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蒙等人進來後,和我對視的剎那。
突然看見他瞳孔一縮。
他張了張嘴,聲音顫抖:
「等一下——」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
同時發出驚呼的還有他身後的雄獸們:
「天吶——」
「她是一隻人類!」
「是一隻真正的人類!」
7
我被關在了玻璃房裡。
天生人質聖體。
玻璃房外,站著整個帝國的達官貴人。
他們紛紛感嘆:「真的是人類,而且還是一隻很年輕的人類。」
「她的四肢真纖細,輕輕一捏就斷了。」
「叫什麼名字好呢?一定要冠以我們家族的姓。」
也不乏其他的聲音:
「再怎麼看也只是一隻人類而已。」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是啊,黑市上的人類多了去,我看除了年紀不一樣也沒什麼差別。」
我攏緊了身上的袍子,只有抵在牆壁上才能稍微有些底氣。
芙麗恩已經去搬救兵了。
但我想她的兒子再怎麼厲害,應該也比不了帝國的王儲們。
剛剛聽到侍從們交頭接耳。
要把我拍賣出去,任王儲們挑選。
運氣好的話,能成為他們家養的人類寵物。
要是運氣不好……
不敢想像。
「我需要這個人類。」
其中一個金髮的青年倨傲地說:「留給我吧,最近我的妻子無聊,正需要一個寵物。」
我咽了咽口水,腦海里一目十行地看著系統發給我的人物資料。
面前的這群獸人不是科研人員,就是最高級別的將軍。
但他們看我的目光。
並不帶著善意,更像是為了滿足自己上不得台面的私慾。
獸群中漸漸傳來騷動。
眾獸讓開一條路。
德蒙在侍從的攙扶下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對上他的目光,我竟然看到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沒了白天的那種懶散冷漠。
就像是一種無奈的寵溺。
「德蒙閣下——」
眾人對他恭敬行禮。
腦海里的系統適時發來人物資料。
我才知道面前的這個青年,是帝國的太子。
未來儲君的人選。
「閣下,您也想要這個人類嗎?」有雄獸小心翼翼地問。
其他幾位皇子聞言,皺起眉頭。
「德蒙,從沒聽過你對人類感興趣。」
德蒙置若罔聞,只是垂眸掃了我一眼,朝我伸出手:「過來吧。」
他的聲音溫柔,和其他獸人不同。
我遲疑片刻。
還是慢吞吞的。
一步步,走了過去。
德蒙接過一旁侍從遞來的披風,彎腰替我繫上。
寬大的帽檐遮住了我的面容。
也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只聽到他拉長了聲調。
「各位兄長,你們知道的……」
他虛弱地咳嗽了一下,聲線懶散:
「我從小就沒有老婆。
「這個人類,我就帶走了。」
8
帝國太子要一個人類。
沒人敢讓他再拍賣。
德蒙走在前面,伸出手讓我牽著。
我滿腹懷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輕輕鉤住他的尾指。
系統的資料顯示,德蒙是一隻白虎。
白虎?
毛茸茸都喜歡被人撫摸接觸嗎?
這一路上,我們兩人都沉默寡言。
只有侍從在旁邊喋喋不休:
「明妤小姐,這裡是花園,這裡是休息室——
「您的智腦正在跟你準備了,您外出的時候可以隨時刷帝國星卡,發送定位就好了,我們會來接您。」
我抬眸看了德蒙一眼。
這才發現他也是異瞳雙眸。
「在看什麼?」察覺到我的視線,德蒙垂眸輕聲問,「終於想起我來了?」
我老老實實:「是的,當時我在吉娜的釀酒坊。
「你進來搜尋的時候,我就在你腳下的地板下面。」
德蒙:「……」
他張了張嘴,突然無故地笑了起來。
我第一次知道。
雄獸因為極度的無語,原來是會笑的。

侍從聽到關鍵詞,湊上來偷偷地說:「吉娜釀酒坊?已經被關啦。」
「他們涉嫌買賣人口,強迫婦女,暫時被關起來了。」
我愣住。
速度這麼快?
