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要開心瘋了。
這簡直是把繩索主動遞到了我手裡。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並且開始變本加厲地執行這個「契約」。
我會抱著枕頭深夜去敲他的門，理直氣壯地說害怕，然後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睡。
我會把換下來的內褲直接丟給他，眨巴著眼睛裝無辜：「哥哥，我不會洗，你幫我好不好？反正我是你的人呀。」
我要讓他習慣照顧我，習慣掌控我的一切。
直到這種習慣深入骨髓，變成一種類似呼吸的本能。
高三那年，我察覺到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種粘稠的、帶著慾望的視線，再加上祝然給我看過的那部片子。
我恍然明白過來。
這十年來的布局和偽裝，已經變成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名為愛情的東西。
那麼新的問題來了。
衛叔叔那關怎麼過？
他絕不可能允許唯一的繼承人是個同性戀，除非……
除非衛辭是那個施暴者，是那個不顧一切的瘋子，而我，是那個無辜的、被迫承受的可憐蟲。
只有這樣，所有的壓力和指責才會落在他身上，而我才能在夾縫中安然無恙。
所以我開始了「欲擒故縱」。
我開始疏遠他，拒絕他的觸碰，甚至不再問他要一分錢。
我看著他眼裡的焦躁一天天累積，看著他因為我的冷淡而逐漸失控。
他好幾次試圖用金錢誘惑我回去。
「小粥，想要那個限量球鞋嗎？親哥哥一下。」
「缺錢了？來哥哥房間，多少都有。」
但我都拒絕了。
我要的，是他在絕望和渴望中徹底爆發。
就像現在這樣。
14
我在床上賴到了中午。
等到門鎖再次轉動的時候，我正翹著二郎腿，看著手機里那段剛剪輯好的精彩片段。
衛辭提著兩袋我常吃的那家私房菜，西裝筆挺，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副衣冠禽獸的樣子。
「醒了？」
他把餐盒一個個擺開，那股子從容勁兒，不愧是斯文敗類。
我沒動，舉起手機晃了晃。
「哥，這角度拍得不錯，你這下頜線絕了。」
衛辭解領帶的手一頓，目光落在我螢幕上正播放的畫面上。
那是昨晚最激烈的時候，他掐著我的脖子逼我叫他名字的特寫。
我以為他會惱羞成怒，或者至少皺皺眉。
但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走過來抽走我的手機，隨手扔在床頭。
「吃飯。」
「別急啊。」
我光著腳跳下床，踩著地毯走到他面前，伸手勾住那個還沒完全解開的領帶結。
「衛總，花了三百萬，不得給個售後評價？」
「我這隻野貓，這種服務態度，您還滿意嗎？」
衛辭垂眸看著我，眼神很深，像是一潭死水底下藏著旋渦。
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腰，把我往懷裡帶了一步。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江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聰明？」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仰起頭。
「那肯定比不上哥哥，畢竟哥哥連這種專門釣魚的軟體都開發得出來。」
「不過……」
我湊近他的耳廓，惡意地吹了口氣。
「哥哥這魚鉤直得跟針似的，要不是我這隻傻魚願意咬，你能釣得到誰？」
衛辭的手掌在我後腰摩挲了一下，力道有些重。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不信你沒猜到，也不信你不知道房間裡有攝像頭。」
我攤牌了。
既然都要結局了，裝傻也沒意思。
我退後一步，靠在桌邊，隨手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那五萬塊錢我不缺，祝然那點把戲我也早就看穿了。」
我咽下肉，滿足地眯起眼。
「哥，我不給你遞刀子，你怎麼敢捅破這層窗戶紙啊？」
「我要是不把自己放到那個位置上，你怎麼捨得撕下那層好哥哥的面具？」
15
衛辭沉默地看著我，慢慢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
卻沒點燃，就在指尖轉著。
「為了逼我出手，你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
「名聲值幾個錢？」
我嗤笑一聲，「再說了，只要我不說，你不說，祝然那張嘴我能縫上，誰知道？」
「衛叔叔那邊，反正最後是你強迫我的，你是罪人，我是受害者。他要是知道了，頂多打斷你的腿，還會心疼我受了委屈，加倍補償我。」
「這算盤, 我打得不響嗎？」
我一邊說, 一邊觀察衛辭的神色。
我想看到他震驚, 或者挫敗。
但他沒有。
他只是把那根煙折斷了, 扔進垃圾桶。
然後一步步朝我走來。
又是這種熟悉的壓迫感。
我下意識往桌子那邊退。
待會兒好上桌吃飯。
衛辭也很配合，把我圈在了他和桌子之間。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呼吸交纏。
「響。特別響。」
「但小粥,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
衛辭的手指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如果我說，我知道你在釣我呢？」
我瞳孔微縮。
「那個軟體是半年前開發的，但直到昨天才上線。」
「因為直到前天，我才確定, 你真的敢往裡跳。」
「我知道你在裝傻，知道你在欲擒故縱，也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帶著點得逞後的愉悅。
「但我配合你。」
「因為我也想要一個藉口。」
「一個能把你徹底鎖死, 哪怕背上罵名，哪怕眾叛親離, 也能把你理所當然地據為己有的藉口。」
我張了張嘴。
搞了半天。
還是個雙向奔赴的病情？
「所以……」
衛辭湊過來, 親了親我的唇角。
「咱們誰也別說誰變態。」
「天生一對。」
16
我推開他的臉，有點惱羞成怒。
「誰跟你天生一對？我是被逼良為娼。」
「三百萬。」
衛辭提醒道，「這價格, 哪怕是在那個圈子裡, 也是頂格了。」
「那是你自願給的！」
「嗯, 我自願的。」
衛辭拉開椅子坐下, 單手把我抱起來放在大腿上，像小時候喂我吃飯那樣，夾起一塊魚⾁剔了刺送到我嘴邊。
「以後不僅給錢，命也給你。」
「吃不吃？」
我看著那塊⽩嫩的⻥肉, 肚⼦很沒出息地叫了⼀聲。
算了。
跟誰過不去, 也不能跟飯過不去。
我一口咬住筷子。
「不過說好了, 以後工資卡上交, 我不幹家務, 內褲還是你洗。」
衛辭眼神寵溺得讓人發⽑。
「好。」
「還有。」
我嚼著⻥⾁, 含糊不清地補充, 「以後別⽤那種變態軟體了, 也不許再裝什麼 C 總，聽著像搞傳銷的。」
衛辭低笑出聲。
「遵命，弟弟。」
「嗯哼。」
我窩在這個我算計了十二年，也算計了我十二年的男人懷⾥，⼼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服務。
或許在外⼈看來, 這就是⼀段畸形⼜病態的關係。
哥哥是個控制狂, 弟弟是個心機深沉的小騙子。
但這⼜怎樣呢？
反正這輩子, 這根繩子算是徹底打成了死結。
誰也別想解開，誰也別想跑。
正如那個雷雨天，他在黑暗裡問我的那句——
「你能保證⼀輩子只有我一個⼈嗎？」
那時候我是為了吃的答應的。
現在嘛。
我咽下最後⼀口飯，打了個飽嗝，懶洋洋地在他懷⾥蹭了蹭。
「哥, 晚上我想吃⼩⻰蝦。」
衛辭收緊了手臂。
「好。」
他在我⽿邊輕聲說，「只要你乖。」
我翻了個⽩眼。
切。
到底誰乖, 還不⼀定呢。
「弟弟。」
「嗯？」
「把視頻發我⼀份。」
「怎麼，想回味初夜？」
衛辭搖頭。
「我爸不死心，我想把視頻發給他看。」
靠。
最大的變態居然不是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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