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問出了那句:「哥,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
傅流川沉默了。
他不會打算睡完不認人吧。
「柳柳希望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我聽到他這麼問。
一般來說,這種話都是渣男問的。
把決定權交到對方手上。
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不承擔任何責任。
可傅流川的語氣又是那麼認真。
好像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會按照我的想法嚴格執行下去。
「柳柳睡過之後,覺得是你想像中的樣子嗎?」
我愣愣地看著他。
感受他溫熱的指腹一寸寸撫過我臉頰。
「……和哥哥做這種事情。」
傅流川低聲說,「就像帖子裡寫的那樣嗎?很舒服,很興奮,會想要一直下去……是這樣嗎?」
我遲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昨晚說過,他看了那個帖子。
……我要爆炸了。
我顫抖著把臉埋進被子裡,又被傅流川強行撈回來。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我沒有覺得噁心。」
「我只是害怕……你的想法會變。」
「我害怕柳柳嘗試過之後,就會覺得也不過如此,覺得原來我對你的感情是如此不堪。所以我把決定權交給你——」
「柳柳想讓哥哥做什麼,我都會去做。」
我看了看旁邊的枕頭。
那上面躺著傅流川的領帶和我的短裙。
被揉在一起,皺巴巴的。
像我們兩個人都擰巴而膽怯的心。
我開口:「如果我說,我們還是繼續當兄妹,未來我會和別人結婚,你也會照做嗎?」
傅流川抱著我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良久,他澀然道:「只要你開心。」
「傅流川。」
我突然問,「你會和林觀月訂婚嗎?」
他毫不猶豫:「當然不會。」
「等會兒我聯繫她,一起澄清這件事。」
「那你到底在和她搞什麼名堂?」
「在談一場合作。」
傅流川看著我,湊近了些,額頭貼著我的額頭,仿佛安撫,
「柳柳,你母親回國了。」
18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我還有個媽了。
哪怕是她還在傅家的那些年。
也很少管我。
甚至在傅流川對我好的時候。
她會把我拉進房間,揪著我的耳朵警告我。
「傅柳柳,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根本就不姓傅,不是傅流川的妹妹!」
我拍開她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去跟我哥說。」
她就改擰我的大腿:「行啊,你找到靠山了是吧?」
「去啊,你去跟傅流川告狀!就說我打了你,把你的裙子掀開給他看啊!」
我厭惡地瞥了她一眼:「有病。」
我媽在我身後尖叫:「傅柳柳!你這個小狐狸精!」
她一直很討厭我。
跟著新歡跑去國外時,從繼父那捲走了一大筆錢。
全然不顧我還留在傅家。
那段時間我戰戰兢兢。
生怕自己被賣出去還債。
繼父來宣布要把我送給那個有錢老頭的時候,我甚至有種另一隻靴子終於落了地的踏實感。
可是最後……
是傅流川抱著我。
他說:「柳柳,你永遠是我妹妹。」
……
「她回國幹什麼?」
我一下子抬起頭,「她找你了?她來問你要錢了?!」
「柳柳。」
傅流川安撫地摸著我的臉,「你相信哥哥嗎?」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
不知道為什麼。
我的心很不安。
總覺得漏掉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傅流川。」
我握著他的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如果她提出什麼讓你為難的要求,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答應。」
「求你了……」
「不要因為我,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他低下頭來親我:「好,我答應你。」
在傅流川的安排下。
我很快和林觀月見了一面。
她很坦誠:「對,我們是在談商業合作。」
「但是與此同時,那條新聞遞到我手上的時候,我也沒有攔。」
「這算是……我的試探?」
她從容地笑了笑,「傅流川,連你妹妹,甚至秘書都看出來了,我喜歡你。」
「不過你放心,既然現在我知道了你的答案,也不會勉強。」
「說實話……」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語氣有點感慨的意味,「看到你倆這樣坐在我對面。」
