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牧福佳完整後續

2025-12-26     游啊游     反饋

媽媽駕駛著汽車離開了,我眼看著小院的大門離我們越來越遠。

我忍不住開始大叫,抓門。

媽媽安撫著我:「別擔心,福佳。你的小夥伴好像快要生了,媽媽先送它去醫院。」

我嗚咽著用鼻子拱了拱已經陷入昏迷的比熊犬。

媽媽一腳油門,把車開到了寵物醫院。

醫生說,比熊犬起碼有十歲了。

她每年都有懷孕和生崽,甚至做過多次剖宮產手術。

她的身體情況很糟糕,牙爛了不少,子宮也有病變。

這次懷了四隻寶寶,已經是她的極限。

剛才肚子遭受外力,現在她和她的寶寶情況都很不樂觀。

我看著媽媽在一張張紙上簽字,不安地不停轉圈。

媽媽目送醫生進入手術室後,蹲下抱住了我:「福佳,別怕。媽媽會努力救它的,接下來讓這裡的哥哥姐姐也給你做個檢查好嗎?」

媽媽的親吻,消除了一些我的焦慮。

護士姐姐剪斷了勒住我脖子的項圈,還為我清理了耳朵做了體檢。

看著我被兩個醫生夾著抽血,媽媽還是和以前一樣紅了眼眶。

但這次她身邊有了人類幼崽,她用小手捂住媽媽的眼睛,然後又走過來給我打針的地方呼呼。

我很喜歡她的味道,她的頭髮出了一點點汗,聞上去有股小奶狗的味道。

我很想親親她,但我身上太髒了。

所以我原地給她表演了一個轉圈圈。

人類幼崽看了,開心得咯咯直笑。

媽媽看著我們兩個,明明也在笑,但臉上卻濕答答的。

後來,我們從下午等到天黑,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比熊被包在一條毯子裡抱出來,已經順利度過了麻藥甦醒期,它像個小狗懵懵懂懂地看著四周。

我忍不住上去叫它。

它看到我,突然掙紮起來。

護士小姐姐急忙從手術室跟出來,她懷裡的毛毯中也有什麼在拱來拱去。

比熊對著她懷裡的毛毯嗅了嗅。

毛毯里傳出哼唧聲,一隻圓頭圓腦的比熊幼崽探出了腦袋。

醫生遺憾道:「只搶救下一隻個頭最大的弟弟,其他三隻都發育不全,已經走了。」

我擔憂地看向比熊犬,它的眼中依然沒什麼悲喜,鼻子裡噴出一口氣。

然後疲憊不堪地將頭埋進了毯子裡。

「比熊媽媽和寶寶都要住院觀察兩天,沒事才可以回家。後續你們是準備找領養還是……」

媽媽笑道:「不找領養了,我自己養它和它的寶寶。」

她從醫生懷裡接過比熊犬,輕輕撫摸它的腦袋。

「以後你再也不用生寶寶了,你自己也是一個小寶寶。瞧你,像朵棉花糖一樣,多可愛呀。」

比熊第一次被人類摸頭,第一次在生產後被人抱在懷裡安撫。

它驚恐地用圓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的媽媽。

媽媽笑了笑,用指腹撫平它眼角被淚水染紅的毛:「過去八年你活得太苦了,以後和福佳一起當我的孩子吧,糖糖。」

糖糖,蔣糖糖。

從此它也是媽媽的孩子了。

比熊嗚咽了一聲,再次將頭埋進毛毯里。

我偷偷看見,有淚水從它眼角滑落。

小狗哭了,只是不敢讓人看見。

就像小狗快死了,也不想讓人看見一樣。

它們怕人傷心,就像我也最不喜歡媽媽眼淚的味道。

11

糖糖和她的幼崽甜甜住院中,媽媽先帶我和妹妹回了家。

我一路上很焦躁,時不時從后座上站起來,沖窗外叫。

媽媽看出我有心事,當晚下單了一套新的寵物交流器。

但臨近春節,快遞已經停送。

媽媽聽不懂我的語言,所以她不知道我每天都很擔心小院裡的無毛貓和兔子。

有天晚上,我趁媽媽不注意的時候跑了出去。

媽媽開車出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跑到了離小院很近的稻花田。

我圍著稻花田跑了幾圈,一遍遍叫著黑狸花。

但是很遺憾,我依然沒找到它的身影。

在廢棄的雞舍里,我遇到了黑狸花的初戀情喵——黑三花。

她畏畏縮縮地探出腦袋告訴我:「黑狸花受傷了,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眼睛耳朵都在流血。後來就沒有再見過他。」

我聽到這個消息,難過得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福佳,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天吶,這裡離家起碼一個小時的車程,你的腿……」媽媽第一時間是查看我有沒有受傷。

