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揮揮手囑咐我:「洗乾淨點兒,明天可是大喜日子吶!」
我連忙躲進浴室,調出腦海里的系統。
問它有沒有金手指。
它冥思苦想:【宿主,您不是穿書的,沒有劇情金手指的。】
我不願相信且大受震撼:
「那你有什麼能幫我的?」
系統沉思良久,發了一份地圖到我腦海里:【可以幫你導航。】
我環顧四周。
這個浴室只有一個很窄的氣窗。
吉娜他們肯定是過不去的。
但我不一樣。
浴室外,兩人的交談聲還意猶未盡。
「……乾脆我今天就把她帶回去吧……」
「……那價錢我可一分不會少哦……」
我一咬牙,撐著洗漱台踮腳從那個小窗戶鑽了出去。
浴室後面是一片茂密的高粱地。
吉娜說得沒錯,這麼偏遠的地方倒是很少有人經過。
為了營造我還在洗澡的假象,我沒有關掉熱水花灑,不過這也撐不了多久。
最多三十分鐘!
這三十分鐘,我必須逃離這兩人的視線!
系統在我腦海里指揮:【宿主,往山里逃吧,這後面就是礦山了。】

我看著黑黢黢的山頭,只想了片刻:「不,不能去那兒。」
人跡罕至的地方,更是危險重重。
我要賭一把。
系統連忙給我調出最近的一條小路:【沿著這條路從地下排水網就能走到最近的市區。】
又髒又臭的地下排水系統充斥著刺鼻的氨水味。
我不敢停下腳步,生怕被吉娜給抓回去。
還好這地下的河道曲折狹小,吉娜他們也進不來。
不知道跑了多久,推開井蓋,頭頂是鬧哄哄的市集,獸人們來來往往。
我偷偷地溜了出來,扯過一旁搭在攤位上的布,包裹住自己的臉和身子。
「你們聽說了嗎?原來這幾天皇家在尋找的是一個雌性人類。」
「啊?是找回去煲湯還是炒菜啊?」
「……真服了,一生喜歡做飯的華夏獸人。」
「也有可能是為了生子,人類基因和智慧是很純粹的,獸形的體格正好彌補他們身材的纖弱。」
「不過我要是發現了人類,皇家起碼要給我一千個星幣我才會放人。」
「是啊,黑市的交易拍賣已經炒到八百個星幣了。」
這些獸人們旁若無人地聊著天。
我心裡默默流淚。
發財你害我好苦。
是為了報復我讓你洗澡嗎?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獸人突然嗅了嗅鼻子:「怎麼感覺突然有種奇怪的味道。
「香香的,甜甜的。」
「那沒錯。」一隻高挑的獸人認同地點頭,「我出門塗了海草芥末香水,香香的哦。」
「媽的,不是你那個臭味——」雄獸皺起眉頭,「沒聞過的味道,我鼻子很靈的。
「不像獸人的味道。」
「難道是人類!」
我:「……」
小心翼翼地後退,突然從身後伸出一隻手捂住我的嘴。
大腦神經系統頓時湧入強大的壓力。
只是短短一瞬。
我就失去了意識。
5
等我再次醒來。
鼻尖是清涼的藥水味。
我猛地翻身坐起,有人一把按住我:「先別動!」
面前的少女歉意地拔掉我身上的采血管:「對不起,借一點你的血用用。」
她抿了抿唇,連忙可憐地補充:
「我只抽了一點,只抽這一次就好了。
「劑量很小,藥具我也消過毒的,不會對你有性命威脅。」
她垂下眼眸,安慰道:「放心吧,這個地方沒有其他的獸人。
「你這個人類的身份太罕見了,剛剛要是晚一步,你就被他們抓走了。」
我沉默片刻,才問:「你是因為要采我的血才把我帶走的嗎?」
「也不全是。」少女檢查著手裡的藥劑,「我們都是稀少的物種。
「你是人類,我是為數不多撫慰精神體的嚮導。
「我也經歷過被抓走,今天只是隨手幫你一把而已。」
她朝我伸手:「我叫芙麗恩,你呢?」
我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搭上她的手:「我叫明妤。」
芙麗恩是一隻牡丹鸚鵡,她坦言抽我的血是為了救治她的兒子。
我經常獻血,看了一眼她抽的采血管,不過小拇指那麼長。
我好奇地問:「你兒子多大啊?」
芙麗恩:「再過幾天就滿二十三歲了。」
我:「……」
她遞給我一瓶營養液,挨著我坐下:「你要去哪兒?我等會兒去醫院看我兒子的時候,可以捎你一程。」
我問她認不認識一隻叫發財的貓咪。
「貓?」芙麗恩歪了歪頭,「你知道的,我們鳥系都不喜歡貓科。」
她又認真想了想:「你畫給我看看吧,我讓我的兒子幫忙找找看。」
我連忙在虛擬面板上給她畫著畫像。
芙麗恩又認真地詢問:「那他的獸形特徵是什麼樣的呢?大概多少歲呢?」