「明妤小姐,不必擔心。」侍從笑眯眯地說,「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德蒙安排了最寬敞的房間和衣帽間,浴室。
陽台外是茂盛的草地和鮮花,微風拂過,盪起層層綠浪。
我站在房間中心,還有些恍惚。
德蒙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我。
我茫然地問:「為什麼要安排這些?」
德蒙聲音平靜:「你不屬於我,也不屬於這個星球。
「我把你帶到身邊,不是為了讓你嫁給我。
「是為了讓你不被欺負,想讓你更自由。」
他起身走到陽台,刺眼的陽光將他的輪廓模糊成溫暖的光圈。
我看不見他的神色。
卻能聽見他輕聲道。
「你想在這裡待多久,就待多久。
「如果你願意的話。」
9
這兩天著實沒睡踏實。
想起德蒙的異瞳,腦海里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燙,心跳加快。
我連忙問負責打掃房間的侍女:「請問你們德蒙閣下有兒子嗎?」
我伸手比畫道:「比如十多歲的那種,或者更小一些,幾歲的年紀?」
侍女大吃一驚:「您是指……?」
我又給她提示:「比如貓系獸人的兒子之類的?」
侍女若有所思,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低聲道:「明妤小姐放心吧,我們經過專業培訓,一般是不會泄露的。」
然而,獸人世界的八卦速度,比我想像的更快。
不過半日,王室內就開始有了新的瓜料:
「聽說了嗎?德蒙閣下有一個私生子。」
「真的?我也聽說了,還是和一個貓系獸人生的!」
「那明妤小姐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她只是人類啊,多了一個孩子不是剛好嗎?」
我豎起耳朵。
聽了半天覺得不對勁。
這個瓜料怎麼那麼像我放出去的?
隨著流言發酵。
有一群雄獸把我堵在花園後的走廊上。
對方有著和德蒙相似的眉眼,不過看上去陰鷙又狡詐。
「你就是德蒙帶回來的人類嗎?」
他冷冷一笑:「有拍賣人類這麼好的事,怎麼不跟我說?
「德蒙要女人要做什麼,他能活那麼久嗎?」
身後有人呵斥住他:「安列斯,小聲點,別被德蒙聽見了。」
被稱作安列斯的獸人毫不在意:「聽見又怎麼了,他還要叫我一聲兄長。
「我有說錯什麼嗎?
「難道他還敢因為這群奴隸和我反目?」
安列斯拉住我,像在逗弄什麼玩具似的:「要不然,你還是跟我回去吧。
「我還沒有玩過人——」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沖了過來,安列斯被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脖頸上是一道醒目的血痕。
剎那間,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眾人都愣住,安列斯被撲倒在地,率先反應過來,怒吼道:「德蒙!
「你竟敢打我——」
德蒙輕蔑地踩在他身上,左手的尖爪還未收回。
有血順著他的爪尖。
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冷聲開口,我卻第一次聽出了他的狠意。
「她不是奴隸。
「她是我的皇妃。」
10
有了德蒙的身份許可,我被允許可以隨意出入任何場所。
只是外出時需要噴上特製的香水,掩蓋身上人類的氣息。
芙麗恩拉著我上看下看,終於長鬆一口氣:
「還好你沒事。
「不然我要愧疚死了。」
她說當時她帶著卡斯特趕來皇宮外,卻被告知我已經被抓走了。
卡斯特上前交涉,是德蒙親自出來接待了他。
「德蒙閣下說你很安全,我們才放心了。」
芙麗恩安慰我:「德蒙閣下很好的。」
是很好。
我環顧身後,還跟了兩個隨從,像是怕我出意外。
「不過德蒙一直都沒有女眷的。」芙麗恩跟我講著八卦,「之前有一次他開機甲的時候被吸入黑洞,大家都以為他會就此沒命。
「結果他居然活著回來了,但是從那次之後,他病了很久。
「王室驚慌,一度傳聞說會另立新的太子儲君。」
說著話,她推開了病房的門。
今天我陪她一起去醫院看她的兒子。
芙麗恩說,本來傷口都已經癒合了,然而那天為了找我,傷口又裂開了。
迫不得已,只能再住幾天醫院。
病床前躺著一個黑髮深瞳的男人,正躺著輸液。
芙麗恩熱情地給我介紹:「明妤,這就是卡斯特。」
我連忙打著招呼,然而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和芙麗恩差不多大年紀。
芙麗恩是怎麼生出這個好大兒的?
「你好。」
卡斯特微笑起來,他的笑容很淡:「芙麗恩說,你要找一個貓系的獸人,是嗎?」
我想起芙麗恩說過,卡斯特的權力地位僅次於王室。
讓他找一隻貓咪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屏退了兩個侍從,壓低了聲音:「你知道德蒙有私生子嗎?」
卡斯特挑眉:「這個……沒有聽說過。」
「沒關係。」我調出虛擬面板給他看著畫像,「萬一你看了圖片就想起來了呢。」
畫像是我親自畫的。
銀白色的皮毛,圓圓的眼睛,一隻是湛藍色一隻是淺褐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