我則趁此機會,對著小院子的方向大聲吠叫起來。

「你想回去看看?小院裡有什麼?」

我立刻轉圈,坐下然後點點頭。

媽媽將我扛到車上,載著我一起回到了小院。

一打開車門,我就飛快地衝進院子裡。

看著那天離開時候沒有關好的房門,我不禁緊張起來。

媽媽跟著我一起來到沙發前,她發現了貓砂盆里的兔兔便便。

「福佳,難道這裡還有別的小動物嗎?」

我奮力扒拉著沙發,但是沙發底下空蕩蕩的,兔子不在裡面。

我又找遍了整個屋子和小院,對著空氣努力搜尋它們的氣味。

很遺憾,兔子和無毛貓都不在這裡了。

「它們不在了嗎?」

我垂下尾巴,趴在過去兔子很喜歡玩的那隻松果上面。

還有無毛貓最喜歡的那件破衣服,其實我也一直沒丟掉。

現在我不知道它們去了哪裡,會不會像黑狸花一樣遇到什麼危險。

「別難過,福佳。我陪你一起去附近找找看。」

就這樣,媽媽牽著我,從白天找到黑夜。

她看著我的眼睛,也非常難過:「對不起,福佳。但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我們必須回家了。等明天媽媽和你再來找它們好嗎?」

離開的時候,媽媽拿走了雜物間的那套舊交流器。

她一路上在和一個叫律師的人打電話。

「是的,沒有調解的必要。我絕不原諒他。

「當年他主動幫我搬新家,結果半路上送走了福佳。之後我家原來的一些小狗用品也陸陸續續失蹤。今天我都在那間小院子裡找到了。

「這個男人太會偽裝,我無法讓自己讓孩子和他再待在一個屋子裡生活。

「是的,麻煩儘快。現在我與他已經分居了。」

我和媽媽回到家裡,已經將近半夜。

一開門,迎接我們的是滿懷期待的姥姥姥爺。

還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和裝滿狗糧和凍乾的碗。

姥爺的手糙糙的,但很暖和。

他喜歡用這雙手揉搓我的腦袋。

記憶中,媽媽工作最忙的時候,會把我送到姥爺姥姥家裡住一段時間。

姥爺會趁姥姥不注意,偷偷給我半塊紅燒肉,被發現了就笑眯眯地挨姥姥的罵。

還有每年街上最熱鬧的時候,媽媽也會帶我去姥爺家。

我的衣櫃里,還留著姥姥每年給我織的毛衣和圍巾。

可惜,現在都已經有些縮水,短了。

他們都很喜歡我。

現在也是。

姥姥過來,拍了一下姥爺:「你手勁別這麼大,大寶的脖子早上我剛給上過藥。女兒先去洗澡了,你去把湯熱熱。我去樓上看會兒小寶。」

「大寶,你以後可不能自己跑出去了。不然你媽媽又要哭鼻子了。你媽媽心疼你,姥爺和姥姥心疼你的媽媽。」

姥爺說完,拍了拍我的腦袋,起身朝廚房走去。

12

除夕的前一天,寵物醫院打電話給媽媽,說是今天是他們最後一天營業。

比熊和它的寶寶都恢復得非常好,可以回家了。

媽媽給我穿上衣服,套上安全帶,牽著我一起去了寵物醫院。

我在住院部門口等媽媽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熟悉的貓叫。

嗷嗚嗷嗚地,罵得很髒。

但人聽不懂,一屋子的人都笑得很歡樂。

「前天扎老子喵的脖子,昨天又扎老子喵的二頭肌。今天……他喵的居然還摸老子的蛋蛋!人,信不信老子喵把你們的頭一顆顆都咬掉?」

「黑狸花!黑狸花!」我精準地找到聲音傳出的房間,不停扒門。

聽見我的聲音,黑狸花也強烈回應著我,叫聲越發尖銳:「黑白花!黑白花真的是你嗎?人,喵命令你快開門!開門開門!!」

門開了。

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

口罩遮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我認識她!

是黑狸花口中「很好的兩腳獸」,也是之前來小院投喂過我們的人。

她見到我,也大吃一驚。

「小狗,怎麼是你呀!」她打開門,讓我進去,「你是來找海苔餅的嗎?」

海苔餅?

我走進去一看,黑狸花正被裹在一張毛巾里,頭上戴著一朵黃澄澄的「太陽花」。

原本就傷口累累的兩隻耳朵,現在只剩一隻。

見到我,它熱淚盈眶地喊了一聲:「黑白花!」

人聽到的,則是夾著聲音軟綿綿的一聲「喵~」。

結果,又是捂著臉歡呼一片。

黑狸花被放回貓包里以後,我坐在旁邊陪著它。

「黑狸花,哦不對,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海苔餅?」

「海苔餅,餅餅,小餅乾。叫什麼看兩腳獸的心情,但老子喵都不喜歡!」

黑狸花在貓包里抗議。

我問它:「你怎麼受傷的?」

提起這件事,黑狸花似乎有些陰影,他說:「幾個強壯的人類幼崽抓住了我,把我裝在蛇皮袋裡,又朝裡面丟會爆炸的火腿腸。」

「你說的,好像是叫鞭炮。」

「對對,就是那個。嚇死喵了,差點把喵的眼珠子炸飛……」

沉默了一會兒,黑狸花忽然嘆息:「幸好兩腳獸發現了我。對不起,黑白花,本來,她是喵給你找的媽媽。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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