「光是看著,就覺得是完全一體的。」
「沒有任何人能插進去。」
傅流川點點頭:「稍後我會讓公關部門澄清我們之間的關係。」
「其他的事情,照原計劃推進就好。」
林觀月拎起包要走,又想起什麼似的,折返回來,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推到我面前。
「禮物。」
她說,「就當慶祝你倆終於確認了關係。」
她沖我眨眨眼睛。
我打開盒子。
裡面放著一枚鑲著鑽石的柳葉胸針。
19

「林家有好幾個兒子,林觀月作為女兒排不上號。」
回家的路上,傅流川告訴我,
「當初她就想通過聯姻接觸林家核心,後來失敗了,被送到國外。」
「現在回來了,她和我談了一筆交易,通過和傅氏的合作,在林氏拿到屬於她的權力。」
我問他:「什麼交易?」
「……她當初留學的地方,和你母親去的正好是一個國家。」
所以還是因為我啊。
我突然覺得很沮喪。
某種意義來說,我媽說得沒錯。
對傅流川來說,我就是他人生的負累。
「又在胡思亂想。」
傅流川輕輕在我後腰拍了一巴掌。
語氣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我順勢鑽進他懷裡:「哥,那我們現在就算是在談戀愛了嗎?」
他很耐心地回答:
「如果柳柳希望的話,是。」
不過我很快發現。
談戀愛之後的日子幾乎和之前沒有區別。
除了能親親抱抱之外。
其他方面,依舊是傅流川照顧著我。
才搬出老宅沒多久,我又搬了回去。
周周又來幫我搬東西。
她說傅流川給她漲了薪水。
其實我並不會忘記喝醉後發生的事。
所以那天晚上她跟傅流川說的話,我都記得。
我問周周:「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哇靠傅柳柳,你是不是神經,咱倆是朋友啊!」
她有些不爽地拍了拍我的腦袋,
「難道你對我不好嗎?當時畢業我窮困潦倒,你把我安排到你哥身邊當秘書。」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你平時跟我講的關於他的那些事情,和他在公司里的樣子,特別割裂。」
周周絮絮叨叨,
「他在公司里不怎麼愛笑。」
「總是冷著臉訓人,說話還很毒,總能三言兩語把人堵得說不出話來,我挺怕他的。」
「不過他在你面前,就還……」
她想了個詞,「怪有人性的。」
我們收拾好東西,坐車回老宅。
車在路邊停下。
我推開車門。
看到路邊停著的警車,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以及。
站在一旁馬路邊,那個笑容陰鬱的女人。
她看到我,笑了。
對一旁的記者說:「你們不是要找受害者嗎?」
「吶,傅流川的妹妹就在那邊。」
我隔著向我湧來的人潮看向她。
八年沒見的。
我的母親。
20
我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人舉報傅流川涉嫌誘導猥褻繼妹。
對於年輕有為的他來說,這種醜聞簡直是毀滅性打擊。
一時間,公司里流言紛起。
連同他前些天和林觀月的澄清都被翻了出來。
「林總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所以和傅流川取消了婚約?」
「看上去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私底下這麼噁心。」
我看著對準我狂拍的鏡頭。
懟到我嘴邊的話筒。
突然覺得很荒謬。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只是普通地相愛,也算誘導嗎?」
被警方帶去問話的時候我還是這樣說。
於是他們告訴我,是傅流川讓醫生催眠了我。
給我洗腦。
讓我誤以為,自己喜歡他。
證據是一份八年前的就診記錄。
我盯著那幾頁陌生的泛黃的紙。
眼前的燈光漸漸變得迷絢,像從萬花筒看出去的世界。
那些被人刻意引導著忘卻的記憶,宛如浮在水面上的拼圖,一片片飄回我的腦海。
先是一片黑暗。
然後有人推開門,走進來。
蹲在我面前。
她手裡端著兩個飯碗,像喂狗一樣推到我面前。
「傅柳柳。」
她說,「你想清楚了嗎?能不能聽話?」
我猛地把飯碗掀了,飯菜潑了她一臉。
她給了我一巴掌,氣急敗壞地用高跟鞋踩住我的脊背,使勁碾。
「你在傅家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到了該報答的時候了吧?而且我是你媽,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
我不明白她。
只是日子過得窮了一點,怎麼就能和死划上等號。
「你不會還指望傅流川來救你吧?你知不知道他出國了,他馬上要和別人訂婚了!你本來就是個拖油瓶,到哪都是別人的累贅。」
「你認命吧傅柳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