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包的，你自己吃吧。」
以為顧肆野要發火了，沒想到他只是一臉平靜地夾起那個餃子，放進自己嘴裡。
吃完後，顧肆野搶著刷碗。
切，裝什麼裝，在家時也沒見他這麼勤奮。
我拉著奶奶去看電視了。
「奶奶，別管他，讓他洗吧。」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顧肆野才從廚房出來。
等爸爸媽媽以及哥哥回老家時，看到顧肆野，都有些驚訝。
「肆野也來了啊。」
我哥把顧肆野叫去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中午我哥買的床到了，叫著顧肆野一起幫他安裝。
我站在門口看著。
「哥，你的新床好大啊，這下好了，顧肆野晚上和你一起睡。」
顧肆野有些哀怨地看了我哥一眼，我哥不明所以。
23
這幾天，顧肆野在我家人面前扮演一個好女婿，好丈夫。
我都不知道他要幹嘛。
想起第一次和他見面時，他明明看不上我，卻硬是掛著一副笑臉。
切，裝貨!
年初五我爸媽還有顧肆野就回去了。
我和我哥待到了初八。
我哥開車順路把我送回顧肆野的別墅。
我讓他進去坐坐，我哥沒拒絕。
我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結果鑰匙還沒搭上鎖孔，門被從裡面打開。
我和屋裡的女生面面相覷，頓時有些尷尬。
「卿阮，你怎麼在我家?」
卿阮眼睛有些紅，像是哭過。
她注意到我旁邊站著的我哥，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咬著唇，從我和我哥之間跑走了。
「這位女士是?」
我哥開口。
我抬頭看他。
「你不認識她?」
我哥挑了挑眉，「我不認識她是件很奇怪的事嗎?」
我表情微妙，「不是。」
進到屋，顧肆野在家。
我臉色自然，沒有問卿阮的事。
我哥忍不住好奇。
「顧肆野，剛才跑出去的女生是誰啊?」
「不認識，好像是我公司的一個下屬，我剛才沒在家，那女的說是知顏的同學，王阿姨就放她進來了。」
顧肆野回答我哥，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我。
我假裝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在沙發上坐下，優雅地剝了一顆糖塞嘴裡。
「顏顏，她真的是你的同學嗎？」
我哥問我。
「是。」我回答他。
「那她為什麼一句話都不和你說就跑走了?」
「不知道，可能是快下雨了，急著回家收衣服吧。」
「哦。」
23
我哥坐了一會兒，有個男的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匆匆忙忙走了。
客廳只剩我和顧肆野兩個人。
「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我打破沉默。
「明天去。」
「哦，那我上去補個覺。」
我起身欲走，顧肆野拉住我的手腕。
他從後面把我抱在懷裡。
「知顏，你為什麼不問我卿阮的事?」
我微微偏頭，「你不是說你不認識她?」
顧肆野沉默了一會兒。
「她在公司成天在我眼前晃悠，想不記得都難。」
「那你還騙我哥?」
「我怕大舅哥誤會。」
顧肆野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脖子，我一下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顧肆野，你入戲太深了吧，別忘了，你很討厭我，我們三年後就會離婚。」
顧肆野睫毛顫了顫，表情複雜。
「其實我……」
我打斷他，「好了別說了，我真的好睏，昨晚熬了個通宵，先上去補覺了。」
顧肆野看著我眼下濃濃的黑眼圈，嘆了口氣，點頭「嗯」了聲。
下午一睜開眼，一個身影蹲在我床頭，靜靜看著我。
我被嚇了一跳，很難不說髒話。
「WC，顧肆野你有毛病啊!」
顧肆野在我床邊坐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安撫性地給我拍了拍背。
「我只是想叫你下樓吃飯。」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
「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不行。」
顧肆野眉頭皺起來。
「奶奶剛才打電話告訴我你早上沒吃飯，她說你胃不好，讓我一定要監督你吃，可是你睡著了，所以晚飯一定要吃。」
我偏頭看他，「你這人還真是……」
「真是什麼?」
「沒什麼。」
「你先吃吧，我晚一點再吃。」
說著我又要躺回床上去。
顧肆野扣住我的肩膀。
「顏顏。」
他叫我。
這是顧肆野第一次叫我小名，這種感覺很奇怪，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肆野瞳孔里倒映著我的影子。
他表情認真，「其實……我不討厭你。」
