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凍河完整後續

2025-12-26     游啊游     反饋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身邊站著位穿旗袍的漂亮女人。

聽顧妍說,那姑娘也是世家出身。

兩人門當戶對,也樣貌登對,是天作之合。

唇上的觸感還很鮮明,方才被他咬出一道口子,此刻還在隱隱作痛。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帶著遺憾往前走才是人生常態。

至少現在他意氣風發,我也很好,不是嗎?

可惜夜風太潮,還是將我的臉頰吹濕。

錫城像是我的保護殼,將紛繁的往事隔離開來。

我在黿頭渚喂了一個下午的紅嘴鷗,看著太陽一點點沒入太湖。

餘暉漸暗時,我終於調整好情緒,走上回家的路。

日子還在繼續,班依然要上。

最近公司在爭取一個大項目,我是負責人。

忙碌是掙脫情感束縛的最好辦法,我將精力都投入在工作里。

只是每次拿項目,都少不了應酬。

我酒量還算可以,但對方人多,又實在能喝,以體現誠意的名義想法設法給我灌酒。

我喝了幾扎白的,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燒得厲害。

強撐著回到出租屋,直接癱軟在了沙發上。

身體像在焚燒,我將自己蜷成一團。

屋裡沒有開燈,我拿出手機,像以往每次喝醉那樣,打開加密的相冊。

一張張翻閱我與裴逾川的合照。

最後一張,是上次在遊樂園拍的。

照片里,裴熙仰頭望著氣球,裴逾川回眸衝著我笑。

我像只陰暗的老鼠,只敢在無人的角落裡窺看這些照片。

可正是這些東西,支撐著我走過剛分手的時日。

那時真的很難熬。

我夜裡睡不了一個好覺,總會幻聽嬰兒哭泣,起身想去喂奶,卻發現房間空空蕩蕩只有我一個人。

我能抱著的,只有以前放在裴熙搖籃邊的安撫娃娃。

那個家,每一處都烙下了我和裴逾川的回憶。

客廳的沙發套是他親手裁的。

廚房裡的鍋碗瓢盆都是他買的。

就連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在這張床上與他相依相偎的回憶。

我實在受不了,選擇了搬家。

搬家很累。

抱著紙箱上樓梯時,我恍恍惚惚想起了上一次搬家的場景。

當時我只負責指揮,所有的事情都交給裴逾川做。

原來時過境遷,是這種感覺。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起。

我忍著疼起身,透過貓眼看向外面。

大抵是醉了,出現了幻覺,居然看見了遠在滬市的裴逾川。

我自嘲地笑了笑,想回到沙發繼續躺著。

可門鈴又一次響了起來,門外那道聲音分外熟悉:

「開門,是我。」

方才還在回憶里的人切切實實站在我的面前。

我雙腿發軟,扶著門框勉強站穩。

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醉酒後的幻影。

他緊抿著唇,蹙眉問我:「喝這麼多,是不要命了嗎?」

話罷不等我反應,強勢地進入我房間。

11

裴逾川泡了一杯蜂蜜水,要我喝下。

「醒酒用的。」

我站著沒動,他便有些不悅,徑直走到我的面前。

「不喝的話,要我用嘴給你灌進去嗎?」

酒精會放大人的情緒。

我看著他,極力壓抑,用殘存的一絲理智下了逐客令。

「出去。」

可他不僅沒走,反倒拿了毯子給我蓋上。

「喝醉了就別鬧騰,躺下來,我幫你揉太陽穴。」

他作勢要將我攔腰抱起。

我掙扎得厲害,一巴掌拂落他的手。

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問他:

「裴逾川,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有未婚妻還這樣,不覺得自己很噁心嗎?」

就著窗外微弱的光,他低頭打量著我,半晌啞聲道:「終於肯問出來了?」

「溫柚,你是包子嗎?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非等逼急了才肯說出來?」

我攥著衣袖,仰頭問他:「問與不問,難道有區別嗎?」

「有。」

「如果早問的話,你就會知道,早在那日和你重逢之前,我就取消婚約了。」

我愣在原地,聽見他告訴我:

「顧妍剛回家,很多事情都是道聽途說。我和蔡女士沒見過幾面,當初訂婚只是各取所需。」

「後來目的達成,她也找到了男朋友,我們立刻解除婚約。」

我愕然看著他,卻聽他突然轉移話題:「我這幾年有在治療耳朵。」

「出國動了兩次手術,聽力恢復了些。現在只有佩戴耳蝸,沒人能發現我有聽力障礙。」

我記得當初分手時,我說想找個正常人,不想和聾子捆綁一生。

當時他的神情瀕臨絕望。

而此刻他摘掉耳蝸,告訴我:

「溫柚,你試試和我說話。離近一點,我能聽見。」

他側過頭,讓我的唇瓣靠近他的耳朵,姿態曖昧仿若親吻。

故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大。

距離驟然拉近,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腦子已經開始放空。

他的氣息甘甜清冽,讓我下意識想索要更多。

手不受控制地在他脊背遊走。

他的呼吸驀的加重,喧囂的情緒像是要從壓抑的表皮下破土而出。

客廳沒有開燈,我仰起頭想去探索他的唇。

下頜被他攫住,透過客廳那台老舊電視機的螢幕,我看見他抵在我的身後,側首與我親吻。

體溫節節攀高,狹窄的屋裡落盡酒意。

裴逾川像是壓得狠了,清雋的臉上平添幾分欲色,卻令我血液沸騰得愈發厲害。

我啞聲問他:

「做嗎?」

12

裴逾川的眸中欲色翻湧,唇齒落在我的後脖。

只是他實在能忍。

在澳洲時就是忍者。

這次也是。

終究是把我抱到床上,蓋好被子,什麼也沒有發生。

困意襲來,我很快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聽見浴室的水聲嘩啦作響,隱隱夾雜著低沉喘息。

宿醉的代價,就是清醒後腦袋很疼。

床頭放著水杯,裡面的蜂蜜水在半喂半喝之下,已經空了。

裴逾川在客廳睡了一夜。

我隱約記起昨晚的事,硬著頭皮和他解釋:

「昨晚……我喝醉了,很多事不是我的本意。」

他垂眸看向了我,將肩胛上的齒痕給我看:「這個,也不是嗎?」

證據確鑿,很難說狡辯的話。

我猶豫片刻,啞聲道:「我不記得……」

可不等我說完,他便截斷了我的話:「溫柚,承認愛我就這麼難嗎?」

他驀的起身,高大的身影籠住了我。

我步步後退,背抵著櫥窗,最終退無可退。

他的手指點在被咬破的嘴唇上。

扯落衣服,給我看脖頸上清晰的紅痕與牙印。

「溫柚,你要騙人到什麼時候?」

步步緊逼,分毫不退。

我也來了脾氣,索性眼一閉心一橫,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三年前出租屋裡的日子,你還想再過一遍嗎?」

他微微蹙眉,反問我:「你憑什麼認為我不喜歡?」

可貴公子怎麼會喜歡跌入泥潭的生活呢?

雖然他從不抱怨,但我知道他穿不慣百來塊錢的衣服,適應不了擁擠的地鐵。

同齡的朋友在公司歷練,學著接手家業,他卻和我擠在小小的出租屋裡。

我懷孕七個月時,他不小心丟了耳蝸。

原來那款太貴,他只好找了平替,卻因為質量不好,聽不清人說話。

有次出去買菜,幾個小男孩圍著他,笑話他是聾子。

那一刻,我看見他窘迫地立在原地。

他從小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種非議?

我第一次意識到,當初堅決地在一起或許是個錯誤。

那之後不久,裴逾川的媽媽顧女士聯繫上我。

她給我講了一個真實的豪門愛情故事。

故事很簡單。

富家子愛上平民女,寧願被逐出家門也要在一起。

女孩生下孩子後,兩個人一開始依然恩愛。

可由奢入儉難,富家子終究難以接受現實的落差。

在貧瘠的生活里,愛意被消磨殆盡。

男方想回歸家族,可家業已經被弟弟繼承,他只能靠邊站。

於是,他怨她毀了事業,她恨他辜負感情。

年少時的至死不渝,到底走到了兩看生厭。

當時顧女士坐在我的對面,問了我一句話:

「小柚,你也想和逾川走到這個地步嗎?」

我搖了搖頭。

不想。

她說,只要我和裴逾川分手,他就能重回裴家。

裴家不允許血脈外流,我把孩子交給裴家,她會好好養大。

過往的回憶席捲而來,我顫聲和裴逾川說:

「可我不喜歡啊。」

「我不喜歡你穿著不妥帖的衣服,因為過敏渾身難受。」

「不喜歡你擠在地鐵里,汗流浹背又無所適從。」

「不喜歡你用著劣質的耳蝸,被人嘲笑是個聾子。」

「裴逾川,我心疼啊,我不想你過那樣的日子了,不想你日後悔不當初。」

他定定望了我許久,啞聲開口: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分手理由,對嗎?」

我閉上了眼:「對。」

他按住我的肩膀:「可是溫柚,我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養的小貓小狗,你做出決定前怎麼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呢?」

「那件短袖是你送的,我很喜歡。坐地鐵不會堵車,反而更節省時間。至於劣質耳蝸,只是過渡,我可以賺到錢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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