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冷笑著:「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一盤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男人紅著眼,失魂落魄地走了。
沒兩步,憤怒地回頭,脫下靴子,摘下手錶,扯下項鍊,通通扔在我腳下。
「還給你!」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著落淚,轉身上了豪車,疾馳而去。
我怔怔地撿起地上的亮閃閃的手錶和項鍊。
好重。
不是,這,金的吧?
黃毛,你吸金體質啊!
17
第二天。
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江泊嶼沒有來上學。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來,也不知道能找誰問。
心裡就跟那個座位一樣,空了一天。
心情不好,那不得找黃毛補回來?
最後一節課之前,我推開了四班的門。
教室里本來鬧哄哄的,門口來了個臉色沉沉的陌生人,就都看了過來。
直到我指著最後一排的黃毛:「喂!你,那個黃毛,放學別走!後巷等著。」
黃毛本來在嘬奶茶。
聽到我的喊話,一愣,杯子爆了。
四班安靜了一瞬,一下沸騰了。
「臥槽,誰呀?敢跟鍾奕銘叫板?」
「這哪個班大姐頭啊?這麼猛!」
教室里議論紛紛,對我投來獵奇的目光。
我掃了他們一眼,轉身,心平氣和地回了教室。
一節課結束。
我和黃毛的約戰已經傳遍開了。
放學時,許多四班的人都等著看熱鬧。
我背著包,慢悠悠地進了後巷。
黃毛被我這麼架起來了,也不可能不來。
幾分鐘後,他出現在了巷口,身後跟著一群小弟。
他把包扔給小弟:「你們就在這兒,別過來。」
然後,陰沉沉地走了過來。
「說吧,想幹什麼。」
「就是特意告訴你,你,還不如……」
「我他媽就猜到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你有病吧?我就罵了他一句,你至於?」
我踮著腳,咬牙:「向江泊嶼道歉,不然我天天來罵你。」
「你沒事吧?你覺得我會向他道歉?信不信我揍你?」
「那你揍啊?」
「真以為我不敢?」
他狠狠將我撞在牆上。
咚的一聲。
疼。
我輕哼一聲,有點吸不上氣來。
黃毛愣了一下,一把將我扔開。
「靠!神經病!」
他崩潰地抓了一把頭髮,往巷外走。
幾個男生圍上去:「銘哥,怎麼了?用不用我們……」
「滾!滾!滾……」
18
被黃毛揍後,我果然財源不斷。
只要抱緊這塊金磚,人生易如反掌。
第三天,我又用同樣的套路,去約黃毛。
他這回不願意來了。
沒關係,我找他。
放學後,他落單了,我攔住他的去路。
「喂,黃毛。」
「你又來?」
「沒錯,你就是不如江泊嶼一根腳指頭,打我啊!」
「懶得理你。」黃毛轉身想走。
我踮起腳尖,一把揪住黃毛的衣領:「打我!」
黃毛崩潰了,黃毛凌亂了。
暴躁地推開我。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罷休?!」
我摔在地上,目光倔強:「向江泊嶼道歉。」
「我他媽……」
黃毛氣得一拳一拳猛砸垃圾桶。
「神經病!神經病!」
……
江泊嶼一連好幾天都沒來上學。
我每天都不高興。
所以每天都去約戰黃毛。
一來二去,學校里慢慢傳開了,說我暗戀黃毛,天天表白。
但黃毛看不上我,天天揍我。
我成了全校聞名的舔狗,舔完這個舔那個。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蹭到好運,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
被黃毛揍的這幾天,我已經快攢出一套房的首付了。
就是有個問題,眼鏡每天都會碎。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為了可持續發展,我只好花重金配了副隱形眼鏡。
第七天。
快要過年了,天氣越發地冷,呵氣成冰。
早上洗頭過後,來不及吹乾,我便披著散頭髮去了學校。
到教室,頭髮才半干。
前排一個男生攔住了我。
「同學你找誰……臥槽,夏今朝?你眼睛怎麼變這麼大?」
男生一副見鬼的表情。
至於嗎?
我扭頭往座位走。
才發現,江泊嶼回來了。
他正在看書。頭髮剪短了一點,乾淨清爽,幾天不見,似乎比印象中還要好看。
聽到前面的聲音,抬眸看了過來,發現是我,怔了怔。
周圍很安靜,我似乎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猶豫了一下,我對他笑笑:「你來了。」
「嗯。」他點點頭,算是回應。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那只會惹他討厭吧?
於是全都咽下去,沉默地回到座位。
氣氛尷尬。
江泊嶼看了我一眼,忽然問我:「怎麼不戴眼鏡了?」
他在關心我嗎?