我思索片刻:「可能是個小孩子,最多十一二歲吧,渾身都小小的。」
芙麗恩記錄好通過星網傳給了她兒子,又掃描幾十份發給了其他的朋友們。
她的小鳥朋友遍布整個帝國領域,沒有它們不認識的。
「對了!」芙麗恩突然眼睛一亮,「我有我兒子的口令卡片,可以進皇家資料庫幫你查!」
我羨慕地說:「你兒子真好。」
不像我兒子發財,真不讓人省心。
芙麗恩動作很快,給我換了一套遮蓋得嚴嚴實實的衣服,又給我噴了藥水掩蓋我身上的氣味。
她說今天帝國有盛宴,王儲們會帶王妃們出席。
到時候會有很多湊熱鬧的獸人,我們就趁亂去資料庫。
果然,到了現場獸山獸海。
芙麗恩悄悄地給我打了個手勢——資料庫在二樓。
隨著身後傳來欣喜的驚呼尖叫聲,大廳的燈光漸漸暗下。
幾位穿著禮服的王儲們從樓梯慢慢走下。
比起誇張的普通獸人,他們沒有顯眼的獸形特徵,外表看起來和人類無異。
可能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吧。
不多時,又有一個病懨懨的青年在侍從的攙扶下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身後傳來雌獸們的憐惜聲。
「多可憐的德蒙閣下,身體還沒好嗎?」
「我看著德蒙閣下臉色慘白,心都碎了。」
「雌性人類是配不上他的,那就勉為其難讓他和我結婚吧。」
被其他雌獸怒罵。
「你是不是最近大蒜吃多了,一天到晚想屁吃呢!」
德蒙一頭銀色的短髮,膚色白皙,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單片眼鏡,只露出一雙湛藍色的眼眸。
可那眼神冷漠慵懶,隨意掃過台下的眾人,卻突然盯住我。
我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連忙移開視線。
心卻怦怦跳個不停。
實在是忘不了之前他帶著士兵們來吉娜的酒坊抓人的情景。
宛如密室逃脫躲避 NPC 的噩夢。
趁著大廳里大家觥籌交錯,舉杯暢飲的時候,我和芙麗恩鑽進了二樓的資料室。
「你拿著這個。」
芙麗恩把口令卡交給我,嚴肅地說:「要是遇到有人盤問,你就說你是卡斯特閣下的人。
「你太弱小了,保護不了自己。
「我能操控他們的精神力,別擔心我。」
我小心翼翼地把口令卡揣進懷裡,和芙麗恩兵分兩路。
翻看著虛擬檔案,我腦海疑竇叢生。
怎麼叫發財的都是一些肥頭大耳的豬科呢?
你們獸人的家長不會對自己的孩子寄予這種金錢的厚望嗎?
我找得專注,沒有留意有人走到了我的身旁。
等我腦海里的系統發出警報聲時,為時已晚。
德蒙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線懶散:
「這位小姐,你在找什麼呢?」
我咽了咽口水,鎮定地給他看著手裡的卡片:
「我是卡斯特閣下的人。
「來查幾份資料。」
德蒙垂眸看我,單片眼鏡遮住他的一隻眼眸。
只能看見那隻湛藍色眼睛裡的嘲諷。
「卡斯特?
「那回去告訴他,他的人我帶走了。」
6
短短一天。
被關了三次。
好像綁定了什麼綁架系統。
被關起來的其他獸人幸災樂禍地問我:「你也是偽裝人類被抓進來的嗎?」
我:「……」
這群獸人里,有從其他難民星球逃難來的,也有裝成人類想要趁機混入王室的間諜。
無一例外,都是假裝成人類被帶走的。
人類能進入皇室,雖然被關起來但是有吃有喝。
對他們而言,各有各的好處。
但聽說因為每次抓到的都是假人類,王室大發雷霆。
他們看著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又抓進來一個?」
「對,但她裝得很像,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媽的,要是跟她學一下,我早混進去了。」
屋外走進來幾個人,幾個軍官恭敬地對德蒙說這話:「閣下,剛進來的這個少女還帶著卡斯特的口令卡,真的不需要再跟卡斯特閣下說一聲嗎?」
德蒙聲調冷淡:「卡斯特還在住院,就不必打擾他了。
「最近冒充人類的太多了,都是想混進王室的,多留個心眼。」
被關進牢獄後,因為太熱我乾脆脫下了芙麗恩給我的黑袍。
露出原本的頭髮和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