渦。」
那裡是深海最黑暗的裂縫,連魚群都會繞道而行。
「嗯。」我踮腳親了親他冰涼的唇:「晚飯吃紅燒魚?」
他眼底翻湧的暗潮突然就散了。
……
陳夢冉的精神出了問題, 整天幻想著許堯還活著。
他們只是鬧彆扭了。
所以,她每次都會蹲在我們家門口, 含著淚來找姜夜,想得到一點安慰。
姜夜叫來了醫生,清洗掉了她的一些痛苦回憶。
包括姜夜。
某個尋常的午後, 我和姜夜帶著孩子們逛超市,偶然撞見陳夢冉被她醉醺醺的父親堵在巷子裡。
「去問姜夜要錢啊!他不是最聽你的話嗎?!」男人揪著她的頭髮往牆上撞。
陳夢冉茫然地睜大眼睛:「姜夜……是誰?」
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曾經有條人魚為她走上了天台。
姜夜捂住孩子們的眼睛, 轉身走向冰淇淋櫃:「草莓味還是巧克力味?」
五個崽頓時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誰都沒再看巷子一眼。
......
清晨的陽光照進臥室時,姜夜正在給老三梳小辮。
五條小人魚的尾巴亂甩,把地毯弄得濕漉漉的。
老大趁爸爸不注意, 偷偷把牙膏擠進了老二的貝殼發卡里。
「姜夜!」我趴在枕頭上懶洋洋地喊:「你兒子又打架了!」
他無奈地回頭,眼底盛滿了溫柔:「來了。」
深海不會枯竭,人魚終得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