我的心突突跳了兩下。
很快,便平靜了下去。
他會問這個,也許只是因為我不戴眼鏡,看起來很奇怪吧。
我抿唇,淡淡地笑:「突然想換個風格。」
「挺好的。」
他垂眸,呼吸很輕。
我問他:「你呢?你怎麼,這麼久沒來上學?」
「急性闌尾炎,住了幾天院。」
我手一頓,驚訝地看著他。
他卻是雲淡風輕的樣子,沉默地看著課本。
「哦。」我點點頭,拿出書來。
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我的確,從來沒有走進過他的世界。
沒有他的聯繫方式,也不知道他的過往,甚至於他過生日,他生病,我都無權知曉。
「對了。」江泊嶼忽然看著我,拇指一下一下地摳著筆帽,「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去找四班的鐘奕銘?」
黃毛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挺讓人驚訝的。
沒想到他剛來,就聽到那些傳聞了。
我失笑,有點尷尬:「啊,是有這麼回事,我找他……有點事。」
「離他遠點吧。」
啊?
我迷茫地看著他。
江泊嶼收垂眸,翻動課本,目光被陰翳覆蓋,看不清情緒:「快高考了,不要因為一個混混,耽誤前途。」
這又算什麼呢?規勸迷途少女?
不是嫌我煩嗎?又為什麼要說這些?
我不知道他心裡究竟怎麼想的,不敢問,唯有保持緘默。
「謝謝,我知道的,我有分寸。」
19
這一整天,我和江泊嶼都尷尷尬尬的。
心情不好。
快放學時,我又去蹲鍾奕銘。
這次他居然提前跑了。
沒挨成揍,我渾身不舒服。
出校門的路上,一個四班的男生好心給我指了指:「嫂子,銘哥在後巷呢!」
對於他莫名其妙叫我嫂子這件事,我也不想追究了,拔腿就去追鍾奕銘。
後巷。
燈光昏暗,鍾奕銘背對著巷口,正在打電話,揚聲器里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似乎是他爸。
「打電話幹嘛?忙著呢。」
「老頭,給我辦個轉學。」
「好好的,為什麼要轉學?」
鍾奕銘沉默了一瞬:
「我被校園霸凌了。」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沉默。
「……你霸凌誰了?」
鍾奕銘崩潰:
「是我!我被霸凌了!跟你說不清,快辦吧!」
他煩躁地掛了電話,一轉頭,見鬼似的:
「你怎麼陰魂不散?」
我跑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幹什麼?想去哪兒?」
「祖宗,放過我吧,算我求你!」
「不行!我告訴你,你哪兒也別想去,你去哪兒,我追到哪兒!」
鍾奕銘忍了又忍,忍無可忍,狠狠推開我:「夏今朝,你欺人太甚!」
我趔趄幾步,腳下一空。
後面,是階梯,階梯下,塞滿了破爛的桌椅板凳。
「啊!」
我摔了下去,叮鈴哐啷一陣響,渾身被撞傷,疼得直掉眼淚。
鍾奕銘嚇了一跳,正要上前,卻被一個人狠狠撞開。
「夏今朝!」
我訝異抬頭。
江泊嶼匆匆趕來,在我面前停下。
他背對著路燈,看不清表情,只有呼吸時的絲絲冷霧,在光暈里散失。
「你怎麼樣?」
「我,應該沒事。」
我吃力地想要爬起來,但腳疼,失敗了。
又要嘗試。
江泊嶼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拉了起來,另一隻手圈著我的肩,防止我摔倒。
這幾乎是一個擁抱的姿勢。我耳朵轟鳴,臉有點熱。
江泊嶼抬眸,看向鍾奕銘,呼吸凝重:「你不要欺人太甚。」
鍾奕銘凌亂了。
「我?我欺人太甚?我特麼……」
他看看江泊嶼又看看我,氣得直咬牙。
「靠!」
他一腳踹在牆上,冷靜幾秒,掃了我們一眼,憋屈地走了。
他的小弟們又在等他,圍上去問他:「銘哥,用不用我們削他?」
「滾!」
「好嘞……」
20
我看著巷口,再沒了人影。
鍾奕銘語氣生硬:「走吧,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沒那麼嚴重,明天就好了。」
我抽回手,後退一步,腳疼,差點站不穩,連忙靠在牆上。
「你怎麼來了?」我尷尬笑笑。
臉被撞破了好幾處,一笑就疼,我倒吸一口涼氣,不敢摸,不敢讓江泊嶼看出來。
「路過。」
「這麼巧?」
「嗯。」
他盯著我,眸中似有千言萬語,沉默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質問:「為什麼要追一個混混?」
「啊?」
我愣了愣,對上他的眼神。
哦,對,學校里就是這麼傳的。
但,他不是嫌我煩嗎?我追誰,跟他有什麼關係。
時至此刻,我才發覺,原來我心裡一直很介意,他說我煩這件事。
我垂眸,賭氣地講:「想談戀愛了唄,跟你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