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我忽然反應過來他是在回我上午說他討厭我。
顧肆野脫了鞋，在床的另一邊躺下，我低頭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微微一怔，「什麼?」
「盧知顏，我以為，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呵呵」笑了兩聲，「哦，我知道，你不用特地強調一遍。」
顧肆野忽然抬手，幫我把我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
「我是想說，我以為自己不可能喜歡你，但是後來……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你。」
「第一次見面，你和我想像中長得不一樣，我承認我顏控，當然沒有說你丑的意思，雖然那天我一直和別人聊天，但心裡一直想著你為什麼不過來和我說話。」
「第二次見面，你一身淺藍色禮裙，我只看了一眼，腦海中就全是你的身影，你站在你哥旁邊，我卻假裝不在意，要是你能對我笑一下就好了……」
「那個沒長眼的服務員把紅酒潑在你裙子上，我媽讓傭人帶你去換衣服，我看到有人朝傭人使眼色，我擔心你遇到危險，沒有猶豫就跟上你們，中途有個人撞到了我，然後纏住我，我讓他滾，一轉眼就找不到你們人。」
「找到你時，你差點被老男人欺負，我當時心裡莫名一股無名火，我聽阿白說你很聰明，既然聰明為什麼還對別人沒有防備心?可當你軟綿綿喊我名字的時候，我心裡只有慶幸，慶幸我及時找到你，你沒有出什麼事……」
聽到這，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等等，聽你這麼描述，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
顧肆野撇過頭不敢和我對視。
「嗯。」
我學著他的樣子「嘖」了聲。
沉思了幾十秒。
「有點搞不懂你了，既然你喜歡我，為什麼當初被你爸打了三天三夜，最後用卿阮的前途威脅你，你才同意娶我?又為什麼結婚那天兇巴巴一副受了多大屈辱的樣子要和我約法三章?」
聞言，顧肆野茫然地看著我。
「後面一個問題我認，我兇巴巴受屈辱的樣子是我裝的，其實那天我高興得要死，我是死傲嬌，裝貨，傻杯。和你約法三章是不敢承認自己喜歡你，回到房間我就後悔了，新婚夜本來可以抱著香香軟軟的老婆，卻要獨守空房。」
「至於前面一個問題……我什麼時候被我爸打三天三夜了?還有卿阮的前途關我什麼事，我爸為什麼要用她來威脅我?」
我有點尷尬，「我是聽別人說的。」
顧肆野瞬間憤怒了，「我靠，哪個傻杯造我謠!」
額，其實是結婚前一天朋友給我開最後一個單身 party，路過一個包間，聽卿阮哭著和她小姐妹說的。
當時她聲淚俱下，要不是我是當事人，我真要被她感動了，甚至還會忍不住衝進去大喊一句:虐，太虐了，這是什麼絕美愛情!
這些我沒和顧肆野說。
顧肆野忽然紅著耳朵看著我。
「顏顏，可以和我試試嗎?」
我咽了下口水，裝傻。
「試什麼?」
顧肆野耳朵更紅了。
「談……」
他才說了一個字，我立馬打斷他。
「肚子叫了，好餓，下樓吃飯吧。」
沒給顧肆野機會，我鞋都沒穿，咻地一下跑出房間。
顧肆野追在我後面。
「顏顏，把鞋穿上……」
24
自從顧肆野和我坦白後，我看到他挺尷尬的。
一有機會就往娘家跑。
我媽問我是不是和顧肆野吵架了。
我搖搖頭。
顧肆野也不來找我。
有時候在盧家一待就是一個月。
接到他的電話，也是因為要陪他回顧家老宅演「恩愛夫妻」。
這樣的生活維持了三年。
某天，顧母在顧肆野的別墅待到很晚才走，我不得不在這裡住下。
晚上，顧肆野主動把他的臥室讓給我。
我從衣帽間找出一套睡衣。
這裡面我的衣服很多，大部分都是我沒穿過、甚至沒見過的。
梳妝檯各種款式的頭飾，項鍊，手鍊。
顧肆野很奇怪，他給我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我拿著我以前常穿的淺綠色睡裙，準備穿上睡覺時，注意到梳妝檯一個普通的黑色蝴蝶結髮卡。
我拿起看了很久，把它放回原位。
在床上躺下後，被窩全是顧肆野的味道。
甚至連睡衣都沾染上他的味道。
我完全睡不著了，起來在房間裡瞎溜達。
從書櫃找到一本言情小說，在桌子旁坐下。
看了幾頁後，我發現書裡面夾著一個很薄的小本子。
小本子封面嶄新，我下意識以為是新的，桌上正好有鋼筆，我忽然就想寫點什麼東西。
翻開，卻沒想到第一面寫滿了字。
我挑了下眉，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控制不住自己看了起來。
2023 年 3 月 4 日
「嗚嗚，老婆怎麼對我這麼冷淡?我以前是個什麼品種的傻杯啊!我為什麼那麼裝!現在知顏不喜歡我，她要回娘家住，我都不敢阻攔她，就怕她討厭我，如果能穿回到過去，我會給自己兩巴掌!唉，先看幾本追妻火葬場小說冷靜冷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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